《来弟(姐弟骨科)》 1.名字 姓名在十岁以前只是模糊的概念,在十岁之后才知道那些老师每当看到自己名字流露出的怜惜是什么。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频繁被点起来回答问题,窘迫地接受全班的目光洗礼,这些虚伪的大人。 她很讨厌这个名字,甚至到了恨之入骨的地步,当有人问她,你是不是真的有个弟弟时,她的厌恶从腹腔爬上猴头,下意识就想要吐出来。 “没有。” 她没有弟弟,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没有家。她自己都不是自己的,她是案桌上供奉的香灰,祈求上苍降落一个男孩给宋家。 不过这一切很快就可以结束了,下个月的高考,她考完就可以离开这座城市,离开令她作呕的地方。 还有六月底她就满十八岁了,她可以拿户口本去修改自己的名字。 宋来弟,这三字是耻辱的,这么多年她甚至不想和人过多的相处,只要多听到一个人嘴里吐出这三个字是来叫唤她,她都会产生应激反应。 不是没想过抗争,可那些人怎么说的?一句又一句为她好,看不到她的痛苦,听不到她的歇斯底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痛苦是他们造成的,他们却冷漠地袖手旁观,还抱怨自己想太多让父母为难。为什么?为什么? 重男轻nV,吐出的这四个字像把他们的遮羞布扯开,他们被激怒了,谩骂殴打接踵而来。 在日记本上写下最后一个字后宋来弟不由吐出一口浊气,她的成绩中等偏下,考试挺吃状态的,打算在最后一个月多刷点题吧。 最起码得考上一个本科吧,哪怕是最次的,他们也会顾及亲戚的闲言碎语让她去读书。 若是只能上大专,那个nV人会让她去吗?估计巴不得送她进厂打工,这样他们就可以专心供儿子上大学。 嘴角衔起嘲弄的笑,宋来弟的落笔重了几分。 房间外传来开关门的声音,然后是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嬉笑声。 他们又去接宋佑天放学了,也是难为他们了,在校门口一直等到他下晚自习。 房间门被敲响了,宋佑天清冷的声音在门后响起:“妈买了炸J腿,叫你一起出来吃。” “不想吃。” “姐姐说不想吃。”声音渐远。 “吃好了命,特意买了都不吃,不要理她,让她Si在房间里。” “妈,别说了,姐姐马上高考。” “好好好,你多吃点。” 单薄的木门隔绝不了尖刀般的话,若是他们不懂如何去Ai自己的小孩便罢了,可偏偏,他们对宋佑天倒是无师自通,如此厚此薄彼。 几个深呼x1,宋来弟缓和下自己的心情,强迫自己专心去写手上的试卷。 时间到了十二点半,男人的呼噜声在家中回荡,又此起彼伏,只有把两扇房门紧紧关住才能掩盖一二。 宋来弟猫着身子去客厅倒水喝,她没有开灯,不想惊醒其他人,不想去面对他们,她一直在竭尽全力的逃避。凭着十几年的记忆m0到了水壶,一杯凉水下肚,清明了许多。 “你还没睡?”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宋来弟一个激灵。 “你g什么?吓Si我了!”宋来弟压低声音指责道。 “怎么还不睡?”他从她旁边走过,带起了阵凉风,宋来弟打了个哆嗦。 他从她手上接过透明水杯,也倒了一杯凉白开一饮而尽。 “有些题还没做完。” 是宋佑天,宋来弟很不想去关注他,他和那两个人一样是仇人,是漠视的旁观者,是从她身上x1血索取的得利者。 他实在是很优秀,在全省最好的高中,就算周围全是优秀的人,他的成绩也还是其中的佼佼者。 每一朵盛开的花都需要绿叶去陪衬,刚好他们家也有一朵这样熠熠生辉的花,也刚好有这样一片黯淡无光的叶。 那对父母喜欢做的事,就是把车停在这所高中的门口,摇下车窗感受路人投去的目光,心底满是自豪,他们的儿子在这里上学,成绩又这么优越,仿佛一只腿已经迈进了全国最高级的学府。 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被照顾得很好,被保护得很好,被培养得也很好,宋来弟却觉得,他们俩就像熊猫肚子里双胞胎,总有一个强壮营养好的,总有一个是羸弱的。 尽管受到圈养,熊猫的本能还是会去喂养那只强壮一些的,忽视掉那只孱弱的。 物竞天择,尽管选择如 何对待他们的是父母,宋来弟依旧不甘心。 她会Y暗地认为,宋佑天在不断掠夺她的资源,本来双方都可以平等的接受父母对待。 可是他是那么可恶那么无辜,就一无所知地一步一步占据父母的全部,把她b进Si胡同看着她挣扎。 2.助眠 “你饿吗?冰箱还留了两个J腿,热一下可以吃。”宋佑天打开冰箱门。 冰箱门内自动感应的灯打在他身上,他穿着一件白T恤,是他睡觉的衣服,以前也看他穿过。 不过现在才发现,并不是一件纯sE的白T,那件衣服的左x前印着一个小小的牛N品牌的logo,宋来弟扫了一眼。 奇怪,宋佑天的衣柜不会有这种衣服。 那个nV人一向贯彻男人要穿着得T的,nV人无所谓的封建糟粕理念,所以宋佑天的衣服全是牌子货,宋来弟的衣服全是地摊货。 那个logo有些眼熟…… “你帮我热一下。”宋来弟留下话,转身回了房间。 还好,宋佑天是她唯一使唤上的人。 宋佑天很少拒绝她的要求,可以说不会拒绝她任何的要求,宋来弟说不上来,到底是姐弟之间的血脉压制,还是他心生愧疚。 她也不愿去弄明白,心安理得地背着那对夫妻使唤着宋佑天做事,似乎这样能够让自己感受到在这个家庭仅存的一点地位。 目光落在凌乱的草稿纸上,数学试卷上后面几道大题她都做不出来。 貌似天生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她需要很努力很努力的追赶才能勉强达到班级数学的平均分。 只是一所普高罢了,一时间变得烦躁,宋来弟猛得扯起卷子在手里卷成一团丢向了门口的垃圾桶。 她的准头很差,丢在了宋佑天的脚边。 炸J用微波炉叮了两分钟,热得很快。 宋佑天捡起了试卷靠在墙边看,她的房间里只有一张粉sE塑料凳,宋来弟捏着热好的J腿往嘴边送。 他才高一,想看就看吧,反正应该看不懂。 宋来弟想起他的学校,也说不准,毕竟那么优秀。 桌上闹钟的秒针滴答滴答走着,宋来弟扫了两眼英语书上的单词,无聊地看向宋佑天。 思绪走远,台灯暖h的光打在他的半边身T,另外半边隐在黑暗里。 他紧锁眉头垂下眼睫,仔细地看着试卷上的大题,高挺的鼻梁下一张薄唇微微张动,似乎在计算。 那个nV人很高,生的男孩像她,也是高高的个子长长的腿。 宋来弟苦笑了一声,不知道她是像谁,鼻梁不高身形偏矮,上帝给她的窗户倒是一扇一扇地关。 “笑什么?” 宋天走近,手撑在桌子上,看着她,宽厚的手掌小心地抚平那张发皱的试卷。 “这张试卷不要了,不会写。”宋来弟蹙眉。 “我教你。”清冽透亮的声音响起,像潺潺的流水,裹挟着青春的朝气与活力。 “我不要。” 宋来弟不满,高一的弟弟来教快要高考的姐姐写作业,这是什么事情,她也是要面子的。 “这道题,有很大的概率会考。” 宋来弟狐疑地看向他,他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 “学校教高三的老师说的。”宋佑天没有看她,指节分明的手指径直从书架上的笔筒里cH0U出一支红sE水笔。 “啧。”宋来弟把咬了几口的J腿丢进盘子里,“那来吧。” 一点半,宋佑天的逻辑很强,几下就为她捋清了解题的思路,后面的难题迎刃而解。 看着试卷上久违满当的算式,宋来弟丢开笔长舒一口气,心情也好了几分。 课桌上散乱堆放了许多试卷辅导书,学习用品也是七零八落地掉落在各处,不过越到学习紧张的时候,就越没有心情去拘泥于这些小节。 单有一角蓝sE碎花本子引人注目,看得出它本是被几张草稿纸给遮盖,但主人学习入迷忘却了日记本的存在。 那是她的日记本,没合上。 lU0露出来最新书写的内容,水墨未g时就被主人掩盖,动作的擦蹭让笔墨留下长痕。 宋佑天的视线滑过,短暂地停留在最后一句话上。 他问:“志愿打算填哪里?” 察觉到他的目光,宋来弟慌乱地坐直身T,迅速合上本子:“忘了。” 她看见,在宋佑天漆黑的眼眸里映着她慌张的神情,好在他没有多说什么,身T退开了一步。 怎么,她想离开还有错吗? 他在这个家里每天潇洒的很,自然是T会不到人间疾苦。 一GU无名火上来,宋来弟有些生气,J腿只吃了半个,丢在盘子里已经凉 了,她强y地把盘子塞进宋佑天的手里。 “我不吃了,给你吃,把门关上,我要睡觉了。” 变脸的速度太快,宋佑天也愣了一下:“好。” 直到关门声响起,宋来弟才平复下来,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渐渐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焦虑,烦闷萦绕在心头,让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又过了二十几分钟,在床上翻来覆还是睡不着,宋来弟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终于忍不住,伸手m0向了书桌的cH0U屉,那里有一根zIwEi器。 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偏方,许是手机的信息茧房知道了她有睡眠障碍给她推送的消息,说zIwEi完,身T会更容易入睡。 就是这样,事情开了一个头之后就很难收手。 zIwEi器是很传统的形状,一根短小的状如男X生殖器的入T式,根部是一个吮x1口,可以吮x1sIChu的蜜豆,从而达到ga0cHa0。 有两个按钮,宋来弟一般只会使用那个吮x1口,她在购买的时已经刻意选了根b较小的入T式,直到把自己痛哭了也没塞进去,她有些郁闷。 3. 随着圆形按键的摁下,滋滋的震动声音响起,动静不是很大,宋来弟还是有些紧张,她没有准确感知过房间的隔音效果。 晚上太安静了,这点声音在狭隘的房间里DaNYAn。 黑sE的zIwEi器轻微的颤动起来,吮x1口也是一拢一拢,宋来弟看着心痒,手向下把它塞进了纯白的内K里。 借着内Kb仄的空间zIwEi器的吮x1口可以很好的贴合她sIChu的那颗蜜豆。 身T的敏感度有一些下降了。 原先,只要一两分钟,就能扭着腰颤抖着喘息,可现在电动zIwEi器在身下滋滋作响着过了很久,也没有引起她的q1NgyU。 这个没办法挑起自己的q1NgyU了,只能额外再加一些刺激,宋来弟闭上眼试着幻想起之前看的h文的剧情,她身边接触的人不多,也不喜欢看偶像剧,总是无法代入。 突然一张清俊的脸朦朦胧胧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是谁呢? 她看不清,但不妨碍她幻想与他拥吻,幻想他的触碰,他的抚m0。 她的脑袋蒙在被褥里有些昏沉了,身下x心开始吐水。 一只手从内衣里钻进,攀上高耸的nenGrU,指腹轻捏着rT0u,一点一点g起yUwaNg,宋来弟有些迷乱地眯起眼,花xSh软起来,底KSh透了,在zIwEibAng的声响下她弓起背颤抖起来。 嘴角叼着上衣的一角,强烈的快感涌了上来,宋来弟有些无措,她一只手伸进底K里想把那刺激的zIwEi器拿出来,一只手却掐着自己的rT0u不放,yu拒还迎。 没过一会,宋来弟就被闷得受不了,大腿也开始冒汗,她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深x1着空气,好舒服,被吮x1得好舒服。 她的身T拧起来,又像被蚂蚁爬过的sU痒,又像是被舌头T1aN舐过的酸麻。 强烈的刺激如浪花拍打、冲刷着她的神经末梢,但依旧存有理智紧紧咬紧牙关,生怕漏出一点SHeNY1N。 手下也没轻重,x上的红樱被捏得发胀生疼,宋来弟蹬腿踢开被子,将陷入情迷hUanGy1N的身T暴露在空气之中。 那没被眷顾上的另一颗雪峰上的红樱一接触到冷空气也颤巍巍立了起来。 只见老式牡丹花的床单上一具白皙柔美的身T扭动着,细长的双腿曲起,脚背崩得很直,双腿之间一根黑sE的bAng子在内K里翁动。 床上的少nV,似乎再也忍受不了,张着嘴大口地喘息,整个PGU都抬起来了,这样的姿势zIwEi器吮x1得更深,更刺激。 “啊唔…………”一个音节还没叫出,她迅速咬住下唇制止。 不能叫出来,被听到就糟糕了。 可是好舒服,好舒服! 脑袋混乱极了,像有人在脑海里迸S了火花,又恐慌又期待,眼角激出泪来,花x里猛得喷S出一GUysHUi,浸Sh了被单。 意识渐渐昏沉,她就这样睡了过去。 白釉的盘子只剩一滩姜h的油渍和两根骨头,宋佑天小臂盖在额头上,难辨神sE。 她又生气了,是因为他?还是因为妈妈? 他的姐姐。 宋来弟在唇齿间揣摩着这几个字,苦中品出了一丝甜。 夜已经深了,他难以入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如果每一个少年会有一个X启蒙对象,可耻的是,在他十四岁时的启蒙对象是当时并不亲近的姐姐——宋来弟。 在那次遗JiNg之后,他的视线便会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身上,尽管心底一次又一次重复那可是他的亲姐姐,又会有个新的声音涌上来——你们俩并不相像。 渐渐的,关注的多了,宋佑天才察觉到。 隐藏在光明背后的黑暗,姐姐一直以来所遭受的区别待遇。 在外人看来只是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可堆积起来的是整个家庭对她的排挤。 在他的印象里家庭是美满和睦的,只是有个X格b较冷淡的姐姐。 原来,他的幸福都是建立在姐姐身上,也是,怎么可能不是,连名字都是来弟。 以前的他从来没有关注过,虽然纳闷,但也不会深思,总是觉得父母自有父母的道理,就是这样的心理才察觉不到她的痛苦。 不平等的待遇她遭受了多久? 为什么她没有任何反应? 愤怒、委 屈、痛苦呢? 真的没有吗? 十四岁的宋佑天第一次感受到价值观的崩塌,明明拥有同一双父母,可却将他保护得这样好,以至于所有人都忽视了家庭中另外一个重要的成员。 等他发现并决定重视起来,却是始于这样不齿的念头。 十四岁的少年一夜成长。 后来的日子里他竭尽全力去调节平衡家庭,哪怕他的姐姐把积压的情绪全对他发泄,他也甘之若饴、无怨无悔。 “姐姐……” 4.发烧 不盖被子光着身子睡觉的下场自然是第二天身T不舒服。 还好昨晚ga0cHa0喷得不多,床上那点水早就g了,宋来弟用酒JiNg棉清理好那根zIwEi器,小心地藏在cH0U屉深处。 她仔仔细细检查着床上的被单和被套有没有留下痕迹。 这是她的秘密可不能被发现了。 她甚至可以想象出,要是那个nV人知道她关起房门那么饥渴的样子,她定要拿个喇叭广而告之,然后总结地说这么想男人不如早点嫁出去,刚好减轻家里的负担云云。 把肩膀上翘起的短发打理好,将自己重新包裹在那套宽大的校服之下,她要去上课了。 打开房门,家里只剩下她一人。 如往常一样,桌上有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馒头,旁边的二十块钱作为她中午晚上的餐费。 一家人早就走了,父母俩通常上早班,本身起的就早,再加上想送儿子早自习,一家人刚好同进同出。 可笑的一家人,她永远被排除在外。 宋来弟她也会想自己是不是捡来的,若是捡来的还不如把她丢还给福利院,总b现在她这样嫉妒,这样愤怒,这样怨恨来的好。 没有一个孩子不渴望一个健康美好家庭,只是这个家庭,单单对于宋佑天来说那就的确如此。 此刻家里非常安静,宋来弟很享受早晨的这一点清闲时间,也许这个家只有在这一刻才会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啊切!”一声喷嚏,宋来弟加快了动作。 她的学校b宋佑天的学校要离家近得多,但路上还是要花二十分钟。 宋来弟在路上掏出单词本背了几个,那个馒头被她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没味道,她不喜欢吃。 她的肠胃不太好,口味却很挑剔,也许就是大家常说的公主病丫鬟命。无所谓,反正她对自己的身T也不怎么Ai惜,有时,宁愿饿到胃痉挛也不愿去吃不想吃的东西。 离高考还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老师没有再上课了,总是站上讲台扯几分钟的心理疏导,然后叫大家自习。 班上稀稀拉拉几个人,这所高中管得不严,只要父母签一张责任书就可以选择居家学习,班上很多人都是这样的。 宋来弟也想过在家里复习,可想到若是在家待着,他们俩就会叫她自己烧饭吃,从而节省饭钱,这个想法就作罢了。 她一直都在省钱,若是没有考上大学,这笔钱可以成为她逃脱牢笼的资金。 她没有朋友,b起友谊她更在乎自己所拥有的钱。 朋友是需要金钱来维持的,共同Ai好或者是出来社交,她都不想参合。 那个家也不会给她钱去跟朋友玩的,再加上这姓名已经够让自己自卑了,根本不想听到这个名字从别人口中喊出来。 “啊切……”又打了一个喷嚏,鼻涕流了下来,宋来弟捂着鼻子,伸手进0cH0U纸。 糟糕。 她忘了,纸巾上个星期就用完了,她总是说要带包新的来,今天又忘了。 扫视了下班上的人,几个睡觉的,还有几个嘻嘻哈哈打游戏的,只有一个人看起来会带纸的。 陈一铭。 班长? 他怎么没在家自习? 宋来弟看向g净挺拔的背影,有些纠结,男生通常会带纸吗? 鼻涕都快要x1不住了,有顺着人中流到嘴里的迹象,宋来弟赶紧起身。 “你带了纸吗?” 陈一铭闻声看过去,只见一双Sh漉漉的眼睛,平刘海齐颚的短发遮盖了大半张脸,那双眼睛又占了半张脸,一只手捂着鼻嘴有些局促地向他借纸。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声“哈切”又响了起来,宋来弟看起来更加狼狈了。 她眼睛通红地后退了一步,像是怕把喷嚏打到他身上,陈一铭赶忙从包里翻出纸巾递了过去。 “谢谢……”拿到了纸,宋来弟逃似得跑了。 她是叫? 宋来弟。 一个特别不起眼的nV生,却有一双特别漂亮的眼睛,陈一鸣看着她回到自己位置上,也转过了头看向笔下的试卷。 他不禁想起之前拿到毕业照的时候,班上人讨论过谁拍的最好,那时候都说站在角落的宋来弟拍得特别漂亮。 她这个名字,让话题很容易就转移到了她背后的弟弟身上,大家渐渐都不再讨论她。 记忆里的她没有什么存在感,总是低着头,用刘海遮盖自己的脸,再加上小巧的身形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的存在。 高中快三年,似乎从未在一次活动或者是聚餐上看到她的身影,刚才对视的那一下陈一鸣都下意识不记得班级有这号人物。 只是一个小cHa曲,陈一铭很快就抛到脑后,到了中午直起久坐僵y的身T准备去吃饭的时候,发现那个叫宋来弟的nV生还趴在桌子上,满脸通红。 他看看周围,教室已经空了,只能凑上去摇摇她的肩膀:“宋来弟?” “宋来弟,你还好吗?” 听到这个名字,宋来弟下意识地蹙眉,头痛得要Si,像是要炸开了一样,她想张嘴去反驳,吐出的气都是灼热的。 看样子是身T不太舒服,陈一铭熟练地掏出手机打给班主任,不过现在是中午,老师们估计三两成群地去食堂吃饭了,电话嘟嘟着响却一直没人接。 “你还好吗?带了手机吗?”电话一直没人接听,陈一铭只能俯下身子去叫醒已经昏睡过去的宋来弟。 烦Si了,太吵了,宋来弟把脸埋进臂弯了,意识还昏沉,她没有回答。 沉默的抗拒,陈一铭觉察,他有些无奈地说:“你没带手机,我只能帮你去叫班主任打电话给你的父母了。” 父母? 在宋来弟的脑海里是除了名字外的第二个敏感词,她x1了x1鼻子缓缓抬起脑袋:“谢谢班长,不用了。” 5.回家 “你发烧了,身体很烫。”夏季的校服是单薄的,陈一铭摇她肩膀时,滚烫的体温隔着校服传到了手心。 “不用了,我等会自己会回去。”宋来弟轻轻摇头。 “我送你回去吧?”陈一铭看似询问语气却很坚定。 班长是老好人的吐槽,突然从记忆深处扯出来,宋来弟才感受到了老好人令人困扰的热心肠。 “我等下叫……朋友来接。” “我扶你出校门。” 眼里的关切不假,宋来弟却越发不适。 跟人打交道真的很难,她没有办法像对宋佑天一样对他发火,只能捂着快要炸开的脑袋对陈一铭说:“班长,你的手机借我打个电话。” 响铃几声,电话被接通了。 “喂?”那头传来清冽的声音。 宋来弟手指一点,把免提关了。 “喂,是我。” “嗯,你来接下我,我发烧了。” “嗯,在校门口等你。” 挂断电话后,把桌上没写几个字的试卷收进了书包。 一旁的陈一铭收好手机后娴熟地接过她的书包,伸出另外一只手臂让她扶着。 他做这种事情很老练了,班上但凡有人请假,班主任都是让他把同学护送到校门口的。 …… 宋来弟不太适应,她没有这么脆弱吧……见陈一铭没有收手的动作,只能象征性地把手搭了上去。 起身时腿脚确实有些发软,还好被陈一铭及时扶住。 “小心一点。”陈一铭靠得很近。 宋来弟对气味相当敏感,陈一铭的身上有和宋佑天截然不同的味道,是一种淡淡的薄荷香,十分清爽。 她不讨厌这个味道。 “谢谢。”宋来弟抬起头认真地道谢。 陈一鸣戴着一副秀气的金丝眼镜,笑着回不用谢。 刚才的电话,她根本不需要犹豫,就打到了宋佑天手上。 他也在午休,接到电话时语气有些惊讶,但没有拒绝,说会打车来接她回家。 宋来弟可没有打扰到优秀弟弟学习的愧疚感,凭什么所有人都要为他着想,若是电话打给其他人可就少不了一顿数落。 身体太难受了,好不容易走到校门口,才站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宋来弟就开始摇摇晃晃一幅站不稳的样子。 陈一铭担忧地开口:“你要不要在我身上靠一会?” “不用。”宋来弟的声音发虚。 门口来往的高一高二学生还是挺多的,哪怕快毕业了她也不想搞的那么引人注目。初夏的太阳特别刺眼,宋来弟眼睛都睁不开有些想呕吐,胃里空荡荡,只能蹲着垃圾桶旁干呕。 陈一铭有些无措,他第一次见反应这么严重的病人。 校门口开着几家小卖铺,他去买了瓶装水和湿巾递过去。 再三犹豫下,手还是覆上了那起伏着瘦削的背脊,轻轻地拍打,试图让她好受一点。 “没事吧?好些了吗?”他蹲在宋来弟边上,轻声询问。 宋来弟吐了几下,动作猛烈得让眼睛有些红,她轻轻摇头,脑海又开始天旋地转。受不了了,后面也管不了那么多,头一仰,靠在陈一铭的身上。 陈一铭用力直起了腰,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她的头发很软蹭得他的颈窝发痒。 宋佑天一来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做弟弟的总是会对靠近姐姐的男生抱有敌意。 他让出租车司机等一等,下车快步走到他们俩面前。 近逼一米八的个子,看起来格外有压迫感,脸却是很青涩,约莫也是一名高中生。 这是陈一铭对宋佑天的第一印象,目光滑落到少年白色衬衫左胸上的一枚精致小巧的校徽上,有些惊讶。 “你还好吗?”少年对着宋来弟开口。 “你是?”陈一铭问道,揽着宋来弟的手没松。 少年淡淡地开口:“她朋友。”不承认彼此的身份,是不成文的共识。 陈一铭还是不放心,腾出一只手从口袋回拨了刚才的电话。 清脆的铃声从面前少年的身上传出,他这才松了眉头。 宋佑天蹲下身去看宋来弟,双眼闭得很紧,嘴唇泛了白,额边也冒了很多汗,细碎的刘海都黏在额头上,整个人都靠在陈一铭身上看起来异常脆弱。 “我来接你回去了,能走吗?”宋佑天拂开刘海,探了探她的体温。 面前的人没有回上话,宋佑天动作放轻,拉过她的手臂搭在肩膀上,将她横抱起来。 少女很瘦,抱起来并不费力,只是太瘦了,难怪发一次烧就跟要了她半条命一样。 “麻烦你帮忙把书包拿到车上,谢谢。” 等人坐好,出租车就扬长而去了。 上车的宋来弟不老实,一直喊车里面味道难闻,司机脸色铁青,生怕她吐在车上把所有的窗户都给打开了。 一脚油门,车速加快。 离到家还要一会,后座被风吹得呼呼响,宋佑天捂着她的额头让她趴在他身上,手臂半搂着她的腰,怕她被风一吹病得更加严重了。 风吹得太吵了,宋来弟早被吵醒了,只是头还昏沉不太想动。 清爽又熟悉的香皂味充斥着鼻腔,把车舱的腐臭的皮革味掩盖住。 少年的胸膛并不单薄,身体上覆着一层薄肌。 也是,差点忘了,他每周还要去游泳馆游泳,游一次都够得上她一周的饭钱。 那对夫妻不会在培养他这方面吝啬。 想到这里,宋来弟迷迷糊糊伸出手去掐他的腰。 “嘶——怎么了?” “没事。”宋来弟埋着头闷闷地说。 “再睡一会。”虚弱的人力气不大,宋佑天没跟她计较。 他一说话,胸腔都在共振,宋来弟耳边又是心跳又是震动的,吵死了,本来就头疼,她不满地伸出手又掐了一把。 没得逞,被宋佑天空出的手抓住了手臂,宽大的手掌把一双手腕都握在手里,另一只手将纤细的腰肢搂紧了些。 “姐姐乖一点,马上到了。” 6.发现 他们住的小区虽然老旧好在设施完善,小区西门就有一家诊所,开了十几年,他们俩从小就在那里看的病。 宋来弟这会却不肯去,这个小区的老头老太们都喜欢坐在北门的大树下摇着蒲扇乘凉,来往进出的住户就是他们消遣的话题,等下宋佑天带去看病,又要被一传十、十传百最后传到那对夫妻的耳朵里。 到了家,宋来弟扑在自己的床上,床上熟悉的味道让她舒服多了,宋佑天在厨房烧水,他在药箱里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退烧药。 他走进房间,问:“我出去买药,你要吃什么?” 宋来弟吸吸鼻子,嗡嗡地说道:“我上次牙疼买的布洛芬还剩几粒,你去帮我买点麻辣拌吧!” “嘴里没味道。”她迷糊地嘟囔。 宋天佑的眉毛皱了起来:“生病不能吃那么重口味的,你换一个。” 床上趴着的人拿起枕头盖在脸上,拒绝回答他的话。 宋天佑叹了口气,摸起自行车钥匙往口袋里塞。 他转过身准备出门,后面闷沉的声音又响起来:“不准去诊所买药,再帮我带碗冰粉。” “宋佑天,你听到没?” “嗯,知道了。” 宋佑天买好回来时,她又睡着了,倒是乖觉自己盖上了被子,脸上都闷出了汗。 宋佑天试了试她的额头,体温没有降下来,烧开的水一直温在壶里,宋佑天倒了一杯就去她的房间找药。 宋来弟的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半墙衣柜,药应该是放在了书桌的抽屉里。 宋佑天抽开了抽屉,房间太小了,抽屉嘎吱一声勉强抽出一半,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一些本子、笔之类的学习用品,宋佑天撸起衬衫的袖子伸手往抽屉里面探去。 指尖触碰到方形纸盒包装,他拿了出来,看清上面的英文,宋佑天呼吸一滞,不自觉地扭头看向床上躺着的少女。 少女呼吸平缓,还在睡着。 宋佑天垂眸不语,原封不动地把东西放了回去,他手拉着抽屉底部一用力还是把整个抽屉都给抽出来,比起黄白的胶囊,更让人在意的是它旁边漆黑的一根…… “你在干什么?” 家具都是老旧的,使用起来发出的声响吵醒了熟睡的少女,她警觉地坐起身,顺着宋佑天的目光看去,她立马掀开被子,猛得把抽屉推进去。 气氛顿时凝滞。 “水烧好了,我找下布洛芬。”宋佑天开口解释道。 血色冲上面颊,从耳尖烧到脖颈,她睫毛扑簌簌地颤抖,不敢看面前高大的少年。 宋来弟牙尖咬咬口腔的软肉,强装镇定地扭过脸大声地说:“你出去!药不在这里,我自己会找。” 如实质的视线扫过脸庞,少年并没有反驳她,转过身缓缓走了出去还贴心地帮她带上了房门。 房门内,宋来弟把头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尖锐的暴鸣!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倒霉,为什么偏偏被他给看到,真是太尴尬了啊! 被自己的弟弟发现姐姐在房间偷偷用自慰器!这究竟是什么魔幻的事情!为什么啊!老天啊!你不要整我! 气死她了!她要把这个东西丢掉!真是烦透了!啊啊啊啊! 宋来弟倏然起身,抽开抽屉掏出那根黑色的罪恶的东西泄愤似的丢进了垃圾桶,好似这样就可以掩盖刚才发生的一切。 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胸腔随着呼吸起伏。 过了一会她冷静下来,看到了就看到了,还能怎么样,就算现在丢掉也抹不了他的记忆,管他怎么想,睡不着觉可是大事。 想到这里,她又默默爬起身从垃圾桶捡回那根自慰器,抽了片酒精湿巾仔细地擦拭着,再找了块手帕包裹好重新塞回了抽屉深处。 折腾了一会,头又开始疼了,门外宋佑天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买了麻辣拌,出来吃,快冷掉了。” 扭捏了一会还是推开门走出来,宋来弟随手将那板布洛芬丢在餐桌上,脸上的绯红还没有降下去,眼睑里还留着些水光。 餐桌上她常坐的地方麻辣拌、冰粉、温开水都摆放好了,宋佑天的面前却是一碗热腾腾的红豆粥。 “你倒养生起来了。”宋来弟对他一向冷嘲热讽。 “你先吃,吃不完给我。” 宋来弟的胃口不大,口味确实刁,一点不合口味的东西立马就丢开,宋佑天经常帮她解决剩下 的。 果真,她这边麻辣拌吃了两口就丢开了,不客气地把宋佑天那碗红豆粥扯过来,甜甜热热的下肚,肠胃更加的舒服。 她舔了口勺子,眯起了眼长舒一口气:“咳咳……你等下记得回学校,不要被他们发现了。” “嗯,你睡前记得把布洛芬吃了。” 他们默契的没有提刚才看到的东西,两人无意间目光相对,宋来弟局促地错开视线,起身就要钻回房间。 其实她是想解释,但这个东西,怕就怕越解释越显得欲盖弥彰。 “晚上想吃什么?我叫妈妈买。” “炸鸡腿。” “好。”宋佑天笑着答应了。 7.消息 宋来弟一觉睡到晚上八点多,客厅漆黑一片,他们还没回来,身体已经好多了,她就有些躺不住了,爬起身摸了套试卷写起来。 眼神有意无意扫过桌上的闹钟,时间过得很慢,一张英语试卷写完、改完、订正完距离十点还有半个多小时。 她翻了翻抽屉找到了那只许久没充电的手机,接近小灵通的款式让她羞于带出这扇房门,这个是乡下一个亲戚过世后没人要的手机。 好在尽管款式再老旧也可以登上微信。 手机刚开机,连续的消息声就震得手机发颤,真是稀奇了,她的身边可没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 陈一铭:你好些了吗?你到家了吗? 陈一铭:在吗?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陈一铭:我刚刚向班主任问到了你家的住址,如果你明天来不了学校,我就把卷子给你带过去。 陈一铭:你好些了吗?[担心][担心][担心] 陈一铭:如果有看到,请回复我。 宋来弟记不清什么时候加上的陈一铭,也许是高二分班后,她的微信聊天框一直封尘在半年前。 班长真是过分热情得让人不适了,宋来弟有些苦恼,她关掉了他的聊天框,点开了宋佑天的头像。 聊天框一片空白,宋佑天也知道她不怎么使用手机,所以从来没给她发过消息。 宋佑天的头像大概是不知道从哪里截取的纯黑色,他并没有注意到头像上右下角一点粉红。 宋来弟点了点他的头像,刚想放大来看。 S:我拍了拍“宋佑天” ……宋来弟顿住了,许久不碰手机的她,已经不太熟悉微信的各项功能了,她怎么老是干这种尴尬事。 宋佑天:?怎么了 回复的倒是挺快的,真的有在认真学习吗?我请问呢? 宋来弟想摆姐姐的谱,好好教育他一番,又回想到中午发生的事,颇为尴尬的她轻咳两声,慢悠悠地敲击着键盘。 不等她打完字,消息又发过来了。 宋佑天:刚上车,马上到家,妈妈买好了鸡腿。 唔,算了,宋来弟删掉敲好的话,高冷地回了一个嗯。 陈一铭的消息又抖起来,他发了几个询问的表情包,真是锲而不舍。 有个表情包是圆圆的兔子一蹦一蹦,宋来弟看着讨喜点个保存,回复了他。 S:谢谢班长,到家了,身体好多。 说实话他们并不熟悉,如果只是班长的职责确实做的太过负责了些,宋来弟有些拿不准陈一铭是怎样想的,她有点担心自己太过敏感自恋,想太多了。 她长得不算难看,初中的时候也爱漂亮留过又长又直的头发,尽管在班上多么行事低调,也还是有人来告白。 她收到过一封情书,那时很喜欢看,不得不说,那时的她一直幻想着会有一个俊朗的男人将她拯救出这水深火热的家庭现状。 收到情书后她没有立马退回去,心底虚荣心作祟,好想看看里面写的是什么,那个男孩是怎么阐述自己的爱意。 这会不会是她的初恋? 怀揣这样的心思,她把情书带回了家,比她更早打开情书的是那个女人。 恰逢期中考试,那个女人强硬地要看她的试卷。 尽管再怎么解释劝说哀求,那个女人还是一把夺过书包,把里面的东西七零八碎的抖了出来。 一张粉红色的信封实在是引人注目。 后来。 后来太混乱了。 简直把她所剩无几的清净搅得天翻地覆,不光是在家里喘不过气,宋来弟到了学校,那种窒息感开始一次又一次不断地吞噬着她。 再到高中她便学乖了,知道什么是快刀斩乱麻。 陈一铭又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他回复道明天见。 手指轻敲了两下界面,宋来弟把手机丢进抽屉,她不想再看,今天刚接受了他的帮助,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说不定是误会一场。 就这么点事,时间一下子跳到了十点,准时的钥匙声响起,空荡的客厅又变得热热闹闹的。 刚买的炸鸡腿还是热乎的,宋佑天走进厨房摸了个盘子倒进去,打算先端给宋来弟吃。 “天天,你喊她出来吃啊,别一起端进去。”女人脱下工作制服,看着儿子的动作想要制止。 “姐马上高考了。”宋佑天回复道,动作没有停下。 “让他们吧,孩子那么大了管那么多干嘛。”男人的话打断了女人的动作,女人皱了皱眉却也没再说话了。 8.看牙 炸鸡腿被端进房间,宋来弟把脚翘上桌子,坐姿格外的松弛,吃了起来。 昨天那个鸡腿被热过之后味道总是差那么一点,还是刚出锅的好吃。 宋佑天伸出手背打算去探探她的额头,却被警惕地躲开了。 “你干嘛?”宋来弟瞪圆了眼说道。 “呵,”宋佑天有些好笑,“我还会抢你的吃不成?我摸下有没有退烧。” “哦。” 宋佑天的手掌是粗糙温热的,撩开她额前的刘海摸上她的额头。 宋来弟感觉自己已经退烧了,但她并没有拒绝他的动作。 生病的人总是脆弱的,希望有人多关心自己,哪怕这个人是自己一直想报复的,是潜意识抗拒的人。 宋佑天弯下腰,凑近了身体。 宋来弟停下咀嚼的动作,眼睛盯着他,少年俊朗的面庞越来越近,浅棕的眼眸澄澈明亮,眉峰鼻梁还是嘴角都带着未被雕琢的纯净,像根新抽的竹节。 “还有些低烧,你再吃一粒布洛芬吧。”宋佑天对她说道,身体立马退开了几步,耳尖有些发烫。 “你这样,倒像是我哥。” 宋佑天今天太温柔了,让她卸了防线。 宋来弟这句话脱口而出就有些后悔,她怎么了,不过是关心了几下,她怎么开始说起这样的傻话。 若宋佑天真是她的哥哥,是不是名字、父母……一切都能变得更好。 不,她怎么还在期待这种事情,是吃的亏不够多,栽的跟头不够狠是吗? 他们那样的德行,若是宋佑天是第一胎,后面便不会再有她了吧,意料之中,这才是现实的故事。 “你确实没个姐姐样。”宋佑天眉眼弯弯,少年的笑容朝气蓬勃如初升的暖阳。 “你!”宋来弟抄起床上的枕头毫不留情地砸过去。 准头很差,小小的碎花枕头不知道要飞去那里,还好被宋佑天长臂一捞,抱在怀里。 小小的枕头松软香甜,宋佑天有些不想还回去了,他弯弯嘴角:“谢谢姐姐。” 见他转身要走,宋来弟连忙起身要喊住他:“你这人,别走!把枕头还给我!” 谁知宋佑天的脚步一停,宋来弟撞进了他的怀里,两人都有些愣住,连忙分开。 气氛有些古怪,宋佑天摸摸鼻子,打破了沉寂。 “这个给你。” 把口袋的钱掏出来递给她,一把散乱的钱,多的是大额的红色,青绿色蓝色也各有几张,数量倒是不少。 “给我?”宋来弟有些惊讶,湿漉漉的眼睛看向面前挺拔的少年。 “去看牙。” 连生病发烧都不敢打电话找父母,对于这样的事只怕在她眼里也是小事。 被她盯久了,宋佑天有些脸红不自在,径直把那把钱强硬地塞到宋来弟的手上。 宋来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鼻头很酸,她想扑在宋佑天的身上痛哭一场,好好发泄一下情绪。 然后委屈地告诉他,她的牙疼了好久好久,吓得她晚上再也不敢犯懒不刷牙了,她也不敢确定是长了智齿还是蛀牙。 她只知道看牙很贵很贵,总之光凭她一天二十,一周一百的,不吃不喝地攒也得攒好几个月。 宋来弟不用说,宋佑天看着她的眼睛,就读出来很多的委屈与心酸,透亮的眼底浮着一团划不来的雾气,明月在她的眼眸里碎开了。 宋来弟不停地吸鼻子不肯让眼泪滑下,她固执地认为只要眼泪不落下就没有在哭泣,就没有在示弱。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一句话,哽咽了很久才说出来。 “跟爸爸说,周末请同学吃海底捞。” ……果然是亲儿子,请同学吃饭都会给这么多钱,宋来弟腹诽。 “那周末你怎么办?”宋来弟没发觉,她的话已经带上了哭腔。 “是啊,该怎么办才好?只能请同学吃麻辣拌了。” “别啊……”宋来弟手足无措,手中的钱变得很烫手。 “骗你的,周末陪你去看牙。” 宋来弟吸了吸鼻子,她狼狈地转过身不说话。 宋佑天的房间比宋来弟要大上不少,阳台厕所一应俱全,他的父母确实把最好的留给了他…..过分沉重的爱压着他有些喘不过气,只有当他去顾及宋来弟时,心中的罪恶感才能减轻几分。 宋佑天躺在床上,脸上盖着他捎来的枕头,枕头被睡了很 久,宋来弟的发香、体香已经浸饱了枕芯。 一直以来他都有些觉浅,可能是白天用脑过度,到了晚上大脑也很难进行休息,思绪不停运转。 这会鼻子边有块熟悉的馨香枕头,他反而精神一松,昏昏欲睡。 9.搭子 昨天快睡了一天,宋来弟第二天的精神很足,早早来了学校。 班长不愧是班长,来得更早,在帮老师发卷子,看见她立马走了过来。 “你身体好了?不再多请假休息一天?”陈一铭穿着白色的短袖,看着十分清爽。 “不用了,休息了一天已经好多了,昨天谢谢你。”宋来弟想着昨天有点不好意思,她接过陈一铭手中的试卷,要帮他一起发放。 “不用,你病刚好坐一会吧。” 宋来弟被他拒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很想尽快也为他做些什么,把这次承的情还了。 陈一铭高高的个子,皮肤还挺白的,带着一副眼镜,远看过去十足的清秀少年,温润热心的性格让他也很好相处。 这和宋佑天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宋佑天自身过于卓越,所以周身还是会带着一股疏离感。 “不知道怎么谢你……”宋来弟斟酌了一下,还是选择开口,把决定权交给他。 陈一铭似乎没想到少女会如此见外,他想了想目光落在了卷子上。 他说:“你之前那张数学卷子写得挺好的,不如自习的时候教教我吧。” 是被宋佑天捡回来的那张卷子,她记忆犹新。 宋来弟笑了,立马点头答应。 自习课上,宋来弟才意识到陈一铭很聪明,那几道题只是没有找到更加简便的解题思路,她照葫芦画瓢把宋佑天教给她的东西复述一遍,陈一铭一下就明白了还能举一反三,他在普高真是有点屈才了。 “你挺厉害的,怎么来普高了?”宋来弟也有些好奇。 陈一铭哈哈一笑说出初中的糗事。 原来那个时候一直看不惯初中的班主任,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上课总是喜欢照本宣科,他有着一套自己的理论,一句瘸腿的马儿跑不快挂在嘴边,陈一铭顶撞了几句就不被允许坐在教室听课了。 后面初中的班主任喜欢在外面开售补习班,陈一铭死活不肯去,就更被针对了,如此一来整个初中也没学到什么,索性就上了个普高。 宋来弟乍舌,看不出来一向是老师牌得力助手的他初中竟然是个刺头。 “你,还挺意外的。”宋来弟做出评价。 在她看来并不是所有老师都是对的,陈一铭只是做了最适合自己的选择。 “谢谢啊,那你呢?” 宋来弟刚刚的教法逻辑很缜密,比老师给的方法条理脉络更加清明。 至于宋来弟平时学习平平,成绩更是没有一点水花,在他眼里就变成了韬光养晦只待有一日崭露头角。 “我?我是,”宋来弟顿了一下,她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宋佑天,对他弟弟的身份还是有些难以启齿,“我是一个朋友教的。” 宋来弟这三个字,不光是她的阴影,其实对于宋佑天来说,姐姐是这样的名字,他也很容易被周围人揶揄成家中皇太子,皇位继承人。 所以隐瞒两人的姐弟关系,一直是他们的不必达成的共识。 陈一铭却想到了那个少年,他是在读那所高中,也难怪。 “是那天的男生?你的朋友?” “嗯嗯……”宋来弟敷衍地点头,操起一旁的英语试卷试图转移话题。 直至今日宋来弟才感受到同学之间互帮互助的好处,她伸了伸懒腰,不得不说陈一铭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搭子,他们之间可以完美互补。 如果不是她有这样的名字,再加上自尊心作祟,也许她的学习生涯会过得很充实。 今天的学习事半功倍,很多遗漏的知识点都被查缺补漏到了,宋来弟难得心情舒畅。 “谢谢你,陈一铭!” “希望没有打扰到你学习!”宋来弟冲他道谢,漆黑的眼里闪着光。 “没事,你也帮了我很多。”陈一铭不太好意思地撇过脸,食指挠挠脸颊。 宋来弟收拾好书包,准备走了,她起身时顺手一拨,把脸颊边的短发挂在耳上。柔顺光亮的碎发随着动作荡漾,扫在白皙的脖颈边,陈一铭想起了那天她靠在身上的时候,脖颈跟着发痒。 “你,大学打算去哪里?”他还是问出了口。 已经是第二个人问她的志愿了,宋来弟想,她会离开这座城市,抛弃这座城市的所有人,然后去新的城市改头换面,用新的名字进入新的生活,成为全新更好的自己。 “等高考完出了成绩,再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她对上金丝眼镜后那双细长的 双眼,笑得灿烂。 一个模糊的回答,十分讨巧,在陈一铭看来却是觉得他会成为宋来弟共享喜悦的人。 “希望到时候和你互换好消息。” 陈一铭承认他对宋来弟有些悸动了,在高一的时候他谈过一个女朋友,那是他的初恋,可惜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在感情刚刚萌芽时两个人就结束了,那个女孩也转学了。 紧接着很长一段时间,这样的感觉都没有再次出现,尽管他的热心和好脾气吸引了部分女孩子的追求,感情这个事情真的很难用言语去表达,就是没办法过心头那一关。 那天那一眼,真的很奇妙,不知道是眼眶红润得刚好还是风拂动的发丝刚好,总之相处了这么久,就那一天那一眼让他难忘了。 10.愤怒 拧了两圈锁,门开了,她的进入打断了谈话,原本温馨的氛围有些凝固住了。 宋来弟没有说话,也没有扭头去看客厅有谁在,她确实有些意外,他们今天竟然这么早回来,不过,这不是她的家,她无权过问。 还好穿过走廊的尽头,拐角处那里有一间十平不到的小房间,那是她的龟壳,她马上可以回到那龟壳中蜷缩,所有的闲言碎语都会在龟壳之外。 那个龟壳是她在这段想割也割不断,想斩也斩不断的复杂关系之中,最后的安全区。 “这是来弟吧?长这么大了?来给姨妈看看!” 宋来弟看了一眼姨妈,脚步没有停歇,径直朝房间走去。 “讨债来的。真是太没礼貌了,家里这么多人坐在这里,也不晓得来打声招呼。”女人来了怒气,嘴下也变得不留情起来。 “别说这个,女孩子长得越来越好了。” “瞎说,那双眼睛妖里妖气,不晓得像到了谁!” “哈哈哈,不是你的女儿吗?肯定是像你啊!” “这么晦气的人,我是生不出,是别人上辈子造的孽。” 宋来弟想重重摔下这扇房门,好似这样能打断那个女人对她的评头论足,可她知道,她要是展现出一点反抗一点脾气,迎接她的可能是难以抵御的惊涛骇浪。 她忍,不到一个月,不是吗? 十多年都忍受过来了,还在乎这点话? 在乎的,是在乎的。 感觉越接近那个时间节点,周遭的一切就越难以忍受,度日如年。 好比一件事,如果这件事情遥遥无期,你索性破罐子破摔,再没了想头,当这件事变得触手可及的时候,心像一直有毛在挠般难以忍耐,需要耗尽一切的一切去克制住自己内心的冲动。 什么冲动?宋来弟本性不是懦弱的,她会冲出门大喊你们闭嘴! 你们教过我吗? 教过我什么是懂礼貌? 你们生而不养,枉为人父母! 都说什么潜移默化影响人,她宋来弟这十多年来,受到的潜移默化是父母的冷漠无情,是对痛苦的视而不见,是沉郁时的阴阳怪气,是不知从何而来的嘲弄讽刺,是糟粕的传统观念下的重男轻女,是长久以来的重此轻彼。 愤怒焚烧了她的身躯,灵魂被囚困在其中痛苦呻吟,忍受不了了,耳边只剩下白噪音,灵魂终将从身体里抽身而出,去呐喊自己的内心。 宋来弟猛得打开了那扇房门。 “你怎么了?” 宋佑天站在门外,看见她的神情呆愣住了。 一盆凉水从上浇了个透心凉,她的满腔怒火被打断了,那刚激起的勇气又消失殆尽。 怨念不会消散,会转化成滔天的恨意,再酿成罪恶的源头。 那就把他们的希望给摔碎! 把他们的骄傲自豪给毁坏!弄坏他!把他给毁了!他们会跟你一样痛苦的!他们会比你还痛苦! 毁了他!毁了他!毁了他!毁了他!毁了他!毁了他!毁了他!毁了他!毁了他!毁了他!毁了他!毁了他!毁了他!毁了他!毁了他! “宋佑天!” 他们会疯狂!他们会疯掉的! 上前两步。 “宋佑天……” 宋来弟扑进了宋佑天的怀里。 她脑子乱七八糟不知道该做什么,一颗罪孽的种子已经在心底里种下,她会浇灌吗? 她真的会这样做吗? 这个人是她的弟弟! 他是个蠢货,是个得利吸血的蠢货,他肯定也不太清楚为什么父母要这样对她,可是他却依旧在享受优待。 那如果是她呢,如果是弟弟被苛待,自己接受了优待,她会怎么做?她该怎么做?那样顽固不化的父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改变的吗?她弟弟应该要怎么做,她才能好受一点? 她也不知道,她扑进他的怀中缓和着情绪。 “对不起。”宋佑天抱紧了她,下巴抵在宋来弟的头上,宋佑天垂下眼睫,她在难过,他也很难过。 他看得见听得见她的一切痛苦。 宋佑天努力和父母交涉过。 对于顽固不化的人争吵是没有办法取胜的。 宋来弟的呼吸很沉,感受得出她在极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发泄的情绪,她看起来太脆弱了,身体还在怀中不停地颤抖。 宋佑天空出手把她的房门给关 上,两个人的身影在房间中相拥 “你要不,打我?骂我?能让你好过一点??”宋佑天轻声地说。 过了一会,宋来弟已经好多了,她现在大脑很混乱,善念与歹念一直在左右搏击,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左手往宋佑天腰腹摸去,用力一掐。 “嘶——痛。”宋佑天的声音在胸腔上发震。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不上晚自习了?”宋来弟的声音闷闷的。 “嗯,被传染了感冒,不想上。” 什么意思?宋来弟用眼睛瞪他,伸出手再掐了他一把。 “啊呀——痛,姐姐轻一点。” 11.秘密 宋来弟哼了一声没再动,她就这样被环抱着,内心的不安和冲动又被层薄土掩盖下去。 拥抱是最好缓解焦躁不安的办法,胸膛与双臂相错空出了一片很安全的天地,热源和熟悉的体香隔着层衣服传过来,让她很有满足感。 如果说怎样能让她更加有安全感,那就是更用力的拥抱。 过了许久,宋佑天小声地开口:“好些了吗?” 宋来弟已经闭上了眼,她累了,精神放松下来,疲倦就席卷全身。 宋佑天低头看她没做反应,把她打横抱上了床,看着她呼吸平缓渐入熟睡,他才从这个小房间离去。 宋佑天猜到了,猜到了今天免不了一场血腥风雨,妈妈早上就说了她下午要接姨妈到家里做客,姨妈人挺好的,是个不会主动议论是非的人,可架不住妈妈想跟人埋怨女儿的心。 所以他上完下午的课就先赶回来了,还好赶回来了,宋来弟的样子就像是沉溺水中已久的人,怨念太深了,她似乎是要掀起巨浪把岸上袖手旁观的人全都卷进风浪里。 还好他赶回来了。 宋佑天一直也以为家里的问题是因为传统观念,所以当资源倾斜在他身上时他再倾斜在宋来弟身上就可以解决问题。 但事实不是这样,物质资源是可以倾斜分享,那爱该怎么分享? 宋来弟总是冷冷的用陌生的眼神去注视着这个家,去注视着家中的人,她是个旁观者她是个局外人。 但又不完全是,当这个家庭一把把局外人牵扯进来,就会引发矛盾,过去的伤疤像一本翻不完的书。 书页噼里啪啦在脑中滚动,细数着遭受的伤害。 他知道宋来弟想要的是爱。 她现在是一只刺猬,再锋利坚硬的皮壳之下也是柔软的皮肉,她的心已经千疮百孔,哪怕只是安慰,只是拥抱,也可以让她卸下防线,她要的就是很简单。 简单的爱,纯粹的关怀。 是的, 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父母所做的一切突然有了个不合理的理由。 这对夫妻响应当时政策号召晚婚晚育,直到备孕那一刻才知道丈夫长期熬夜抽烟酗酒导致精子质量太低,本就传统家庭出身的夫妻瞬间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中医、西医、试管婴儿,各种治疗下来,本来还有些积蓄的家庭变得捉襟见肘。 乡下老家的低俗偏方传进了他们的耳朵里,去领养一个女娃娃,取名字招娣也好盼娣也好,这是向老天祷告,老天看到你的诚恳了,儿子就来了。 儿子。 是现在这对夫妻头顶的一个魔咒。 走投无路的夫妻去乡下领养了一个孩子,为了让自己的心愿直截了当地传达给老天爷。 他们取名了来弟, 宋来弟。 他们连装装样子也不肯,满腔热情地向上天祷告,直述着自己的请求。 老天爷是一个优秀的编剧,他总是让人的命运变得特别复杂,好似这样就能彰显人的与众不同。 这对夫妻在来年真的怀上了一个孩子,偷着去查是男孩是女孩,如愿以偿。 真的是个男孩。 夫妻并没有善待那个替他们向上天传话的女孩,恰逢国家实行计划生育,他们想尽办法把这个女孩子还回去,到了最后还丢掉了俩人的工作。 这个家庭的日子变得艰难。 妻子便把她备孕以来所受的一切苦难都算在了那个女孩身上。 丈夫一向是不管家的,由于工作原因对这个女孩更是厌烦,女孩彻底被这个家庭边缘化。 潘多拉的盒子已经打开,宋佑天知道了一切,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让宋来弟知晓这件事情。 他们家庭看似分崩离析,其实还剩下一层伪善的窗户纸,捅破了会怎样? 那对夫妻正愁没理由把她丢出去。 她还没有能力完全顾及自己的生活,她的大学生涯还没步入正轨,要是因为钱这个事情走向另外一个深渊那就得不偿失了。 告诉了她,她一定会破罐子破摔,毫不留恋地离开这里。 宋佑天想告诉她,女孩子可以不那么要强,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可以成为她成功的助力,包括他。 所以在她走向自由前,再蛰伏一下吧,蛰伏到她可以完全掌控自己的人生,她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 手不动声色地关上那个抽屉,部分资料和户口本一些证件 放在一起,当宋来弟有能力去改掉自己的名字时,她就能得知一切,那时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她了。 知晓了一切后,他的心态也发生了转变。 宋佑天再一次不动声色的,仔仔细细地审视着宋来弟,确实不一样,那双眼睛确实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12.洗澡 到了星期五,这个星期快要过去了,昨晚上宋佑天敲门过来跟她说周六去看牙齿。 “明天……”宋来弟有点担忧。 钱不够怎么办。 她有些焦虑,笔戳了戳正在做的选择题,三长一短选最短,她随手填了个C选项。 “怎么送分题都错了?”旁边陈一铭凑过来说。 这几天他们俩在一起学习,班主任起初还担心俩人在这临门一脚的时候谈上恋爱了,把两个人找来又是谈话又是开解。 后面看她学习确实积极了不少又有陈一铭的再三保证,就默许了陈一铭跟她坐在一起。 “噢。”宋来弟回过神,细看一眼题目,匆匆地把答案修改过来。 “怎么了?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陈一鸣低头做着理解,随口一问。 “嗯,明天要去看牙医。”宋来弟没忍住咬起了手指。 “你牙痛?”陈一鸣听完放下笔看向旁边的人。 不想和别人对视,宋来弟垂下眼睫低声应了一声。 “什么症状?痛了多久?”陈一鸣继续问道。 “说不上来,就是痛。”被一直盯着,宋来弟有些尴尬,侧过身体想避开陈一铭的视线,“痛了有一段时间了。” “你张嘴给我看看。”陈一铭凑近了身体。 ??? 干什么! 她才不要…… 嘴巴里面怎么可以随便看,真的太尴尬了,舌头在口腔里悄悄地扫过齿面,她不确定自己口中是否有味道,虽然早上刷的很仔细,但她早餐吃了韭菜饼,谁知道有没有留菜叶在牙缝里啊?!! 陈一铭太没有边界感了。 “你干嘛!” 炸毛的具象化,陈一铭感受到宋来弟整个人都涨得通红,他有些好笑道:“怎么班上就你不知道,我家是开牙医诊所的,班上一半的同学都是在我家诊所里看牙。” 宋来弟还是警惕地看着他,捂着嘴瞪着一双大眼,陈一铭眼神不留痕迹地在她的眼睛上扫过,怕她不相信地补充道:“去的话,可以打折。” “嗯嗯,那我考虑下。”宋来弟撇过脸,眼神专注于面前的试卷。 她的耳尖还是红的,陈一铭坐正了身子,他本来也想找个借口周末一起出来学习,如果她愿意去家里的诊所看牙那就太好了。 他等了一会,似无意地开口:“刚好周末我爸爸在诊所,他的技术很好的,十几分钟就结束了。” “是吗?”宋来弟有些动摇。 “当然了,语文课代表王楷知道吗?他嘴里有四颗蛀牙,我爸爸帮他补的,打完折只花了三百块吧。” 虽然揭同学老底不太道德,但是王楷作为他的好兄弟就是该有献身的准备。 宋来弟果然心动了,三百块完全支付的起。 她心底很羡慕戴牙套的同学,她听她们讨论过,矫正牙齿花了几万,当时就觉得去看牙齿真是一种高消费。 没有什么社交,宋来弟的目光会停留在自己身上很久,个子有些矮小,牙齿有些不整齐,总之一点细小的东西都会放大她的自卑。 晚上写完今天的试卷,拿出答案对了一遍,又订正再背了一篇英语作文,抬起头时已经快一点了。 时间不早了,宋来弟在衣柜里翻出换洗睡衣、内裤和毛巾,她推开房门去客厅那边的厕所洗澡。 打开花洒,水管便咕噜咕噜的声音,等了一会水都没有出来。 坏了? 刚脱下的衣服丢在水盆里已经弄湿了,宋来弟不想换新的睡衣,她匆匆用浴巾裹紧了身体从厕所里出来。 宋佑天房间里还有一个厕所,他睡了吗? 宋来弟放轻脚步走过去,走廊上另外两间房的房门都是紧闭着的,悠扬的呼噜声一如既往地传来。 走到宋佑天房门前,门下没有光线透出,也是,估计都睡了。宋来弟试探地摸上门把手,不知道有没有锁门,如果没有锁上门就可以洗个澡,锁上了门只能…… 打电话叫醒他给她开门! 谁让他这么好命,家里就两个厕所。 门开了,里面漆黑一片,宋来弟很少来他的房间,但大概知道厕所的位置,关上了房门摸黑钻进厕所。 她还是有点良心的,水流声,灯光都刻意地调小,若还是把他吵醒了就不能怪她。 舒舒服服洗完澡,打开厕所门一个人影赫然立在外面。 从门被 打开那一刻起,宋佑天就醒了,他的觉很浅,精神一直警觉周围的一切,一点动静都可以吵醒他。 宋来弟脸色变了,下意识要尖叫。 宋佑天连忙捂住她的嘴。 “等下把他们吵醒,要生气了。” “你干嘛!吓我一大跳!”宋来弟差点魂归故里,她伸手去掐宋佑天的腰。 “别揪我,你占了我的厕所,我等着用。” 宋来弟今天睡衣里面没穿内衣,胸前的两点被布料磨蹭地早就立起来了,她没发觉,宋佑天不自在地避开目光。 “对了,我有个同学,我今天才知道他家是开牙医门诊的,所以要不明天去他家看牙?” 她同学? 她从来不交朋友,甚至从未出门社交过,竟然有同学邀请她去家里的诊所? 宋佑天皱了皱眉,他想到了那天她难受时靠在一个男生的肩膀上。 他们谈恋爱了? 不,不像,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谈恋爱的。 敏锐地洞察到什么,让宋佑天有些不爽。 宋佑天没说话略过她走进厕所,宋来弟眉头微动。 宋佑天不高兴。 明明他的神色无常,可不管是他垂下的发丝还是衣服的褶皱都在透露着当事人强烈的不满。 他不高兴什么? 这不是给他省钱了么?讨厌死了! 莫名其妙! 13.慌乱 她跟着也进了厕所。 “我要上厕所,你进来干嘛?”空间狭小,宋佑天平淡的语气在空气中回荡。 “你管我进来干嘛,你还没给我答复呢!明天去那个同学的诊所吗?我还要回复人家。” “出去,我要上厕所。” “我不,你先回答我。” 宋佑天睨她一眼,转过身看似要去解裤子上的系绳。 只是吓一吓她。 “你干嘛!”宋来弟瞪大了双眼,声音扬了起来。 两个人都愣住了,声音太大了,他们都停止了动作,屏息凝神去听有没有把那两人给吵醒。 漫长的一段时间,双方只敢瞪大眼睛对视着。 还好,呼噜声此起彼伏地响着,没有间断。 “他喜欢你吗?”宋佑天的语调微微发紧。 宋来弟红了脸,她早被自己的声音吓得捂住了嘴。 她当然知道,她太敏感了,敏感到别人对她稍微的示好,她立马就能明白对方的动机。对她而言,陈一铭已经是很明显的过界举动,远远超出她认知中同学关系的范畴,心中的警铃早就响起来了。 但是陈一铭一直没有主动提起什么,还在班主任那里下了保证,搞得她还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自恋了。 毕竟,这才相处几天…… “马上要高考,要放平心态。”宋佑天眯起眼揣摩着少女慌乱的神色。 “用不着你说!” “你们打算报同一个学校吗?” 没有,宋来弟在心里回答,她太渴望关怀了,她太渴望一份真挚感情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神经病。”作为弟弟,他管的太宽了,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他还管不到她头上。 “我是担心你,怕你被人欺负了。” “明明家里人没对我多好,谁还会在乎我有没有被外人欺负!”宋来弟越说越气,眼底微热。 宋佑天抱住了她:“明明是除了我之外的。” 宋来弟刚洗完澡,身上一股熟悉的青柠皂香,明明是一样的味道,可就是不一样,她身上独有的馨香一股脑地往鼻子里钻。 宋佑天眼眸低沉,收着下巴,鼻尖向下,不留痕迹地去轻嗅她头顶的发丝。 确实不错,宋佑天对她很好。 不够。 “不是这样的!你不明白,你什么都有!你什么都有的!明明是同一个父母,你却能完完整整的得到他们的爱护!而我不一样,我什么都没有……”宋来弟放低音量,语气中的情绪不减。 “可是姐姐不爱我。” “神经!你在说什么?” “我警告你!” “贪心不足蛇吞象。”宋来弟一听,更生气了,操起拳头砸他。 “姐姐,我是你的,我甚至会尽全力去补齐父母没给你的那份。” 宋佑天低头对上那双杏眼,里面倒映着他的神情:“所以,姐姐,不要别人的。” 他的姐姐。 宋来弟睫毛轻颤,瞳色完全散开,指尖紧攥住睡衣的衣角,唇瓣也在发颤。 他在说什么?宋佑天,他在说些什么?不,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他的话那么具有歧义?我们不是姐弟吗?为什么要这样说? 为什么要这样做? 宋来弟可以允许自己思想龌龊下贱,因为她是从阴暗中爬出来的,可是他是宋佑天啊,幸福美满的家庭,自由丰富的生活,光明灿烂的未来,一切都是唾手可得。 他在干什么?他在说什么?他语文是不是不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还是她理解错了? 不对……他语文很好,他就是个神经病。 脸上愤怒的神色还未完全消散,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宋来弟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嗯,我知道。” “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 “我知道。”宋佑天的话音很坚定的落下。 宋来弟突然感觉有些头晕,她用手无力地推开他,走出了着逼仄的空间,再待下去她就要喘上不上气了,这叫什么事? 他到底懂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一定不太懂,也是…… 宋来弟突然感觉很疲惫,这场谈话就像是一道拗口的数学题,她抓不住那缕线索,感觉就算解出来也是牛头不对马嘴,她都觉得她想的有些好笑。 怎么可能? 宋佑天又不是学傻了,放着自己的阳关大道不走,跟她挤独木桥。 要宋佑天真是这个想法,那她的报复也算是成功了。 她脚步急促地逃走了。 宋佑天发现最近的自己会有意无意地去触碰她,无法遏制住内心的冲动,很想拥抱她。他的姐姐看上去,真的很脆弱,只有在他怀里的时候会乖乖的,放下戒备,收起浑身蓄势待发的尖刺。 把她吓跑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话能直白的脱口而出了。 大概是从知道宋来弟并非他的亲生姐姐开始,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那些话会脱口而出?为什么那双眼睛那么勾人?为什么他总是被吸引? 每晚都在想,睡前醒来都在想。 心底一直在窃喜,他可以拥有他的姐姐了。 不只是眼睛,她的身体,她的声音,她的发丝都是很吸引人的,好想触摸,好想占有,好想更亲密一点,宋佑天看着天花板,他脑海中的念想已经遏制不住。 突然很感谢自己发现了这个秘密。 他的关爱、谦让、照顾开始变质,而他在纵容这种变质不断蔓延,他甚至很享受宋来弟接受他的反应,真的很有趣,真的很着迷。 宋来弟,他的姐姐,无措的,自乱了阵脚,怎么了?她不是也有这样的想法吗?宋佑天早就看透了她,她的眼睛就是告诉他,心里在想什么,她有没有意识到,她在依赖他。 若没有发现这个秘密,爱还会变质吗? 会吗? 欲望不会消失,欲望只会隐藏,在心底深处悄无声息地扎根,不断生长,最后冲破已经薄如蝉翼的理智,从身体里爆发出来。 14.智齿 宋来弟跟着去拍了片子后就躺在治疗台上等。 宋佑天带她来的是老城区的一家牙医店,据说是他同学推荐的,店面藏匿在深灰色的巷子里,抬起头,五六层的老旧楼房占据了天空。逼仄的街道,行人和电瓶车穿行,熙熙攘攘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这家店不大,只有一位老牙医,他在等胶片。 宋来弟躺在台子上,拿着镜子张起嘴巴往里面看,她希望没有长智齿,她看网上说过,智齿是分情况收费的,如果情况严重智齿是完全躺平的话就会很难拔,费用估计也要花到几千块,他们带的钱远远不够。 宋佑天手插着口袋看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走上前去伏下身说:“我帮你看看。” 宋来弟没理他。 她没忘记昨晚这个人昨晚发什么神经,先晾他一会。 宋来弟扭过头继续扒着嘴巴朝里看。 宋佑天的脑袋也凑了过来,来了一句:“你这个角度看不到的。” “姐姐,我帮你看看。” “姐姐?” “姐姐,快一点,我帮你看一下。” 吵吵吵,烦死了,让你看让你看,宋来弟索性放下镜子,让他靠近。 清爽的青柠味越靠越近,宋来弟下意识闭上眼睛,突然有些庆幸自己出门前仔仔细细刷了三遍牙齿,内心深处觉得口腔深处也是一个特别私密的器官,一时间抿着嘴巴不肯张开。 手指带着风有些清凉,轻捏住了她的下巴。 “张开,我看看。”宋佑天垂下眼睫,看不清神色。 太近了,呼吸都在缠绕,宋来弟不敢说话,怕嘴里有味道,她闭着眼摇了摇头。 “姐,” “万一钱没带够可麻烦了,先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语气有些正经,又带着些不耐烦。 这句话倒是不假,宋来弟赶紧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双含笑幽深的眼眸,浓厚的眉毛也是笑得弯弯。 她突然意识到,这似乎已经超越姐弟的范畴了,为什么?他不觉得别扭吗?明明之前关系也没有那么亲密,为什么突然之间好似变了一个人?宋佑天?你要做什么? 他到底要做什么? “张开嘴,给我看看。” 双手紧张得掐住镜子柄,她缓缓张开了口。 视线中清俊的脸越靠越近,宋来弟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轻微颤抖,宋佑天的眼神很专注,目光如实质扫过每一颗牙齿。 突然,牙面被触碰的触感传入大脑,宋来弟紧张地立马合拢了嘴。 “嘶——” 宋佑天蹙着眉头,不满地说:“你咬到我的手了。” 手指并没有咬得很紧,只是上下唇太柔软湿热了,包裹着的指腹突感格外的瘙痒,他的心也有点跟着痒起来。 宋来弟连忙张开嘴,红晕已经爬上了面颊,她有些无地自容,到底在干什么?宋佑天到底想干什么啊?他怎么可以这样!她也是傻了,竟然让自己的弟弟靠的这么近。 “你干嘛?”宋来弟一手推开他,伸手捂着嘴,羞涩已经灌满了她的大脑,有些支吾道:“你干嘛摸我的牙齿?” 那双眼睛又变得湿漉漉,真是太勾人了,宋佑天弯着眉眼,欣赏了一下,扬起嘴角道:“我好像看到你的智齿了!” “什么?!”怕什么来什么。 “早跟你说了,去我同学那里。” 注意力被转移,宋来弟立马把脸怼上镜子,张开嘴仔细地看。 她没有那么多钱,那对夫妻从来不肯在吃饭以外,多给她一分钱。 所以她的每一块钱都是通过节约口粮精打细算存下的,这次宋佑天带她来看牙医,她其实也多带了一些钱。 她很窘迫怕会发生那种付不起钱,医生不让离开要叫家长的事情,如果到了哪一步她真的要找个洞钻进去。 少女是薄脸皮的,想到这里她开始有些焦灼不安。 “这该要多少钱?你在哪里看到的?左边还是右边?冒尖尖了吗?” “我怎么没看到?” “这该怎么办?万一拔完给不起钱怎么办?” “不如算了吧,我们回去吧!”想想这确实是比较好的办法,宋来弟起身做势要走。 一股力按着宋来弟的肩膀把她摁着躺好,宋佑天的身体又靠了过来。 “你别动,再给我看看,确认一下。” 宋来弟顺从地打开双唇,纵容宋佑天的手指摸 着她的牙面,沿着虎牙尖一直往后摸去。 她看不见自己的神情,明亮透澈的眼中波光涟漪,轻巧的眼睫因过分紧张而轻微颤抖,两颊绯红红晕未消,口腔里柔软滑嫩的软舌泛着水光,任人采撷。 拇指捏住小巧的下巴,再往上抬了抬。 宋佑天背着光,周身散发着光晕,这个角度已经不好看清他的神色了,只能感觉到他很认真,真的很认真地在看她的口腔。 宋来弟闭上眼,内心细数着时间,太煎熬了,像是接受凌迟的人正走上那结束生命的绞刑架,内心是混乱的慌张的不安的,强烈的空虚感在她的躯壳中荡漾,快点吧,快点告诉她答案。 面前的呼吸更近了,热热地喷洒在她的脸上,她的手臂上已经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啊——” “没事,是蛀牙。” 听到这话,宋来弟猛得睁开眼,一拳捶在了面前人的胸口。 “骗子!” “害我担心了半天。” 15.冰袋 老牙医拿着片子走进治疗室,宋佑天便站开了一点,给他腾位置。 “长了四颗智齿啊,小姑娘。” “……” ??? !!! 刚松的一口气又提到了嗓子眼! 宋来弟瞪大了眼睛,晴天霹雳。 宋佑天挑挑眉,也没想到,他接过牙片看了看,确实,而且下面两颗智齿长得不好,完全躺平身子,甚至挤到了一旁的第二磨牙。 是一定要拔的。 宋来弟手足无措地看向宋佑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万一拔不起…… “医生,你先给她看看牙齿,好像还有蛀牙,看一下一共大概要多少钱。”宋佑天向宋来弟点点头,示意她不要担心。 宋来弟眉头渐渐放松。 她自己也没意识到,她很依赖宋佑天,见老牙医戴好手套向她靠近,宋来弟平躺好缓缓张开了嘴。 “确实有,两颗蛀牙,小姑娘睡前要刷牙。”老牙医的话不紧不慢。 宋来弟羞红了脸,真丢人。 老牙医知道面前两个孩子都是学生样,沉吟了一会,说:“下面两颗智齿要分两次来拔,不然吃不了东西。这次就先拔一边,再补两颗蛀牙。智齿比较难拔要收六百,补牙收两百,牙片送你了,再送一次洗牙吧。” 价格很实惠了,宋来弟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几张红票子。 宋佑天先一步说了话:“谢谢医生,给她拔吧。” 宋来弟转动眼珠侧目看他,老牙医已经开了仪器,滋滋的声音让她很紧张。 像个待宰的兔子一样,可怜兮兮的,宋佑天眉眼含笑站近了一些,去握住她的手。 宋来弟的手又小又软,她人瘦瘦的,但手上却有些肉,肉手有福是好事。红润的手心出了点汗,看来是太紧张了,宋佑天一掌可以把她的手全包住。 老牙医的技术很好,一个人用了一个多小时就搞完了。宋来弟除了最开始上麻药的时候疼了一会,后面口腔里就没了知觉。 宋佑天看她情况还好,就跟着老牙医去拿冰袋,顺便把钱给付了。 “小伙子,那是你女朋友吗?”还挺八卦的一个老头。 “……还不是,是朋友。”宋佑天垂下眼睫掏出手机扫码。 “看着不像,记得下周来拆线。”老牙医冲他挤挤眉,把冰袋递了过去,再嘱咐了几句饮食上的意见。 宋佑天一一应了,手握着冰袋用白色纱布缠了几圈,然后轻轻地贴住宋来弟左侧的脸颊,她口里塞了止血的棉球,脸颊鼓鼓囊囊的。 老牙医让她躺着休息一小时,观察一下伤口再离开。 躺着无事可干,宋来弟一双眼睛只得咕溜转着,目光落在了宋佑天身上,他弯着腰一直注视着她,握着冰袋的手不间断的调整位置,避免长时间停留在一个地方。 眸光璀璨,落下的目光温柔细腻,如道暖阳。 宋佑天捕捉到了她的打量,两人视线短暂交接,宋来弟一愣,率先挪开视线,她不自在的扭动身子。 “姐姐,别乱动。”简短的几个字被他说地极其暧昧。 宋来弟面色绯红想接手冰袋,宋佑天手一晃躲开了,她只好作罢,老老实实地闭着眼。 她先让老牙医拔了左边两颗智齿,她习惯用右边咀嚼食物,剩下那两颗等她高考完自己出去兼职挣了钱之后再拔。 “钱在我口袋里,你拿去付了。”宋来弟口齿还有些不太清楚。 “我付了。”宋佑天的眼睫很长,光打在上面,给白净的脸上留下了道扇状阴影。 “你又找他要了钱?”宋来弟瞪大了眼。 “不是,存的压岁钱。” 宋佑天过年能得到很多压岁钱,但具体多少她也不确定,只知道村里那些老人也是思想保守的,压岁钱永远只有宋佑天有份,每次都会偷偷摸摸把宋佑天拉到一边,背着她给红包。 哼,她才不羡慕。 宋来弟向口袋摸去,想拿他给的钱还给他。 宽厚的指节摁住了她:“那些钱留着你拔另外一边智齿。” 哼…… 别扭死了,她真是别扭死了,快点开口说谢谢,不想说!她不好意思说,这是在干什么呀!话堵在喉咙里,怎么样都说不出口,太别扭了! 烦死了,乱七八糟,不想了,干脆等他过生日买个好点的礼物送给他。 面前的少女眉头发皱,尽管闭 上了会说话的眼睛,还是感受得出她内心的纠结,身体躺得僵硬,手指还紧紧攥着衣角。 宋佑天轻笑,莫名觉得很可爱。 “笑什么?你是在嘲笑我吗!” 啧,就是太敏感了些。 “嗯。”宋佑天恶趣味地承认了。 宋来弟龇牙又开始拧他的腰。 宋佑天等下还要赶去游泳,他用手机叫了一个车让宋来弟回去先休息。 “等下麻药劲就要过了,你睡前先吃好布洛芬。”宋佑天隔着车窗问,“你那里还有吗?” 还不是之前抽屉那板布洛芬……宋来弟偏过脸,伤口开始发炎,说话有些嘟囔:“还有几粒。” “那我等下买一盒回去。”像是知道她别扭什么,明亮的眼睛一弯,宋佑天继续开口,“你晚上吃什么?我打包带回去。” “……不想吃。”宋来弟靠着座椅,目光垂下。 “我会自己看着办的。”少年的声音很轻快。 话音刚落,司机一脚油门就飞了出去,宋来弟赶紧扶稳车窗上的把手,朝后看去,宋佑天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应该好好道谢的…… 16.亲亲 宋来弟回到家,家里没有人,那对夫妻是双休,不过就算在家,也不会在意家里多了一个人还是少了一个人,通常都是当没她这个人。 就着凉白开把胶囊吞进肚子里,她躺在床上打算睡一会。 麻药的药效在渐渐消散,口腔里的痛感也越来越明显了,这样也没有写作业的心思。 模模糊糊中,宋来弟口中的豁开的口子越来越疼,她忍不住呻吟了两声。 天色渐沉,天边晕满了红霞,房门声开了又关,漏出几句谈话声。 迷迷糊糊,宋来弟看到了床边的人。 “你……怎么在这?” “来看看你,牙齿好些了吗?” 宋来弟脸已经肿起来了,她摸了摸脸颊,眼底还有着水花。 “疼。” 宋佑天坐在床头,轻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 “姐姐,张嘴给我看看。” 泛白的嘴唇打开,一截短小红润的软舌躺在里面,宋佑天移开视线,他看向缝合的伤口处,那伤口肿得不像话,宋来弟的口里像含住了一个鸡蛋。 “吃点消炎药,如果还没好,就要去医院挂消炎针了。” “我不想去。”宋来弟扑到宋佑天的身上,头埋进他的怀里,喃喃道。 难得撒娇。 胸口的衣服有些湿润了,宋佑天搂住她,拍拍她的背,轻声安慰:“我买了冰棍,你等下含一根在口里。” 哄了半天才把宋来弟哄好,宋佑天这才起身去拿东西。 等他回来,宋来弟也含上了冰棍,口里有冰敷着痛感稍微降低了些。 “晚上吃什么?”宋佑天在看外卖软件。 “他们不在家吗?” “在,跟他们说你不吃饭,等下跟他们去散步的时候,你要自己去门口拿外卖吃。”父母做饭从来不考虑宋来弟的口味,再加上本地人炒菜喜欢放辣椒,宋来弟只能外卖吃点清淡的了。 “想吃什么?”宋佑天没忍住摸了摸宋来弟肿胀的脸颊,鼓鼓囊囊地一个包,很可爱。 想亲一口。 “弄疼我了!”他的动作很轻柔,脸颊那块皮肤莫名被摸着发痒,宋来弟瞪着眼睛不满地控诉着。 更想亲了。 宋佑天对自己的欲望看得很透彻,他低下头薄唇在脸颊肿胀鼓起的肉上轻蹭一下。 “姐姐,亲亲就不痛了。” “你!宋佑天你森金!除去!”几句话都说不清楚,骂人都显得无力,宋来弟立马缩进被子里,捂住脸躲起来。 “哈哈哈——”爽朗地笑声不断。 笑得太贱了,宋来弟从被子里探出脚去踹他。 “姐姐,等下记得拿外卖。” 周一,陈一铭看到宋来弟的脸颊高高肿起就知道她拔了智齿。 宋来弟爽了他的约,目光有些躲闪。 好在陈一铭并没有执着问她是在哪里看的牙齿,关心了两句继续看面前的习题。 这一天,陈一铭察觉,宋来弟有在刻意地避开他,动作不留痕迹,只是轻微的蹙眉或者是坐姿稍微朝外,一些细微的肢体变化都在透露她对他产生了抗拒。 怎么了? 明明周五的时候还好好的。 周末发生了什么? 谁陪她去看的牙齿? 宋来弟,她的名字就映照了她父母对她的态度,所以不可能是她的父母带她去看的牙齿,不然也轮不到她来苦恼费用问题和该去哪家诊所看牙。 所以是谁? 陈一铭想到了那个少年,是他吗?是他……又是他,肯定是他,他的直觉很准,那个少年一定对她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呢? 两人的关系一下回到了原点,陈一铭这几天除了偶尔和她讨论两句题目,再没主动搭过话,宋来弟感觉松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之前那种不用顾虑其他人的感受,不用处理人际关系的时候是她最放松的时候,果然有些社交对她而言是无效社交,只会徒增烦恼。 手机丢在抽屉里一直嗡嗡着叫,宋来弟上次用完没有关机,现在被震得有些烦。 她丢开笔掏出来扫了一眼,很多条消息,大多是来自宋佑天,陈一铭的消息零散地夹杂在其中。 指尖滑动,点开了宋佑天的聊天框。 宋佑天:姐姐,牙疼好些了吗? 宋佑天:姐姐,医生说了,一个星期都不要 吃辛辣的食物,也不能吃鱼虾之类大发的食物。 宋佑天:药吃了吗?[疑问] 宋佑天:姐姐,晚饭吃了吗?吃了什么?[亲亲] 宋佑天:有没有不会的题目?可以问我。 宋佑天:姐姐,你不会想我吗?我很想你。[亲亲][亲亲][亲亲] 神经病! 神经病! 宋佑天是神经病! 他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吗?才过几天,有什么好想的。 他们是姐弟,他到底在胡乱说些什么…… 集训学习学疯了吧! 宋来弟脸通红,把手机丢回抽屉。 她喝了很多口凉水,脸上的热气还是没有退下,他们之前的关系已经不是传统的姐弟了,变得相当的暧昧,不知道是不是她想歪了,宋佑天的每一句话总是带着股暧昧不清的味道,让她心神荡漾。 17.醉酒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宋来弟徒然脸色煞白,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发颤。 怎么又来了…………又是这样,又来了,太恶心了,真的太恶心了……太恶心了……宋佑天还不在家,怎么办?怎么办,好可怕……好恶心………… “宋来弟,你回来了!”猝然的出声,宛若恶魔的低语。 宋来弟缩在玄关不敢答应,寒气从心底涌上来,冻得牙齿发颤。 “快点给我死过来!”客厅又响起一声吼叫。 墙上的时钟滴答,秒针一顿一顿地跳走,咔咔声像是打在了她的心头上,恐慌吞噬了她。 男人没多少耐心,宋来弟躲不过的。 客厅里,男人顶着啤酒肚四仰八叉地躺在白色的沙发上,腥臭的呕吐物混乱不堪,黏腻恶寒从他的胸口滑流在地上。他满脸油光,涨得通红的面颊上一双豆眼眯起,嘴角挂着涎丝口中喷着胡言乱语。 “宋来弟!” “死过来……宋来弟!死过来,把这里打扫干净……吃的我,喝我的,用我的!你他娘的真是个没良心的杂种……你就是个,死杂种…………宋来弟!” “宋来弟!” 男人只穿了一条平角灰色内裤,几坨肥大的四肢上鱼汤色的横肉随着呼吸荡起水波。 菜场的肉铺经常是这样,要么肥硕一根挂起,要么躺在案板上让人宰割,上面会亮着薰紫的灯照着那肉块色泽艳丽。实际被苍蝇蚊蚁光顾的地方,堆了虫卵在蠕动。 宋来弟弯下腰捂着嘴干呕了起来,激烈反应让胃酸迅速从食道涌上来,比灼烧的不适感更强烈的是每次一个毛孔的叫嚣颤抖。 好恶心…………男人真的好恶心…………好恶心,这么恶心的人,竟然跟她有着血缘关系……好恶心,恶心的男人,男人都是这么恶心…………畜生…… 眼眶红透了,宋来弟带着怨念死死盯着那滩肉饼,她在这一瞬间嗅到了自己身上的味道,血液透过皮骨渗出的腐臭,那是下水道里互相撕咬的老鼠的气味。指尖弯曲,杏型的指甲不停地在身上抓挠。 不止一次,嗜烟嗜酒,回家就耍横摔碗,她忍不住恶心怎么也不敢靠过去,那个男人就操起台灯、烟灰缸砸她,辱骂她。 直到宋佑天赶回家把她拉进房间,面对着男人开始善后。 宋来弟后面什么也不知道了,明明自己更年长却只敢躲在门后吓得哭泣,宋佑天的身影刹那间变得异常高大,为她极力抵挡住这场风雨。 可现在,宋佑天不在。 男人的辱骂一声比一声高,宋来弟咬着下唇握住门把,她能去哪里?宋佑天去集训了,儿子不在家那个女人肯定会上晚班多挣几块钱。 家里只剩她和这个令人窒息的男人,半夜三更她无处可去,甚至没有可以借宿的朋友。 叫唤了半天口也干了,男人见宋来弟迟迟不出现在面前,操起桌上的烟灰缸往门口砸。 砰得一声,玻璃质的烟灰缸在瓷砖上迸发开,碎片散落到宋来弟的脚边,有的恶劣些从瓷砖上弹跳起来尖锐的边缘不留情地给肌肤豁开几道口子。 宋来弟双手抖动捂住嘴,缩在墙角,她不敢出声,客厅离玄关还有鞋柜的遮掩,所以男人是看不见她的身影,只要猫着,猫到他睡着了就好了。 只要熬到睡着了就好了,只要他睡着了起了呼噜,再跑回房间,这样就好了。 好害怕,好痛苦,这个人真的是她的父亲吗?疯子,疯子都是疯子,全部都是疯子—— 不不不,不行,还是简单收拾一下,女人要是回来看到一片狼藉又会来找她。 已经面对了一个,她不想再看到另一个了。 宋佑天,她真的好害怕…… 为什么吗?为什么这样的人可以做父母?为什么这样的人在一次又一次贬低这个称谓? 为什么要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来,这个痛苦、恐怖、恶心、虚伪的世界。 身体顺着墙面滑坐在地上,前面又响起了尖锐的辱骂夹杂激烈的碰撞声,无所谓了,宋来弟已经迷茫了。 她开始怀疑起她的未来,熬过了高考,她真的能重获自由吗? 什么是自由呢?自由的生活,是像他们一样被社会压力推搡,压榨着为数不多的精力,然后浑浑噩噩找个人结婚,产下下一代,几个充满对生活怨恨的人被命运捆绑在一起,一直循环往复相互折磨,没有尽头。 宋来弟真的迷茫了,目光也失了焦,时间流逝,谩骂声逐 渐变淡,窗外咕咕几声叫唤昭示着已至深夜。 往常厌恶的呼噜声,此时却如天籁之音地响起。 宋来弟扶着墙缓缓起身,腿脚已经发麻了,她艰难地撑起身体,靠着墙走进厕所找拖把。 快点……小声一点,别把他吵醒,她在心里不停地默念,忍一会再忍一会就好了,忍一会,再忍一会吧。 臭气熏天,宋来弟不敢开窗,等下把男人吹醒,又是一件麻烦事。 宋佑天之前怎么做的呢?他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地一次又一次去面对这样的男人?他不恶心吗?这也是他的爸爸,她的弟弟真的如她所想过得那么好吗? 用力摁压着洗手液,反复搓洗几次,直到手背揉搓得通红破皮,那滩姜黄的呕吐物在她的脑中还是挥之不去。 宋来弟不敢再靠近客厅的主卫,摸了手机带几件衣服去宋佑天的房间洗漱,直到落下啪嗒的锁门声,心也跟着着了地。 宋佑天的床有他的味道,青柠味的皂香和他身上清冽的气味让她回想起几次拥抱,那么温暖,好想他。 她的弟弟。 18.想念 手机的银幕亮起,照着宋来弟那张惨白的脸,脸上挂着成型的泪痕,一双杏眼肿成了蜜桃。 十点十四分,她今天没有收到宋佑天的消息,前几天都有,发了很多,絮絮叨叨的说着集训的事情,今天只有一个早上的问好。 拇指摁住按键,聊天框迅速往上挪移,调出这几天的消息,满屏的白色方框,夹杂几条方形绿框。 是不是她太冷淡了?宋佑天生气了?他不打算给她发消息了?他……会不会……讨厌她……不喜欢她了……宋来弟难以启齿,可大脑在强烈的发出信号,她需要宋佑天,她很需要他,很想他,想见他。 “宋佑天……” 指甲点在三天前宋佑天发来的照片上,那是一张晚餐的照片,带队的老师带他们去吃了当地的特色餐厅。宋来弟注视着右下出现的那只拿筷子的手,拇指侧下方一粒鲜红的小痣是她从来没有注意过的。 她模糊地回忆宋佑天身上的每一处细节,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对他有多么的不了解。 分钟在她的注视下抵达十点三十,宋来弟摁下了拨通键,嘟嘟几声陷入待接状态,周围静得只剩下她的心跳了。 嘟嘟—— 没人接。 嘟嘟—— 电话提示音响起,自动挂了。 这么晚还在忙吗?还是已经睡了,还是不想回她的消息,不会的,他不会的。 宋来弟坐直了身体,指尖用力再拨通了电话,这次接得很快,可惜不是宋佑天的声音。 清脆的女声在那头响起,不等她开口,女生就絮絮道:“你好?找宋佑天吗?他现在和老师同学在一起讨论,手机都在我这里保管。你有什么急事吗?等休息时间我帮你传达。” “谢谢。”含糊的道谢后电话就被就仓促挂了,听不清是男生还是女生的声音。 电话号上没有备注,却是快捷键的拨号,许是家里人打电话来问候。 电话挂断后就进入了锁屏界面,徐兰亭好奇地看了一会,壁纸是穿着白鞋的一对白皙细长的腿,图片模糊到像是偷拍的,又像是在几个软件之间反复转载导出的内容。 宋佑天喜欢这种? 腿? “你在看什么?”一结束,宋佑天就收拾东西回来取手机,今天忙了一天,到了晚上内心没来由的焦躁不安,他有些担心姐姐。 “噢?宋佑天,你们结束了?刚才你手机响了电话,我看打了两个,担心有急事就帮你接了说了情况。” “谢谢。” 手指捏住手机的一头迅速从女孩手中抽走,他的脚步未停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几下连点,手机解锁——是姐姐打来的电话。 宋佑天蹙起了眉,连忙回拨。 接连打了三四个都没接。 害怕出了什么事,点开了微信发信息。 宋佑天:姐姐? 宋佑天:姐姐,我刚刚结束。 宋佑天:姐姐,是爸爸?他喝了酒吗? 宋佑天:姐姐,接我的电话。 宋佑天:姐姐,我很担心你。 稍微一猜就知道了,家里只剩下他这个不确定因素,宋来弟又十分怕他。他是个很传统的男性,在家庭占据了主导地位,所有人都得听他的安排,看他的脸色行事,他既不参与家庭的琐事,又会享受家庭的开支、情绪价值的大头。底层压迫是他的底色,自私懒惰堆砌成了一个父亲角色。 宋来弟一直没有回话,宋佑天越发焦灼,等不下去,手指划过几个女同学的通讯录,尽管这样很冒犯,他也只能如此。 宋来弟还没有办身份证,她不愿意用写着宋来弟名字的身份证,那不是她的身份。 不要身份证入住的都是些不入流的黑店,他不可能让宋来弟一个人住那种地方。 班长的学习委员,家里住在市中心的别墅区,邀请过全班同学去她家参加生日宴会,记得梁平说过当天晚上玩桌游玩到了凌晨三点,好多人直接在她家留宿了。 消息发过去,学委很诧异却还是满口答应了,把家里的定位发给宋佑天,说着已经喊阿姨打扫客房了,等到了小区门口她会去接。 宋佑天认真地道谢,一颗心还是半吊着。 点回聊天框,陆续发了几条消息,又拨通了几次电话,依旧没得到回复。 他想了想,弹去视频电话。 这次接得很快,宋来弟那个手机没有前置摄像头 ,画面一团黑还有着卡顿。宋佑天脸凑近镜头,喊了一声。 “姐姐?” 等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有那边清浅的呼吸声诉说着电话的另一头有人默默注视着他。 总算松了一口气,宋佑天继续道:“看到消息了吗?姐姐?愿意去吗?” “愿意的话,我给你叫车,她家离你的学校也不远,她是我班上的学习委员,是个健谈热心的女孩子,你不用害怕。” “姐姐?愿意去吗?” 传来嘈杂的呼吸声加重了几分。 宋佑天不确定了,藏不住的担忧从眸中散开。 “姐姐,你哭了吗?” “宋……佑天……” “我在,姐姐。” “我更喜欢你的房间。” “好。” “姐姐,我很想你,很担心你,等我回去好不好?” “宋佑天…………”回应他的只剩下一声呢喃。 19.血缘 抚摸着屏幕那头熟悉的脸,鼻腔呼吸急促了几分,喉头堵了一团棉花,咽也咽不下难以忽视的存在感让宋来弟哑了声。 气音喃着宋佑天的名字,除此之外宋来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宋佑天了解她的,愤恨委屈痛苦害怕一直被他控制着,她的弟弟已经极力去陪伴她了。 可总是觉得不够,不够,这样远远不够,还要再近一点,在亲密一点,要是能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的胸口一直听他的心跳就好了。 内心又开始不满足,怎么样都不够,好想好想一直在一起,好想变得更亲密一点,她的弟弟是她一个人的就好了。 “……宋佑天……” “嗯,我在。” 电话那头有人在呼唤他,宋佑天把手机架好,和门外的同学交涉,声音很远,修长的身影在屏幕前晃动。 等宋佑天回来小声喊了几句姐姐,再没了回应。 跟学委致歉后,宋佑天也洗漱躺上了床,听筒微弱的呼吸声让他心安了不少。 两人就这样握着手机仿佛握住了彼此。 宋来弟做了一个梦。 梦境里的她正常上学,正常生活,回到家也有了爱吃的饭菜,耳边环绕的不再是排挤打压。在虚构的世界里,一切熟悉的人都消失了,她能自在地与其他人相处,她的笑容能绽放在春日里。 当一切循环往复上演,四周又寂静了起来,内心空荡荡的,像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次日清晨。 “起来,你怎么在天天的房间里睡觉?” 宋来弟是被摇醒的,女人不悦的神色格外扎眼。宋来弟暗了暗眸光没有搭理她,撩开被子起身回自己房间,路过客厅撇了一眼,那个男人已经去上班了。 “啧——你自己没有房间吗?怎么还跑到天天的房间来睡。”女人用力抖动被子,似乎上面沾染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床上的四件套一股脑全丢进洗衣机里,床上的被芯垫被也不放过抱在外面一下又一下地拍打曝晒。 宋来弟听着有节奏的声音,扯扯嘴角挤出一丝嘲弄的笑。 等洗漱好准备出门去上课时,女人出声叫住了她。 “宋来弟,有话我就直说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天天跟你亲近一点,但你自己要格外注意,一个女孩子每天那么晚回家,不要把你的弟弟也给带坏了。” “妈妈,”宋来弟打断她,“我马上就要高考每天都在晚自习,你知道吗?” 女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对高考时间铭记于心,所有科目的考试时间背得比身份证号码还顺?,只可惜是两年后的那一场。 不满她的顶嘴,女人语气变得尖锐:“既然你开口了,那我也提前跟你说好,你考什么大专,那是想都不要想, 要是什么吊车尾的三本,你不如早点跟我去厂子里上班,我都跟主管说好了, 你只要进去就可以签合同,工资待遇跟我这种干了十几年的老员工没什么两样,一个女孩子能有这条出路,已经算父母对你很好了。 你要晓得感恩,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是没用的。” 女人的唾沫星子飞溅。 “最后我再强调一遍,你一定要和天天保持距离,不要把他带坏了,要是天天因为你成绩退步,我不会放过你的。” 深吸一口气,好窒息啊,一大早就有人拿着绳子勒她的脖子,现如今才看明白是一根血缘与性别相互缠绕的双股绳,从她的身体里长出死死捆住她的脖颈,绳子的两端被这对夫妻牢牢拴在手上。 由于这股绳子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所以不管未来的她跑得有多远,只要那对夫妻拉拉绳子,就会牵制住她。 一灰一黑两只麻雀不停折返在树梢和草丛,清脆稚嫩的鸟叫在枝头起伏,两只麻雀不辞辛苦地觅食了很久。 直到巢中传来的声音渐弱才停在窗沿上小憩,用树枝搭建尾羽铺垫精心建构的鸟巢中几只雏雀靠在一起酣睡。 宋来弟看向手中的笔,茫然地丢了出去。 响声引了些同学回头,陈一铭向他们点头示意,起身把笔捡了回来,放在了宋来弟的桌子上:“怎么了?” 宋来弟充耳不闻,眼神失了焦,漆黑的瞳孔直直地盯向前面不知在看向哪里,双唇紧抿,整张脸看起来那么迷茫。 “还好吗?”陈一铭察觉不对劲,轻轻摇晃了她的肩膀。 过了许久,宋来弟才如梦初醒一般,她环顾了四周,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了 家来到了学校。 “谢谢班长,我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宋来弟揉揉眼睛,重新打起精神。 “考前还是要放轻松,保持充足的睡眠。” “嗯。”宋来弟轻轻点头,注意力回到题目上,手指不自在地抓挠肩膀被触碰的地方,一股恶寒感又缠绕上来。 晚上太静了,静得有些让人害怕,晚上又太吵了,那对夫妻的话像催命的铃,刺耳一直盘踞在宋来弟的脑中。 踉跄地起身抱着枕头走到了宋佑天的房间门口,探上门把手怎么下拉也打不开那扇门。 那个女人把门锁了…… 她把宋佑天的门锁住了。 宋佑天的房间进不去了,为什么?她怎么可以这样做,为什么? 宋来弟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张口咬住食指,眼泪断了线地落下,她好想宋佑天,真的很想他…… 20.喜欢 集训的最后一天,带队老师给十个学生单开了一个包厢,让可以他们自在地吃饭说话。 宋佑天吃饭前出去打了个电话,听上去姐姐的语气轻松了很多,今天说的话也多了些,好在明天就回去了。 包厢的桌子是一张较大的旋转餐桌,十个人坐得很开,倒显得有些距离感了。宋佑天推门进来的时候,梁平几个正商量拿桌上的饮料瓶用旋转桌玩真心话大冒险。 “快点啊!宋佑天,就等你了,慢死了!怎么回事?这个星期天天抱着个手机,到底有什么秘密?等下转瓶子,你老实点回答!”梁平忍不住起身催促。 “好。”宋佑天没有扫兴,落了座。 “谁来放音乐?”徐兰亭问道。 梁平赶紧掏出手机:“我来我来,放最炫民族风。” 徐兰亭忽视了他的话,扭头问其他人:“还有没有人报名?” “我来我来,我音乐软件有会员,放的可是最正宗的音乐!”梁平还不死心。 “千万别梁平放,还没转几下,老底都要被问光了。” “就是就是。” “那你不想说真心话,就不能玩大冒险吗?”梁平愤然,立马回怼。 “真心话只是丢老底,跟你玩大冒险可是丢老脸。” “哈哈哈——” “你们,太过分了。”梁平佯装受伤。 “要不,让班长来吧?”徐兰亭朝肖善纯看过去。 班长面前的碗堆满了菜,他往骨碟上吐了根鱼骨,才慢悠悠地说道:“可以。” 音乐播放的规则是,当歌手唱到歌名就按暂停,听上去十分公平没什么操作空间,但在歌手唱第一个字时就摁下暂停和唱到最后一个字再摁下暂停,之间秒数存在的落差,都会影响瓶子最终停靠的位置。 大号的可乐瓶被放在煎饼篮子里,瓶盖头朝着众人的方向,旋转桌是自动的,随着音乐的节奏就这样转起来。 瓶子转到几个同学身上,选的都是真心话,众人提的问题也都比较老实,气氛没带起来,梁平不满地叫嚣说要他来发问,本身也是为了好玩,大家就由他去了。 瓶子转到徐兰亭,她爽快道:“真心话,问吧。” “在座有没有你喜欢的人?” 徐兰亭眼珠转动,下意识朝宋佑天的方向看去。 “喔唷~~~你不用说了,懂了!”梁平迅速捕捉,促狭地朝她眨眼。 徐兰亭一愣,低头笑了笑,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 音乐响起,瓶子仍在转动,这次停在了肖善纯面前。 梁平比他抢先一步站起来叫:“班长选大冒险,大冒险好玩,没人想听你的真心话。” “……” 众人爆笑,只因为班长这人,人如其名太纯善了,老实不爱说话,除了学习就是吃饭这件事会上进一点,班上人一致认为他没什么八卦可挖。 “大冒险。” 大冒险是很难安排的,首先他们是学生,不能太低俗,也不能太无聊,不然挑不起气氛,梁平想了一会,还是决定逗逗他这个老实人:“班长讲个笑话,在场只要叁个人笑了,就算完成。” 肖善纯狼狈地站起身,想了半天,自己憋了个红脸,也没想出什么笑话。 众人还是笑出声放过了他。 剩下几个同学也各有各的槽点,让梁平很不爽的是,为什么瓶子转不到宋佑天的面前,当事人不紧不慢地夹了口菜放进嘴里,在他眼里也变得挑衅味十足。 歌手快唱到最炫民族风时,肖善纯指尖用力刚准备摁下暂停,小腿被猛蹬了一跤,他抬头向肇事者看去,手上的动作慢了几拍。 瓶子如愿以偿停在了宋佑天的边上。 宋佑天放下筷子,抬眼看向梁平:“问吧。” “……”梁平腹诽,真能装逼,宋佑天一直是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情绪,但是莫名觉得他现在有点不爽是怎么回事? 他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刚刚跟谁打电话?” 其实梁平更想问,这几天通话最多的人是谁,每次一打电话就躲起来,接完电话语气也轻快了不少,不要以为他看不出来。 “喜欢的人。”宋佑天没有犹豫。 答案出乎意料,众人也都放下了筷子。 “真的假的?” “宋佑天你有喜欢的人了?” “我靠?” “是谁是谁?” “是谁啊?是同班同学吗?我靠我靠我靠?!!吃到瓜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最吃惊的还数梁平,他还以为宋佑天会说家里人打来的电话。 其次是徐兰亭,她低头看向身上的短裙,扯扯嘴角。 真心话只用回答一个问题,宋佑天不再说话,大家带着满肚子的八卦,这餐饭也没吃尽兴。 吃好饭,徐兰亭放下筷子打算先回酒店,梁平赶紧追上去,本来就是他挑的事,让女孩子这样难堪。怪也怪宋佑天,这么老实干嘛,说家里人也没人知道,梁平追悔莫及,想抽自己两嘴巴。 酒店和饭店开在一条河道上,一头一尾,步行要走上十几分钟。 徐兰亭走在前面,时不时看看河道对岸的灯火,这里离市中心有些距离,建筑更多保留了江南水乡的传统风格。 梁平纠结了半天,跟了一路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话安慰。 直到徐兰亭快走到了房间门口,他才傻愣地开口:“徐兰亭,你今天的裙子挺好看的。” 徐兰亭看他窘迫的样子,笑出了声:“谢谢。” 笑起来也挺好看的,人又聪明又爽朗,就是不知道看上宋佑天什么。可惜了,经过他多年的相处,得出的结论是宋佑天并不是高冷男神,他是个冷漠的疯子。 刷了卡走进房间,宋佑天已经在里面坐着了,他们一伙人坐老师的车会更快一些。 “梁平,谢谢。”宋佑天说道。 “你这人,唉……”梁平扑在床上。 半晌,他还是决定八卦到底:“是谁?班上的同学吗?你谈多久了?” “不是同学,我还在追。” “哈哈哈——就你,还追求别人,得了,我祝你单身。” “……” 21.报复 到了周五,宋来弟急着赶回去,两张桌子上铺满了考前各科老师发的押题卷,她看着就有些头疼,老师们倒是比她先患上考前焦虑,少说有十几张试卷,这些试卷会毫不留情地占满她的每一分钟。 陈一铭还在分发着其他人的试卷,知道她今天家里有点事,所以先发了他们俩的。 宋来弟匆匆扫了几眼试卷,迅速分好两份,把自己的那份一股脑全塞进书包里,眼神和陈一铭短暂的对视了一下,她抬腿就要走。 见那道倩影步履仓促,眼镜下的嘴角勾了起来。 家里能有啥事,左不过是这一周宋佑天被学校安排统一集训,他整整一周没回来,家里那对夫妻想得紧,叫她放学先回家煮好饭备一下菜。 那个女人从早上开始念叨,提醒宋来弟带好手机,怕她忘了这件事情,她会打电话来催促,人还没放学手机就在口袋里一直震啊震。 宋来弟在教室没好意思把手机拿出来,只得收拾书包飞奔跑出学校,赶紧回了短信,再赶回家。 直到,她到家淘好了米,那个女人才放心地挂断电话。 宋来弟烦躁地把电饭煲胆芯下的水给擦干,把胆芯放了进去。 好儿子一个星期不见,女人生怕他营养跟不上,菜场买好了的蔬菜,袋子五颜六色摆了一地。 宋来弟没有神色,平静地拿着盘子,一个袋子一个袋子开始洗切好蔬菜。 等她揉着酸胀的腰肢站起来,女人也急匆匆地赶到了,看她把蔬菜都处理好了,难得缓和了脸色夸了她几句。 男人去学校接儿子了,女人哼着歌开了火、热了油准备炒菜。 宋来弟将她的样子尽收眼底,默默洗了手回到房间。 坐在床上,望向天花板,指甲给掌心掐上几个月牙,她开始细数着自己的手指。 餐桌上八菜一汤算准了时间摆上桌,热气腾腾,堪比过年时的规格,女人喜上眉梢,瞅了眼时间,端起饭碗准备盛饭上桌。 打开电饭煲盖,白玉色的大米沉睡在浅浅一层清澈的水底。 女人怒不可遏。 她喊来宋来弟,手高高扬起狠狠在她脸上甩了一巴掌。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宋来弟的脸上立马红肿了一片,五指印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扎眼。 巴掌落下来的那一瞬间是不痛的,心也是不痛的,预料到的场景被果真如此的上演,她也可以继续下去了。 宋来弟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女人,眼底不见委屈,嘴角勾起得逞的弧度,张口道:“我是故意的。” 女人听到这句话,猝然瞪大了双眼,理智脱了缰,四肢开始高扬,这里只有一个敌人,那就是她。发了疯地殴打推搡,慌乱中桌上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撒了一地,盘子跌落地上,瓷片散开碎得到处都是。 女人惊呼地躲避地上的碎片。 大门这时候也打开了,门外的人,惊异地看着家中的混乱。 宋来弟身上很痛,心里却有着报复后的畅快,太畅快了! 太舒服了! 本来就是该这样,她不好过,凭什么他们叁个舒舒服服的母慈子孝、父贤子仁,做着恶心的戏码。 “这个人是个疯子!她是疯子,她故意不想让我们好过!”女人发出尖锐地嗓音,冲向男人哭诉,“我们快,快把她送走!她是个畜生!” 男人伸手赶紧把门关上,看着家里一片狼藉,他也烦躁得很:“你不要胡闹,等下让邻居看了笑话。” 女人见男人没有立马站在她这边去呵斥宋来弟,反而冲她发火,女人崩溃大哭起来立马抱住宋佑天哀嚎。 “天天,我的天天啊!我的命好苦,我只有你了,天天你帮帮妈妈,天天啊——” “你不要哭天喊地,别人听到像什么样子!”男人不满地拉扯她。 宋来弟这一刻突然变得大胆起来,她看着门外站的叁人,与宋佑天目光相交的一瞬挑衅地勾起嘴角。 宋佑天垂下眼睫,伸出手臂拍了拍女人的背试着安抚,抬眸间朝走廊尽头的那间小房间望了一眼,示意她快回房间。 姐姐看上去真的很狼狈,身上挂着乱七八糟的菜叶子,腿肚子上一道划痕往下滴着血,明明是脆弱的却强装着镇定,她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都在颤抖,脸上鲜明的巴掌印格外刺眼。 宋来弟收回目光,转身就走。 “不准走!你这贱人!不准走!你给我回来!”女人在 后面癫狂地吼叫。 男人低吼呵斥,少年不紧不慢地低声安慰,全都被挡在了门外。 宋来弟把衣服换了躺在床上,报复只有一瞬间的快感,接下来涌进身体的是无限的空虚。 微泛黄的墙面,好白啊,耳边一下变得好安静,她应该做什么呢? 写试卷吗? 今天这一闹,像是肿胀的气球被猛得戳破,响声炸得让人耳鸣。 好安静,耳边只剩下白噪音,宋佑天呢?什么时候来找她? 不来找她算账吗? 宋佑天…… 他回来了,瘦了很多,外面的饭菜不合口味吗?是不是集训太累了? 他看上去很疲惫…… 家里还被她搞得一地鸡毛。 对父母的唾弃痛恨蒙蔽住她的双眼,她的心里容不下其他东西,今天借着宋佑天狠狠发泄了一番。 然后呢? 畅快了吧。 恨意依旧存在,想起每一次谩骂殴打,她的身体总会不寒而栗,她不理解,不理解这对名义上的父母平白来的恶意。 可宋佑天…… 这次他是不是对她失望了,是不是不会再管她,是不是也会唾弃自己有这样一个疯狂的姐姐。 22.两人 防盗门开了又关,一声砰响,家中陷入沉寂。 宋来弟陷入了迷茫之中,他们都走了吗? 宋佑天也走了吗? 他也跟他们走了吗? 那她呢? 他也是他们那边的吗?不是一直以来都会站在她这边吗?为什么要跟他们走,为什么要跟他们离开? 强烈的落差感吞噬了她,宋来弟眼角溢出泪,泪水划过浸湿床单。 不知过了多久。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宋佑天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碘伏和棉签,蹲在宋来弟耷在床下的小腿边。 宋来弟没有察觉到房间多出了一个人。 直到她感觉小腿有湿润的触感,才猛得睁开眼坐起身体。 “宋佑天,你……没走?” 宋佑天抬了抬眼皮看了她一眼,没有回话。手上的动作依旧轻柔,谨细地给她腿上的伤口消毒。 视线向上顺沿,不仅腿上,身上还有些细碎的抓痕和已经结痂的伤口,一周不见她身上多出了很多伤口,可怜的狼狈的颤抖的,他的姐姐,总是这样把自己折腾得一身的伤。 “宋佑天……”宋来弟脸上的巴掌印没有消。 不是报仇了吗?怎么这时候又摆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开心吗?”宋佑天的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 怎么说,很难说,一个东西一直想做,等到做完了才发现不过如此。 宋来弟想起来之前看过的一个故事,一条小鱼一直向往大海,老年的鱼告诉它你就在大海里,小鱼却说这里只有水。 复仇,报复,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她想要什么? 宋来弟凑近了脸,去看他。他这几天集训真的是累到了,疲惫都挂上了脸,眼下的阴影很重,眉宇间也有了一点纹路。 宋来弟伸出手指去抚平他的眉头。 他的眉眼真的很清秀,粗长的眉毛,狭长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宋来弟看入了迷,她喃喃道:“宋佑天……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指尖动作很轻,摸着有些痒,但他并没有阻止。 “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只是在补偿他们那份吗?” “是。”话音立马落下。 听到他的话,宋来弟手指轻颤,眼睫扑闪了两下,眼眸里蓄满了泪。 她不想听到这个答案,难道他对她好只能是因为愧疚吗? 为什么不可以是因为…… 因为…… 宋来弟知道自己很可耻,但是多么希望宋佑天是因为——喜欢她,才对她好。 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发自内心的喜欢、疼惜。 没有人喜欢她,父母平白的憎恨她,接触过的亲戚也是揣摩着父母的态度来对待她,外人也都是这样,看人下菜碟。 她永远是被讨厌,被抛弃的那一个,明明宋佑天对她是不一样的,可为什么是愧疚?可为什么偏偏是补偿? 她不要脸,她太不要脸了,觊觎她的弟弟,她竟然觊觎她的弟弟,妄想从父母手中把他抢走。 可是现在她在做什么,为什么还会渴望弟弟能爱她?她一直在推开他,在抗拒他。 可是,尽管这样,不是他说的,他来爱自己吗? 是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说到做不到的骗子,只有她当真了,只有她误解了,只剩下她困在一个又一个圈里。 “起初是,现在不完全是。” 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姐姐太倔强了,怎么也不肯让那泪水流下来,只用水亮的眸子去装,宋佑天慢悠悠地把话补齐。 手臂一扬,把用完的棉签丢进了垃圾桶里。 宋佑天抬起头看向宋来弟,认真地说:“姐姐,你希望我是为什么呢?” “……我……” “姐姐一直在躲我,一直在拒绝我,我不知道你的想法。”宽厚的指腹轻抚着宋来弟脸上的掌印,深邃的眼眸透着温柔。 宋佑天知道,宋来弟就是一只花猫,她会炸起全身的毛发去震慑威胁到她的人,但最多只会伸出爪子恐吓两下,更多的时候是蜷缩身子独自舔舐伤口。 “我……” 喉头滚动,那个想法是不齿的,是悖论的,是会遭受万人唾弃的。 宋来弟自己已经身处水生火热之中,她怎能把宋佑天给拉下来。论心,她是有过这样恶毒的想法,论迹,可她从没有真正实施过行动。 宋佑天想让她说什么,刨开她的心吗? 说出来了,他就会知道自己有一个思想多么龌龊的姐姐,这该多么恶心啊…… 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吗?宋佑天也要唾弃她吗? 不能说! 一定不能说,千万不能说! 宋来弟泪水已经落下来,划过脸颊,她对着宋佑天摇摇头,咬住下唇不肯说话。 她看不透,她已经很狼狈了,她还是看不透宋佑天,他为什么没有表情? 是愤怒还是悲伤,麻烦让她看看清楚。 宋佑天站起了身,这回换做宋来弟坐在床上仰头看他,看他一言不发转身要走出去。 不可以! 不可以离开! 宋来弟冲上前抱住他的后腰,滚烫的眼泪穿透了他的衬衫贴住了他宽厚的背。 “宋佑天……” “你要去哪里?”宋来弟惊呼,她已经顾不上那对父母有没有离去了,她只知道不可以让宋佑天离开。 宋来弟脑子已经跟不上行动,完全凭本能去禁锢住他,不让他离开。 “宋佑天……不可以走。” 宋佑天把宋来弟扶坐下,弯下腰看着她,两人脸相对,靠着很近,吞吐出的气息相互缠绕,变得异常暧昧。 “姐姐,你想要什么?” “说出来,说出来我就给你。” 宋来弟哑声,她…… 面前的眼眸很明亮透澈,装满了她。 23.占有微h 宋来弟想要的不过是全心全意的爱。 她着魔般向宋佑天靠近,唇瓣严丝合缝地贴上了面前有些凉的浅唇。 很青涩的贴了一下,身体迅速往后退,她有些害怕宋佑天的反应。 他们是姐弟。 他们这样做是乱伦。 是会被所有人唾弃的。 她已经遭受万人嫌弃了,若她承受这件事的后果,那宋佑天呢,从出生起他就是接受众心捧月般的待遇,他能不能接受众人的非议。 “这是我的回答。” 宋佑天宽厚的手掌抱住宋来弟,两人扑倒在床上,宋佑天抬起下巴衔住她的唇瓣,狠狠地吮吸,原本有些发干的唇立马湿润了。 宋来弟呆愣地回吻,呼吸交织缠绵悱恻,一会功夫,宋佑天的舌头很快就入侵了温热的口腔里,灵活地像一条蛇迅速捕捉到香软的舌尖,勾着一起共舞。 耳边唾液呼唤的声音越发明显,宋来弟回神了,宋佑天的身体很沉,手臂又结实有力,她被困在其中。 只能伸出舌头去把入侵者顶出去,可这却被宋佑天抓住了时机,舌尖被吮吸、拉扯、交融地发烫。 与刚才的蜻蜓点水,点到为止不同,宋佑天的吻似狂风巨浪席卷着她这座飘荡在海中的孤舟。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宋来弟把手抽出来搭在宋佑天的肩膀上,两人抵着鼻尖喘息。 那双眼睛被亲得眼底浮出了些水光,跟惊慌的小鹿一样,宋佑天低下头想再去采撷,宋来弟察觉意图,敏锐地躲开了。 “宋佑天……别亲了….” “姐姐……”宋佑天呢喃,脸埋在她的颈窝处猛吸一口,又蹭了蹭。 怎么就到了这样的地步呢?宋来弟不明白,这样的关系已经太过混乱,她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 “宋佑天,你……” 姐姐的神色又开始躲避,宋佑天皱眉,姐姐又想躲,又想缩。 “姐姐亲完我就不认账吗?” “你……你干嘛…………本来也没发生什么。”被戳穿,宋来弟顺坡下驴。 “可是,姐姐。” 宋佑天的手指抚过她的眼角,“我比你想的,更喜欢你。” 随之而来的是,轻柔的吻落在了眼角。 下意识地闭眼,等宋佑天清冷的唇离开,宋来弟迅速眨巴了几下眼睛。 她想说什么,眨巴眼睛与他对视。 “起来!压着我重死了。”宋来弟撇过脸道,手开始推搡着他。 欲盖弥彰。 “姐姐,我是认真的。”宋佑天捧起她的脸,强迫与他对视。 “宋佑天……不要这样,这样我很害怕。”宋来弟她承认她的不堪一击,她实在不想到最后连弟弟都失去。 “我永远是姐姐的。 是姐姐把我带来的,我是属于姐姐的,同时,我也很想姐姐只属于我。姐姐…… 姐姐,我永远和你站在一起,只要姐姐不要丢下我,我会一直陪在姐姐身边。” 坚定不移的选择,哪怕对象是她的弟弟,她也甘之如饴。 唇齿相依,宋佑天的身下早就起了反应,他穿着宽松的黑色运动裤,身下火热的地方抵着宋来弟的小腹蹭。 宋来弟也察觉到了肚子旁的不舒服,她伸手想要把顶人的东西给推开,却被宋佑天抓住了手往下伸去。 “宋佑天……你!” 她在初中也是忠实的刘备文学的拥护者,摸着滚烫的粗长一根,她自然一下就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比自慰器粗长得多,她有些害怕。 毕竟自慰器只有拇指粗长,她都难以塞进体内,她不敢想若是以后他们逾矩,弟弟这根要怎样进入到她的身体,身下有了反应,那花穴不受控地吐露着水。 “姐姐。”唇角溢出两个音节。 宋佑天深吻着,舌头不停探进面前少女的嘴里,搅动着丁香舌,搅乱了一江春水。 到底是少年定型,他手不自觉摸向少女凌乱的上衣底,那里白皙软滑的皮肤已经裸露出来,两人在床上拥吻,睡衣已经凌乱无序。 少女换睡衣的时候把内衣也脱了,几经磨蹭那双樱早就挺立起来,隔着两片布料磨蹭着少年的胸膛。 宋佑天粗糙的指腹留恋不舍地抚摸着纤细的腰肢,顺着曲线滑着向上。 “宋佑天!” “停下!这不是闹着玩的。”宋来弟惊慌了,她错开唇,连忙 推拒宋佑天的手。 真是荒诞的戏剧,刚报复完父母,就和自己的亲弟弟滚上了床。 “你!”口中还留着他的味道,宋来弟抿了抿唇,“宋佑天,你知道在做什么吗?你要是做下去,我们就真的是乱伦了,回不了头了。” “姐姐,你不想要我吗?” “我,我想。但……”宋来弟咽咽口水吞吐道。 “姐姐,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这是我们最好的结局, 我们之间会更加亲密, 我永远都是你的, 别人永远分不开我们。 我真的接受不了姐姐跟别人在一起, 姐姐想我以后和其他人在一起吗?” 不可以,宋来弟的内心强烈地抗议,她不能接受,光是想想都不能接受。 宋佑天是她的,完完整整,全心全意都是她的,她不允许任何人的指染。 中间隔了谁都不行,只能是他们两个。占有欲,这个词从胸口涌出来,宋来弟也震住了,从什么时候起她对自己的弟弟有了占有欲。 接受不了弟弟的其他人,更接受不了自己身边会出现别人,别的男人吗?一股恶寒又涌上喉头,那可真恶心…… 爱是独占,爱是自私的,爱是不容亵渎的,是绝对的占有,绝对的入侵,绝对的亲密关系,绝对的贴合。 “不可以。” 她只要宋佑天,宋佑天也只能是她的,最好有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俩紧紧相拥。 24.遗产 “早让你把她送走。”女人在车上挑起话题。 “能送到哪里去?她又不是亲人都死光了,还能给送到福利院去吗?”男人叼根烟,语气十分不耐。 “你什么意思?当初你们家听见这边有个女娃没人要,求着把这个小孩过继来的。” 男人回嘴:“现在是怎么样,养都养了十多年,你真打算就这样送走?” “果然是疯子生出的小孩,也是个疯子,放他们两个在家,天天都被她带坏了。” “宋佑天自己有分寸,你一个娘们天天巴不得把儿子揽在怀里算什么事。”男人皱着眉,猛抽了一口。 “我那还不是为了天天好,我们的孩子那么优秀,还不是为你老宋家争光。”女人翻了个白眼,不以为然。 “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上次妹妹来家里说话,说那个女人死了老公得了遗产。”女人回忆起。 听到这话,男人身体坐正,把烟丢出去,有些兴奋道:“听说那日本鬼子可有钱了,遗产有多少?他们还有其他的小孩吗?” “好像……嘶,妹妹怎么说来着……那个鬼子跟他前妻还有个儿子,跟那个疯婆子倒是没听到有小孩,跟过去的时候都七老八十了,哪还有力气。”女人也扬起了笑。 “妹妹还说了,那个疯子在日本住的房子有好大一个庭院,遗产应该不少。” “鬼子跟前妻还有一个儿子?这能分到多少遗产?”前面没什么车,男人猛踩下油门,车子冲了出去。 “鬼子那边的法律还是保护妻子的权益的,那个疯婆子肯定赚发了。” 男人勾着嘴角,豆眼眯起:“好歹也是一家人,一口一个疯婆子叫,像什么样子。” 讲到这个,女人又要把往事像豆子一样倒出来细数一遍:“当初可没有亏待她,当时给她找了那么好的亲家,她拍拍屁股就跟野男人跑了,还不是嫁了个短命鬼,大着肚子跑了回来。 全家上上下下苦口婆心地劝她把孩子打掉,她硬是不听,生了个女孩有什么用? 好在之前那个亲家也不嫌弃说可以继续结亲,孩子也可以当自家闺女一样疼,她倒好扭头找个日本人又跟人跑了,把个孩子丢在这里。 也算是我们善良接过去给了她一口饭吃,不然早不知道死哪去了。” 这些话男人听了不下百遍,他掏掏耳朵不耐地说:“这些话不要当宋佑天面说。” “这我知道,宋佑天要知道宋来弟的亲娘是这个样子,也会觉得丢脸。那个年代,跟个鬼子跑了,几辈子的脊梁骨都被别人戳断了。呸,真晦气。” “养这么大,还是有点用处的。”男人靠着座垫,长舒一口气,发出感叹。 “那当然得有用处,又不是白养的。” “哈哈哈——” 明明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之前碰面从不脸红,宋来弟这时却有些扭捏了。 “这里没关系吗?会不会有人认识我们?” 吃过晚饭宋佑天把她拉去散步,天天复习也不差这一晚。为了避开熟人,宋来弟在地图上千挑万选,选了个快出市区的环湖公园。 宋佑天强硬地拉过她的手,十指相扣:“姐姐,姐弟之间牵手也不奇怪。” “你不要叫我姐姐……”宋来弟凑上去小声地说,“等下让别人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你在做贼心虚什么?”送到嘴边,宋佑天低头在她红扑扑地脸颊上亲了一口。 吧唧一声贼响,宋来弟捂着脸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心虚地环顾四周,还好有广场舞音乐的掩盖,大家都没有在意这里,当事人脸皮挑衅地冲她扬眉,她只能双手推搡着宋佑天的背,试图走在他的后面。 “你你你……我命令你,散步好好散。” “姐姐,我不要这样。”宋佑天偏偏下巴说道。 “不行!”宋来弟抬起手,把他头摆正,“看路。” 这是本市最大的一片湖泊,城建做得很好,宋来弟跟着他走走逐渐放松下来,宋佑天自然地牵过她的手,他们此刻是一对正常的情侣感受着夏日的晚风和手心缱绻炽热的温度。 就这样一辈子,也不错,只要是和他,我的弟弟。 “姐姐,以后想做什么?” “没想好,我也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好像什么都可以,什么都能接受,做什么也都凑合,我是个普通平凡的人,更多的时候是什么也不想做。” “那不如多尝试一下,每一样都尝试一下 ,总会找到自己喜欢真正想做的事情。” “我可以吗?”宋来弟也在问自己,自己真的可以吗,她的未来真的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继续下去吗? 他们不会让她继续读书的,高考完就会被带去厂子里签劳动合同。 宋来弟踏足过那个厂房,对于她而言那是一个巨大的铁罩,罩住了她的天空,呼吸的空气中都带着冰冷的钢铁质感,目光所及的地方是亮得晃眼的照明灯,只要低下头就分不清白天与黑夜,再抬起头只能拖着酸痛疲惫的身体走进黑夜。 尽管城市的黑夜一样绚烂,腐朽溃烂的躯体又怎么会看得到,过了很久她都快忘记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就连喊,就连哭都没有力气。 都快忘了,她下定过决心要在高中好好读书,摆脱那样的命运,再也不能迈进?厂房的大门。 是啊,都忘了,但命运还是会循环往复回到起点。 “我们家,真的有那么穷吗?”那个女人总是让她不要自私,她上大学,真的是一件自私的事吗? “姐姐,对不起。我会帮你解决的。”宋佑天掰过少女的身体,拥入怀中。 “姐姐不要担心,九月就可以奔赴新的坏境了。”细碎的吻落在发丝上,少年的声音笃定有力。 “姐姐不妨想想,是想去南方的学校还是北方的学校,姐姐那么怕冷,肯定想去北方感受一下暖气吧?” “比起姐姐,我更害怕,我还在留在原地饱受相思之苦。一脱离笼子,姐姐就要飞走了,飞远了,再也不回来了吧?是不是连我也要一同抛弃?” 被他打岔,宋来弟闷在怀里笑出声:“你说什么呢!不会,永远不会抛弃你。” 宋佑天……我的弟弟,我该怎么办? 25.书店 她的书包里装进了很多双份试卷,宋来弟是周六上午才发现这件事的。 她摸出来那只手机,给陈一铭发消息。 S:不好意思班长,你的作业在我这里。 宋来弟等了一会,陈一铭没有回复,可能是以往陈一铭回复得太快让她习惯了。 才几天,就有了习惯。 真是恐怖。 宋来弟放下手机凝神去看试卷。 昨天的事情被宋佑天解决了,他回来当天本来说要给她礼物,礼物是老师送的度假卷,索性用好话把那对夫妻给送走了。 收拾完客餐厅,再加上他从中调解,今早那对夫妻回来时已经面色缓和了很多,也没有再去提昨天的事。 宋来弟想起昨天的吻,昨天的话,如果,她真的可以完完全全地拥有弟弟,或许可能会释怀。 过了一会,手机才震动起来。 陈一铭:我都没发现。 陈一铭:[惊讶][惊讶][惊讶] 陈一铭:我现在在书店,可以麻烦你给我送一趟吗? 宋来弟看了一眼锁屏界面的消息,心想确实挺麻烦的,但是是自己着急回家的失误,就问了一下地址,打算换衣服送过去。 十点,送去书店后差不多吃个饭就可以去老牙医那里拆线,昨天宋佑天就说好他上午去游泳,下午一起去拆线。 她翻了翻衣柜几件简单的T恤,心思有些活络,今天有些不想普普通通。 手摸上了压在最下面的蓝色衬衫,吊牌还没拆,价格很贵,那是姨妈过年送给她的,姨妈当时还说她就知道这件衣服只有她穿的才好看。 姨妈对她很好。 每年过年也会给她塞两份红包,一份那对夫妻会没收,另一份让她留着自己花。 那个时候应该好好向姨妈问好的,可是只要有那个女人在场,她就没办法保持理智。 出门前宋来弟梳了好几遍头发,她站在镜子面前审视了好一会,才装好东西准备出门。 书店离她家不远,公交坐两站就能到。 这家书店由于良好的氛围,之前火过一段时间,但渐渐热度淡下来了,只有一些学生喜欢在这里看书学习。 温热的阳光从水纹窗里打下,木质地板上波光粼粼,书店不大,书本的纸香、水墨香以及淡淡的茶香飘溢。 宋来弟深吸一口,她喜欢这里。 穿过一排排书架,在尽头的沙发座上,穿着衬衫的少年端坐在哪里。 一面巨大的玻璃窗透映的绿荫是他的背景板,细碎的光斑穿过叶丛星星点点落在橡木桌上。少年侧着光,雪白的衬衫还透着淡黄的光晕,高挺的鼻梁下嘴角还挂着一抹浅笑,金丝眼镜的框架在照射下熠熠生辉。 桌上是一杯茉莉茶,纯白的花瓣在淡橙的水中飘浮轻转,少年正在看书,修长的指节划过书侧缓慢地翻过一页。 她的目光落在了书中的一句话上。 “她是桀骜勇敢的鹰,挣脱重重束缚枷锁,寻找自己,获得自由。” 少年也发现了她,她站得有些久了,今天的她格外惊艳,原来包裹在校服之下的是鲜艳的羽翼,她会飞出去的,飞往她的山。 “你来了!”少年转过来,轻声道。 “不好意思,收走了你的卷子。”宋来弟放慢脚步,向前了几步,她没忘记现在还在书店。 陈一铭收下了试卷,他邀请道:“要不要一起看会书?” 这里的氛围真的很适合,宋来弟估摸了时间,点点头坐下身,蓝色的衬衫显得她皮肤白皙细腻,扇形的睫毛低垂打在脸上。 宋来弟坐在对面,不一会,身心已经投进书里。 陈一铭靠在后背上,直起身子,不留痕迹地打量着少女,真的很美,她就这般静静地坐着,像一株绽放的丁香,眉间淡淡的忧愁,更显得楚楚动人,让人忍不住俯身为她抚平眉头,替她挥开困扰她的杂事。 发丝轻轻飘动又盈盈落下,撩动着他的心弦。 等宋来弟再抬起头,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两点,她如梦初醒般猛然地站起身。 出门时还跟宋佑天约了吃饭的时间,她怎么看一会书就忘了事。 陈一铭把刚点好茶水推在她面前:“怎么了?很着急吗?先喝一口水吧!” “谢谢。”几个小时下来,她的嘴唇也有些发干了,端起杯子里的茉莉茶喝了一大口,急急忙忙地收拾东西要离开。 “ 很着急吗?你去哪里?我送你。”陈一铭也起了身,两人中午都没吃什么,看她一直沉浸在书中,就一直等到了现在。 “谢谢,不用……”宋来弟借他的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到两点一刻了。 话音刚落,少女就匆忙地跑走了,陈一铭看着远去的背影,怅然若失。 跟老牙医约了三点拆线,宋佑天没等到她应该会直接去老牙医哪里吧? 应该吧……早知道就带上手机,宋佑天联系不到人,肯定要担心了。宋来弟可没傻到用陈一铭的手机给他打电话,这不是火上浇油么,让宋佑天知道是因为跟他在一起耽误了事,她不敢想…… 26.补偿 从公交车上下来,她急忙走到老牙医的店里,宋佑天没在,老牙医在跟其他人做牙齿,让她在旁边坐着先等一下。 没带手机联系不上人,宋来弟有些焦灼,坐下来也静不下心,她走出店门,左右张望。 宋佑天还在饭店里吗? 他会不会生气了? 要怎么解释…… 突然,一股力强硬地把她拉进幽深的巷子里。 比惊呼更快地是热烈的吻,熟悉的味道扑面压下来,是宋佑天。 舌头很灵巧,迅速闯进她的嘴里,扫荡着一切。 “茉莉的味道,你刚刚跟谁在一起?”宋佑天眯着眼看着身下的少女。 看得出精心打扮的样子,为了谁?为了去见别人? “我……” 他不要听,这张嘴巴一贯不会说好听的话,还是不要说了。 话还没有说出口,吻又落了下来,比上次更加凶狠,像是一场风雨降临在身上。 宋佑天不高兴,很不高兴。 宋来弟感受到了,她的弟弟很少会这样,或者在她面前不会有这样的情绪,总是去照顾她的感受。 宋来弟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抬起头迎合着他。 在讨好?知道错了?她果真对不起他……昨天初吻都一直推却,为什么今天这么老实?是心虚了吧,刚在一起就朝三暮四,他的姐姐可太过分了。 她去见了谁? 还能见了谁,肯定是他,又是他……真讨厌,怎么老是阴魂不散,惦记着他的姐姐。 真的很讨厌这个人…… 一吻毕,宋来弟靠在他身上喘息,宋佑天的心跳很沉稳,一下又一下。 “对不起,我刚才和同学在书店看书忘了时间。”宋来弟急忙解释。 “呵。”宋佑天冷哼一声,把她拥紧了点,“我还以为姐姐不要我了。” “怎么会?”宋来弟急急地捧住他的脸,她的弟弟,她最喜欢的弟弟。 “我等了姐姐好久,游泳那么累都没吃上饭,联系不上姐姐,还以为出事了,又找了姐姐好久。”宋佑天侧过脸,语气淡淡的透着一股可怜劲。 “对不起嘛宋佑天,等下拆完线一起吃东西好不好?”宋来弟踮起脚去亲他的嘴角。 “我要补偿。” “补偿你等下吃顿大餐好吗?”宋来弟没有哄过人。 “补偿,要晚上跟姐姐睡。” “啊?”宋来弟有些惊讶,脸热了起来,跟她睡,等下擦枪走火怎么办…… 他们这样是……乱伦。 宋佑天眉尾下垂,一副委屈像,他蹭着宋来弟的颈窝呢喃:“姐姐,我最近又失眠了。” “姐姐好香。” “抱着姐姐,肯定能睡个好觉。” “这……不太好吧。我们是姐弟,太……” “姐姐,我找了你好久。” “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宋佑天絮絮道。 少年嘴角轻抿,低垂着眼眸,显着格外的落寞。 像一只毛绒的大狗,宋佑天柔软的头发蹭着颈窝发痒,宋来弟内心还是很受用的,同时十分的纠结到底要不要答应。 见宋来弟还是没有松口,宋佑天眯了眯眼,有些难受地说:“快到时间了,先去拆线吧。” 语气很失落。 这件事本来就是她的不对,其实也没什么,他们已经这样了,就算是姐弟以前也在一起睡过觉,可能宋佑天没有这个想法,只是她单纯的想太多了。 宋来弟在极力说服自己。 他之前在微信上就说过经常失眠,很喜欢姐姐的味道。 嗯嗯,就是这样的。 宋来弟都快把自己说服了。 宋佑天握着她的手把她带出了巷子,手心温热,十指相扣。 脑子一热,她凑上去说:“好,答应你。” 嘴角勾起,笑得促狭,他回过头飞快地在宋来弟脸上亲了一下。 “姐姐真好。” 回到诊所,老牙医已经准备好东西了,他扶了扶脸上的老花镜让宋来弟赶紧躺上去拆线。 熟悉的消毒水味,宋佑天也凑了上来,他们俩对视,宋来弟羞涩地躲开目光。 老牙医看着两人,心领神会,他戴好手套拿着镊子去把口腔里缝合伤口的线取出来。 过程并不痛苦,只是老牙医在宋来弟红肿的唇瓣上掠过时还是没 忍住说了一句:“年轻人还是要注意一点,等伤口愈合。” 社死现场,要是有个洞能钻进去就好了,宋来弟的脸像被火烧过一样,她低着头起身,不肯再跟宋佑天站在一起。 “好的,谢谢医生。”宋佑天脸皮厚一点,他拉着宋来弟离开了这里。 “都怪你。”刚走出门,宋来弟就忍不住低声抱怨,朝宋佑天幽怨地瞥一眼,伸手往他的腰间捏去。 “嗯嗯,都怪我。” 少年的腰腹绷紧了,异常坚硬,宋佑天没有掐到肉更气了。 27.入梦h 试卷实在太多了,宋来弟回家后就埋头在书桌上,宋佑天虽然只有高一,但学校学习也很紧张,也回房间写作业了。 期间除了傍晚他端了饭进来,宋来弟就没出过着房门,她不想跟那对夫妻打照面,那对夫妻经此一事估计也不想看见她。 刷题实在是枯燥,宋来弟却想起了今天看的书——《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 快了,再几天就高考了,她强撑起注意力,刷着手中的试卷,当思绪飞远时就换一个科目的试卷去重新调起自己的节奏。 时钟走到十二点,又是这个时候,宋佑天不会忘记他说的话了吧,宋来弟心想。 手不停,麻利地准备好换洗的衣物打算去客厅洗澡,路过宋佑天的房间,她的脚步一停,如果忘了的话,明天可不作数。 她在想什么,难道他不来,不是正好吗? 明明是姐弟,都做到了这种份上,家里人要是知道……呵,那天下就会大乱吧。 温热的水从头顶撒下,流过全身,宋来弟说不上此时的心情,隐隐的期待难以忽视,又害怕被发现面对后果,她的弟弟,她的宋佑天。 热水冲洗掉学习的疲惫,她甚至在浴室发了一会呆,轻轻走出浴室,路过宋佑天的房门口,房门依旧是紧闭的。 宋来弟开始回顾他们之后的相处,没有问题啊,难道他还没消气,怎么样要不要去找他? 那这不就成了主动…… 她可不会这样。 哼,爱来不来。宋来弟心一横转弯进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那张小床上薄被鼓鼓囊囊,显然是藏了一个人,那个人体型还不小,宽大的被子遮不住他的身体,头顶黑发都俏皮地跑出来。 宋来弟弯了眼角,脱了拖鞋爬上床:“抓到了一个贼!” 宋佑天毛绒的脑袋探出来,桃花眼弯成月牙:“采花贼。” 宋来弟扬了扬眉毛,伸出拳头去锤他,宋佑天的手掌一把把她的拳头包住了,扯着她的手臂,让她跌落在他的身上。 两张脸离得很近,对视着,呼吸交织。 宋来弟想起来了下午的吻,她的视线下移看向了宋佑天的唇瓣。 已经分不清是谁主动,只知道这是一个狂热深情的吻,两条舌头在唇齿间缠绕交融,一方热切的进攻吞食,一方殷勤地递进剐蹭。 唇瓣分开,在逼仄的房间里回荡了一声轻响,宋来弟如梦初醒,下意识看向房门。 房门没关紧,还好门外没人看到这一幕。 两人的位置不知何时交换的,宋来弟被压在身下,她轻推着宋佑天的肩膀低声道:“去关门,关灯……” 她的脸因为有些羞涩和缺氧,又变得红润,白皙的脸颊布上红霞,宋佑天低头亲了一口,吧唧一声,比刚才更响。 宋来弟吓得惊慌失措又要掐他。 “姐姐,我现在去关。” 房间陷入黑暗,宋来弟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睛一下适应不了黑暗,只能靠感觉。 感觉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人朝自己靠近,两条粗壮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她,宋佑天毛绒绒的头埋进了她的胸口,听见深吸一口的声音,紧接着的是满足的叹息。 “睡吧,姐姐。” 原来真的是睡觉,是她想多了,学习了一下午确实有些用脑过度,迷迷糊糊朦朦胧胧那点失落一直氤氲缠绕在心间,伴随着一起入梦。 层层迷雾遮蔽了视线,宋来弟努力拨云见日后却发现眼前是一张熟悉的床,是她的床,上面淡红的碎花图案是那么和蔼可亲。 刚爬上床,背上立马靠上了一具炽热的身体,为什么这么热?宋来弟低头一看,她的身体竟是赤裸的。 身下被重重一顶,宋来弟想回头去看是谁,视野却消失了,一片黑暗。她被蒙上了眼睛,手臂也被紧紧束缚着,身下被顶得越来越重,急促的呻吟溢出嘴角。 是谁? 摇晃的乳被轻松覆盖,一双大手在她娇乳上不留情地揉捏,粗糙的指腹刮蹭着乳头,乳头立马硬起来,淡粉的乳晕顺着呼吸摇摇晃晃,不留痕迹地勾引着。 一根粗长的东西顺着臀线顶开身下花穴的两瓣阴唇,毫不留情顶上花穴上的蜜豆。 宋来弟的呻吟变得急促,快感如潮水一波又一波地侵袭着他,大脑都充斥着欢愉。 身后男人的动作越来越激烈,一手掌着酥乳不停扭捏,白皙的肌肤在他手下很快被捏红了,一手掐着宋来弟的腰线向 后迎合他顶胯的动作,两具肉体拍打出了声响,太匪夷了。 肉体拍打的声音太羞耻了,到底是谁? 宋来弟跪不住,扑在床上,那具身体也锲而不舍地压上,真奇怪,尽管是这样她没有要抗拒的感觉。 越来越快,只听身后闷哼一声,滚烫的肉棒顶开花心,龟头狠狠抵了进去,射出一泡热腾的白灼。 结束了,宋来弟娇喘着塌了腰。 “你是谁?”宋来弟急冲冲问道。 却听一声轻笑,发出两个音节。 28.晨勃h 生物钟,宋佑天醒的早,宋来弟在他的怀里睡得特别安稳。 昨晚他也累了,一个星期的集训他都没怎么睡好觉,本身睡眠质量不怎么好,再加上认床,梁平睡觉还会磨牙打呼让他受了煎熬。 低头嗅着姐姐散着花香的发丝,宋佑天很满足。 搂住她的腰,更贴近他的身体,身下早就硬了起来,是晨勃,有点难受。 两具身体紧紧相拥,那根性器很容易就滑进了她的腿心,姐姐穿的是纯棉的睡裙,水洗过很多次裙子变得异常轻薄,似乎一用力他就可以撕开。 有些牙痒。 顺着动作,裙子尽数堆在了腰间,只剩下一条小小的纯白内裤。 肉棒隔着几层布料,强硬地顶进。 不过宋佑天也没有把宋来弟吵醒的打算,动作放轻,手顺着腰间滑进衣服里,手下肌肤异常滑嫩温热如上好的羊脂玉。 才摸到肋骨就受到了阻碍,姐姐今天睡觉竟然穿了内衣,内衣有着钢圈,强硬地阻挡他的抚摸。 明明以前都不穿的。 宋佑天侧身看着熟睡的面孔,宋来弟眼睫垂下来,顺从的平铺在面容上,小巧圆润的鼻头,浅粉的樱唇。 宋佑天看了一会,在她脸颊轻啄一下。 手从睡裙里拿出来,揽紧了她进怀里,闭着眼准备再小憩一会。 “……宋佑天……” 他听见宋来弟的呢喃。 凑近被黑发交缠的耳尖,宋佑天低头轻声回应:“姐姐,我在。” 睁眼时,宋佑天那张清俊的面庞映入眼帘。 见她醒了,宋佑天抬抬下巴就去衔住那垂涎已久的浅唇。 宋来弟瞪大了眼睛,连忙捂住嘴巴,她还没刷牙! “等一下,等我去刷个牙!” “他们还在。”宋佑天语气有些遗憾,他委屈地看了一眼宋来弟,“姐姐,我一直在等你醒,等很久了。” “现在几点了?”宋来弟捂着嘴巴摇摇头。 那对夫妻也是周末双休,好在他们不会打扰宋佑天在周末睡懒觉。 “七点一刻,过一会他们会去超市买菜。”宋佑天对他们的作息了如指掌,“所以姐姐,我们要快一点。” “快一点?什……”她差点忽视了腿心上那根滚烫的东西。 “你!你……”宋来弟的脸通红,宋佑天真是太无耻了,她怎么以前没发现。 “姐姐,硬了好久都不敢吵醒你……” 宋佑天细碎的吻落在她的颈窝。 “你在说什么啊……”那块肌肤烫得发痒,昨天做了一夜春梦,她的精神现在还没缓过来。 “姐姐做梦都叫着我的名字。”少年的嗓音低沉又清澈。 “姐姐梦到了什么?” 宋来弟眨眨眼睛,红着脸有些心虚。 “姐姐梦到和我做了什么?” 梦到你把我做了……宋来弟哪里会把这个告诉他。 一把好嗓音哄得宋来弟脑袋昏沉,突然肚皮一凉,睡裙都被撩到了胸上,粉色的文胸暴露出来。 “宋佑天,你这变态!”宋来弟低声怒骂,急头白脸地把衣服扯下来。她的内裤和内衣是分开买的,款式不同颜色还不同,有些不好意思。 “姐姐……”宋佑天的眸子看着委屈极了,浅棕的瞳色似琥珀般迷人。 又在勾人,宋来弟腹诽。 “姐姐教教我,解不开扣子。”见她停了推却的动作,宋佑天得寸进尺。 “宋佑天,你想清楚了?”宋来弟放缓声音继续道,“我……我是你的姐姐,我们继续下去,就没办法回头了……” 捧起少年的脸,抵上他的额头。 “姐姐,如果我此刻说爱,显得也太轻浮了些。 但你不知道的是,我比你更早更早更早就意识到自己多么想要你。 只是现在得到你的回应,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姐姐,你究竟是在劝我回头,还是在劝自己回头?”琥珀色的眸子眼神格外得专注,装满了面前犹豫纠结的少女。 低头亲了亲她的指尖,问,“姐姐,不想要我吗?” “想要的。”宋来弟心跳得很快,递上自己的唇。 唇齿相交,这次吻得格外热切,渴望已久灵巧的舌头闯进她的嘴横冲直撞。 与此同时,被阻止前进的文胸扣被开了,粗厚的手指攀岩向上如愿以偿覆上那软香的 雪峰。 宋来弟虽然消瘦,但胸部相对饱满,温软的乳肉握在掌心,那点嫣红早就违背着主人高高立起顶着手心,食指中指略微分开,掐住那粒果实。 “嗯…………”和梦里的感觉一样,身下早就湿透了。 是了,只要是弟弟,只要是宋佑天,她怎么可能拒绝。 很想要他,很想要他,很想宋佑天只属于她。想要亲吻,要交织的亲吻,要拥抱,要缱绻的拥抱,想要他……的一切,她都可以给。 29.进去h 细碎的吻蔓延向下,宋佑天吻上了胭脂色的茱萸,舌尖轻挑,银色的涎丝垂挂在嘴角与乳肉藕断丝连。 宋来弟哪里抵得住这般逗引,身下愈发泥泞不堪,她难耐的仰起脑袋,雪色的长颈与曲形的脊背弓着,身体绷着老高,顶着酥乳送进他的嘴里。 “嗯……嗯…哈………………轻点,别咬……” 宋佑天越发觉得亲不够,临幸完左胸又吮上了右乳,他对这对软玉是爱不释手。 在沉溺间,二人身下衣物尽数脱了个干净,紧密相贴,宋来弟烫得往后缩。 “不要……我害怕……” 她还没做好准备,一切都太快了,甚至想起了上次自己胡乱拿自慰棒在下身顶弄,太疼了,当下就掉起了眼泪。 她瞥见了宋佑天那根,比自慰棒大上几倍,白净粗长的肉棒盘踞了几根青筋,一直顺着攀上了他的小腹,视线向上是几块不算很明显的腹肌线。 宽阔的肩颈覆着釉白的薄肌,他撑开弧度饱满的肱二头肌,修长手臂展开抵挡在她的身侧,阻挡了她躲避的路。 再加上宋佑天那张秀气清俊的脸,对她来说还是引起了极大的视觉冲击。 可,他们都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新闻上也有撕裂进医院的,简直是大型的社死现场,她不想发生在自己身上,愈发生怯发怵。 “宋佑天,我害怕……”宋来弟的声音发颤,下意识还是依赖着他。 宋佑天低下头,那花苞很小,吐着些露水,倒是蹭着两瓣花唇水淋淋的。棒身下压打在白嫩的阴户上甚至可以遮盖住整朵花苞,看着确实可怜兮兮的。 “姐姐,别怕……我难受,不进去……”宋佑天有些泄气,呢喃落在宋来弟的耳畔。 “…………”渣男语录,该死的宋佑天。 宋来弟扯起被丢在床下的被子拢在胸前,遮掩住宋佑天赤裸的目光。 “我才不信你。” “姐姐,我硬了好久,要坏了。”宋佑天见宋来弟准备穿衣,低落地出声。 “哪有那么容易坏……”宋来弟才不吃这套。 “姐姐……好难受,姐姐……”细碎的额发被鬓角的汗打湿了贴在脑门,宋佑天的脸上爬上了潮红,他分出手撸动了两下肉棒。 动作那么色情,宋来弟也红了脸。 “姐姐……”宋佑天喊着她,强硬地拉扯出宋来弟身上的被子。 一朵朵红梅盛开在雪峰之上,这是他刚刚啃食的。宋佑天眯着桃花眼,手掌握着身下的肉棒一上一下,动作透着一股欲念却不显放荡。 宋来弟看了两下便想挪开眼,这个宋佑天竟然开始色诱了,她又不是没有底线的人。 她是。 目光对视,两人胡乱吻在一起,两具身体肌肤相贴,宋来弟的手攀扶上宋佑天宽厚的背,他轻轻地顶胯,火热的肉棒蹭开鲜红的唇瓣一点一点顶捻着花苞上的朱蕊。 呻吟沉没在唇舌之间。 蓦然间,传来一阵关门声,两人都震住了停下动作。 “他们走了?”宋来弟咽咽口水。 “嗯。”宋佑天眸色一黯,再没了顾及。 他退开了一点身子,掐着少女纤细的腰肢,给宋来弟翻了个身,沉下身子,粗长的肉棒穿过腿心,龟头有意无意地破开花苞,顶着花心,再一用力又重重地碾在了那颗蜜豆上。 “嗯哈……” 跟梦里一样的姿势,快感来的很强烈,肉体拍打的声音越来越激烈,让她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了。 身下的水就像是被捅出来,水声激起,整根肉棒都附上水光,叽咕声伴随着耳边宋佑天的低喘。 “啊……停下…………” 一道白光如雷劈在脑海里,宋来弟拱起身子泄了出来,那肉棒蹭着穴口早就松了闸门,蛋状的龟头撞开水破开小口顶了进去。 “……啊…………”又是刺激,身下还传来一阵饱胀的痛感。 太紧了,才进去一点,就箍着疼,里面太软了,太滑了,宋佑天极力控制着自己别顶胯。 “放松一点,姐姐……” “骗人……你都进去了……”宋来弟抹着眼角的泪。 “一点点。” “宋佑天你这个骗子!”宋来弟嘤道,“疼……” “弄疼你了,姐姐。” 宋佑天慌了,连忙退开,那白嫩的花苞被蹭得发红,含苞待放垂涎欲滴的样子看得小腹发紧,他怕 伤到了里面,低下头准备拨开仔细看看。 “我没事没事,你走开,宋佑天别这样。”其实还好,只是涨得发慌,宋来弟因为害怕叫得就更惨了些,害羞他要凑近检查,连忙伸脚去踹他。 “姐姐,别闹,我检查一下。”宋佑天握住了脚踝,俯下身子。 “不要!”太羞耻了!这叫什么事!宋来弟急了,抬起另一条腿打算挡住他。 宋佑天抬头对着她就是一笑,顺势把腿架在了肩上。 “…………” 随便你了!宋来弟真的没辙了,捂住脸倒头躺平。 呼吸喷洒在耻骨附近,紧接着是软滑的长舌轻扫着两瓣粉嫩的花瓣,过于紧张,还在微微颤抖吐出清晨的初露。花心随着呼吸微张,甜腻的味道从里面弥漫,诱人深入。 宋佑天眸底微暗,低头递唇覆上。 “………………嗯……嗯哼………………”宋来弟眯起眼咬着指腹想隐去呻吟,一手死死揪住被单,强忍着快感。 不多时, 宋来弟从床头抽几张纸给他擦去脸上的水,那水黏腻的很,挂了一些在睫毛上,宋来弟看着腿心又热了,红着脸给宋佑天擦干净。 30.拼桌 宋来弟早上出门的时候宋佑天已经坐那对夫妻的车走了,起得真早,昨天帮她恶补了很久的英语,宋来弟有些心疼他。 陈一铭早就到了,坐在位置上跟她打招呼。 “周六急急忙忙,后来赶上了吗?”陈一铭笑着询问,十分关心的样子。 “嗯,不好意思害你没吃上午饭。”宋来弟避开他的视线,从书包里掏出试卷铺在桌上。 “没事,本来打算请你吃,毕竟大老远帮我送来了作业。” “不用了,说到底还是我的原因。”宋来弟推却。 “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店,今天中午一起去吧!” “不用了!”没控制住音量,零散几个同学也闻声看了过来,宋来弟指尖碰在唇上有些后悔。 陈一铭沉默了片刻,回正了身体,下巴微低,金丝眼睛从鼻背滑下一段,鬓边碎发挡住了他的神色。 宋来弟坐在椅子上,小心地留意他,复盘刚才的对话,她都有些觉得自己不知好歹了。 宋来弟低眉,意识到自己确实不该这样一直拒绝别人的好意,她没怎么和同学相处过,也把握不了这个度量。 以后去了大学也要和舍友好好相处的,或许,她应该改改她的脾气。 陈一铭肉眼可见的不太高兴…… 眼神扫了几次钟表,等了一好会,见他还没有开口的打算,宋来弟清清嗓子,凑上去笑着说:“要不我请你吃饭吧,上次生病帮忙,我都没点表示。” ……唉…… 宋来弟都觉得自己有些贱了。 陈一铭抬起头,眼底满是落寞,嘴角也扯出一丝苦笑:“宋同学,我是真想和你做朋友,现在马上高考,学习压力也挺大的,还以为能有个能互相鼓舞的同伴共渡难关。” 宋来弟怔愣住,是她小人之心了。 “对不起,我的错,还剩几天,我们一起加把劲吧。”宋来弟释然,白葱似的手指扯了扯他的袖口。 他们中午还是去吃了陈一铭推荐的小店,见他神色如常,话匣子也重新打开了,宋来弟暗自松了口气,与其他人相处真的很艰难。 他推荐的店还有点距离,不过好在坐地铁两站能到,地铁里面也有空调,让她也没什么意见。 太阳已经有些毒辣了,他们下了地铁走了几分钟,宋来弟就被晒得睁不开眼睛,陈一铭一脸懊恼去便利店买了把遮阳伞,两人一起撑着走进了店里。 是一家藏匿在小巷的店,酒香不怕巷子深,前来光顾的大多都是一些中学生,宋来弟往里面看,有几种校服的校徽印在身后颇为眼熟。 “没有位置了,你们看看能不能拼桌。”看见来人,老板操着方言吆喝了两句。 狭窄的门口还在陆陆续续地进人。 陈一铭扫了一眼,在一张四人方桌上望到了熟悉的人,那里还有空位刚好放得下两张凳子。 他走了上去询问可不可以拼桌。 宋来弟眼神跟着望了过去,瞳孔一缩,下意识退步。 那是一张长方形桌,桌面印着老式的黑白色棕榈树叶图案,铺着一层透明的桌垫,使用太久已经泛黄,手靠上去还有厚重的黏腻感。 只坐了叁个人,穿着熟悉的白色衬衫制服,面朝门口的两个少年宋来弟并不认识,但背朝门的那个背影,却熟悉地令人生畏。 陈一铭见到宋佑天也一愣,下意识看向门口的宋来弟。 宋来弟的脸瞬间煞白,她瞧见熟悉的身影先是抬头瞥了陈一铭一眼同时也转过了身,左眉上挑然后眯着眼睛与她对视。 不好…… 怎么有种捉奸在床的感觉,她也没做什么吧……大概吧…… 只是跟同学一起出来吃个饭,谁知道这家店这么火,难为他也大老远跑出来吃。 宋来弟的内心在嚎叫,她一向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在学校那破旧,顿顿能吃上优质蛋白的食堂里面吃饭,叁年来从未缺席。 唯独这一次,单单就这一次,就这么…… 躲是躲不掉了,宋来弟只能硬着头皮上。 好在陈一铭也有眼力见,他也没多说什么,摆好了凳子就把菜单递给她。 桌子一面靠墙一面靠过道,已经坐了叁个人,陈一铭只能在过道再加一张凳子,让宋来弟跟宋佑天坐一边。 宋来弟有些局促地接过餐单,身体微侧靠外,此刻只求这个桌子上的人没有八卦的,能食不言地结束这餐饭。 陈一铭从 背包里翻出湿巾帮她擦拭桌子。 可惜梁平可不是老实的,一看陈一铭的动作就知道有情况。 “欸!兄弟,带女朋友出来吃饭啊?”梁平冲陈一铭挤眉弄眼。 “同学帮了忙就来请客吃饭,你怎么这么巧也来这家店?”擦完的湿巾乌黑一片,陈一铭顺手丢进了垃圾桶。 “这家店是咱俩发现的,你带你同学来吃,我肯定也要带我同学来吃。”梁平拿手肘拱了拱他,显然不相信他的话。 他们从小在一起长大,陈一铭是怎样的人,他梁平比谁都清楚。 陈一铭笑了一下,没理他。 桌上的氛围又冷了下来。 梁平眼珠一转,开始相互介绍。 “宋佑天,这是我发小陈一铭,要不我们仨跟他们俩一起吃?”梁平抬抬下巴问宋佑天,意思别一桌人各点各的。 “你看看你还要加什么菜?”宋佑天点头,问向一旁的宋来弟。 宋来弟头都不敢抬,埋进菜单里小声说了句随便。 “那就加个肉沫茄子和炒鱿鱼吧。”宋佑天说完把菜单递给陈一鸣。 梁平立马发现了不对劲:“你们俩也认识啊?” 31.告白 宋来弟被他吓得一激灵不敢说话。 “嗯。”宋佑天的声音没有起伏。 “哦~~~”一个音节一波叁折,被他喊得奇怪,梁平又对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挤眉弄眼。 宋来弟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这边陈一铭也看好菜单了,他再加了一个红烧鸡爪,把菜单递给了老板,他坐回位置对着宋佑天说:“这个同学的钱,我来付,说好了要请客的。” 宋来弟正在拆一次性餐具,手一顿,突然想钻进桌子底下是怎么一回事呢? 宋佑天和他对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她,抿了抿唇,终究是没让她为难,平淡地开口:“那你把我们的钱算一下,我们会转给梁平,他一起给你。” 梁平已经吃瓜吃到不亦乐乎了,他是最擅长察言观色的,桌上风云涌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奈何旁边的肖善纯是个死人,戳了半天也不懂他在激动什么。 梁平此时在内心呐喊多么想拿出手机跟班上同学吐槽这场大戏,可惜被宋佑天的眼神警告了,只能抑制住冲动的八卦之魂。 菜陆续上了,这家店是一家地方特色小炒,菜被炒得色泽分明,一股锅气扑面而来。五个人点了六菜一汤,宋佑天用筷子夹了摆放距离较远的茄子和鱿鱼放在宋来弟的碗里。 “……谢谢。”猫似的声音。 “多吃一点。”宋佑天知道姐姐的尿性,肯定磨磨蹭蹭吃两口不好意思下筷子了。 这边陈一铭,也帮她夹了个鸡爪,还没放到碗里,就被宋佑天出声制止了:“她不吃,谢谢。” 宋来弟默默收回端起的碗,本来想压在饭下面,现在搞得头皮发麻。 “谢谢班长,我不太爱吃这个。”不想闹得太僵,宋来弟还是解释了一番。 “没事,那吃块金钱蛋吧。” 宋来弟怕宋佑天再出声制止,急忙端起碗接了。 梁平脸都要笑烂了,分出一只手一直在桌下去戳肖善纯。 肖善纯也是烦了,塞了一口菜说:“你快好好吃饭,别看他们叁个。” ………… 声音不大,但桌上几人都听得很清楚。 这傻逼,梁平掩面。 没逝,只是快逝了,宋来弟内心已经崩溃了。 草草吃了几口,宋来弟就想开溜,她问几人要喝什么饮料,打算去找个小商铺买,饭店的饮料总是会贵上几块。 走出店没多远她就看到了一个饮料冰柜,水放在最下一排,宋来弟蹲下身子去取。 “姐姐。”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她一激灵。 “你怎么出来了?”被发现怎么办?宋来弟起身,后一句话被她吞进了肚子里。 “来帮姐姐拿饮料。”宋佑天眉眼低垂,从她手中接过水。 哼,刚刚还给她脸色吓得她半死,现在又一副委屈相,真是!拿捏的死死的。 “我跟你解释,跟他出来吃饭是因为周六给他送了试卷,他要感谢我,我拒绝不掉,所以就……” “姐姐那么招人喜欢。”语气淡淡。 刚才的举动只是在宣示主权,他不知道陈一铭怎么跟她说的,但姐姐驼鸟一样性格他格外有数。 “不要生气了。”宋来弟笑了一声,垫脚去拧他的脸,委屈巴巴的,真是太可爱了。 宋佑天却认真起来,目光对视:“姐姐,我不是在生气,我是在吃醋。” “那……”宋来弟脸红了,太直白了,她招架不住,她看着宋佑天的眼睛说不出话来。 “想要姐姐亲我。” “别在这……大庭广众的,多不好意思。”宋来弟勾勾嘴角没有拒绝。 “姐姐……”一双眼睛幽怨地看过来。 宋来弟心软了,凑上去飞快地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姐姐真好。” “嗯嗯。”她胡乱点头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那个老板看冰柜的门没关,频频往这边瞩目。 刚从冰柜拿出的饮料,有些冰手,宋佑天一掌拎了两瓶,宋来弟那瓶自己拿着已经打开喝了,她从口袋里掏出现金去买单。 这餐饭在无声的硝烟中结束,宋来弟和陈一铭坐地铁准备回学校了。 一路上二人都没有说话,但宋来弟有种直觉,陈一铭想找她问宋佑天的事情,该怎么介绍? 弟弟? 那是不可能说出口的,男朋友? 宋来弟有些羞涩,她 不敢相信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更多扑面涌上来的是内心的恐慌,毕竟哪个正常人会和自己的亲弟弟谈恋爱。 要是被发现了,世界会大乱的,想到这里她的神情变得落寞。 “宋来……宋同学。”陈一铭差点叫错,他知道宋来弟不喜欢自己的名字,谁会希望自己的名字冠上了别人的标签。 “怎么了?”宋来弟有些紧张,面色依旧无常。 “我喜欢你。” 地铁剧烈的晃动声夹杂着一句告白,像烟像雾,飘渺在空气中,少年真挚坦诚地对喜欢的人告白,他的目光灼灼期望得到回应。 32.巧合 “什么? “你说什么?刚才太嘈杂了!”宋来弟侧身耳朵靠过来,同时放大了音量,他们的位置离地铁车厢的连接处很近。 地铁车厢急速行驶,叮铃咣啷的摇晃声还在继续。 没听到吗?那等高考完再正式地告白吧。 是他唐突了。 吃饭时就察觉到一股莫名的敌意,找梁平打探了一下,梁平再叁保证这个叫宋佑天的少年还在追求,内心涌起一股难掩的危机感。 可是同样姓宋,让陈一铭有点在意,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没什么,要下车了。”地铁停下,他们到站了。 今夜飘起了小雨,雨水淅淅沥沥地飘在窗台上,一深一浅地下打湿了靠近窗边的几本练习册,宋来弟站起身走到卧室的窗边,雨水被风吹得倾斜,薄薄一层水雾扑在脸上,清爽的凉风顺势卷走了一丝疲意。 窗台不大刚好容纳一个身体,她整个人倚着窗台,闭上眼感受风雨的洗涤,身心此刻有着前所未有的舒畅。 宋来弟一直想,在某个狂风暴雨的一天,面迎急雨背靠绿茵,就这样静静地静静地感受着一片土地,感受着一方天地。 人要是人生地养就好了。 这一个月发生的事太多了,身边的事物,本来打算舍弃过往一切的人,突然在这短短一个月多了很多羁绊,让本就优柔寡断的人去做决定,真是一种残忍的事情。 对宋来弟而言最自洽的相处模式竟然是之前那种万般唾弃、无人在意、自身自灭的状态。 人为什么会如此矛盾,如此纠结,如此做不下决定。 陈一铭的话她听到了,有些庆幸自己反应及时,又有些感谢陈一铭没有追着表白。 她是个胆小的人,对于陈一铭她没有拒绝的勇气,临近高考,本就声名狼藉的人不敢再背上误人前程的枷锁。 快了,还有几天,就要结束了,到时候不用多说,他就该懂了。 对于宋佑天,她却是没有接受的勇气,她喜欢她的弟弟,他们现在的相处已经模糊了究竟是亲情的力量,还是爱情的力量,她真的需要一个空档好好思考。 如果是因为十几年的朝夕相处的亲情陪伴,那这样的乱伦行径就应该就此打住,然后双方都把这段过往封存。 若是已经到了爱情,那……最适合她的做法还是如此。 宋来弟承认自己是虚伪胆小的人,明明每次面对上宋佑天原则伦理都抛之脑后,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又开始追悔。 她就这样用自己扭曲困惑的心理如同菟丝花一样攀附绞杀着宋佑天,宋来弟也会怀疑,这一切因果是不是由她引起。 已经一无所有了,她本就可以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何必攀上宋佑天让自己在这个家庭多了些藕断丝连的牵绊。 伦理道德与强烈的依赖感互相搏击,撕扯着她的神经,宋来弟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 吹了几分钟,宋来弟还是赶紧把窗户给关上了,这些杂乱的思绪就是剪不断理还乱的。 今天作业较少,不到十点就做完了,刚吹了一点冷风,她去翻出感冒药吃了一粒。 下周就要高考,可不能在这段时间出了岔子。 又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天也没入睡,睡前的胡思乱想很影响睡眠质量。 好久没有…… 不如用那个来助眠,宋来弟坐起身拉开那扇抽屉,抽屉半开,里面是无尽的黑暗。 宋来弟伸出手朝里面摸索,摸了半天只触碰到一些零碎的小东西。 没有? 不可能。 她不会放在别的地方。 一丝凉意从背脊向上攀爬,席卷全身,宋来弟开始着急,到底去哪里了?不,如果不在这里,那肯定是被人拿走了。 会是谁? 他们?不,不对。 她得镇定,如果是被那对夫妻,早就会借题发挥不会放过她。 宋佑天! 宋来弟眼睛瞪得老圆,一时血气涌上大脑,她气冲冲地起身想要去兴师问罪,走到那扇门口理智才回笼。她现在去找宋佑天会发生什么? 他们两个又乱作一团,烦死了…… 该死的宋佑天! 宋来弟用被子蒙住头,紧闭着眼睛强制自己陷入睡眠…… 几分钟后,她出现在宋佑天的门口。 如果宋佑天锁门了,那她就作罢。 手摸向门把手。 33.硬了h 门没有锁,很轻松就被打开,他对家人似乎不太防备。而她,尽管是熟悉了十几年的老环境,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惊扰到她的神经,吓得她一激灵。 房间内漆黑一片,像是深渊张开无情的口,黑暗蔓延攀升,把她也吞噬殆尽。她已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接踵而来的是什么? 背后关门的动作很轻,指尖犹豫了一下还是探向了木质门上的银制金属搭扣,每一个动作像是电影慢放,尽管声音再小,在黑夜里心虚不安感就越来越强烈。 宋佑天是睡着了吗? 房间里温度很低,周身温度的遽变让宋来弟打了一个哆嗦。 好在他也不是个邋遢的人,房间的陈设都井然有序地摆放在正确的位置,宋来弟的鲜少踏足,也能赤着脚摸索到床的位置。 房间正中央摆放着的床是张很大的双人床,他身量够大,那对夫妻不会在这上面委屈了他。 黑暗中,宋来弟能朦胧地感受到床上躺着的人,腿很长,伸到了床位,黑乎乎的一具,庞大的躯体。 一团棉被堆在他腿边,只扯了一个角去盖自己的肚子。 不冷吗? 宋来弟看不清他的脸,停下了动作,从黑暗中捕捉到了清浅的呼吸。 他真睡着了。 宋来弟默了一会,抬起腿,踩上了床,纤细白皙的腿一跨,毫不留情地坐在熟睡的少年的小腹上。 她的身体被吹凉了,与身下肌肤相贴,才知道他身体这样暖和。 忍不住,忍不住想多靠近,肌肤紧紧相贴就好了,真的好暖和,他的身体,弟弟的身体,好想再靠近一点…… “姐姐?” 宋佑天不是死人,腰腹被一个大活人压着有些气堵,幽幽转醒了,看见身上的少女,一时间大脑宕机没搞清楚情况。 宋来弟没回答。 “姐姐?你怎么在我……房间?” 宽大的手掌握上少女的手臂,冰冷的触感。 宋佑天赶忙扯过一旁被冷落的被子,裹住她的身体。 “姐姐?” 醒来就惹人讨厌,为什么一直问问问,为什么要寻根问底,这样她怎么说,真讨厌,讨厌死了!宋来弟扭过头,还是不吭声。 腰腹用力,宋佑天坐了起来,宋来弟吓了一跳,抬起腰屁股往后挪了一点。 两个人同时停顿了动作。 “……” “你……”怎么就硬了。难道硬着睡觉的吗? ……这真是太尴尬了。 后面的话宋来弟吞进了肚子里,视线被蒙上了黑纱,面前少年目光依旧灼灼,温热从身下爬上了雪颈,清秀的脸已经热得发烫,耳尖也泛着绯红。 睡前还在想的人,突然出现在了床上,跟梦一样。 他一直盯着她,他看得清吗?看得清她的窘迫,看得清她的无所适从吗?下面贴着,只隔了几层薄布,太烫了,比他的身体还要滚烫,那么热那么硬,还在跳动,不停地挑逗她。 我,湿了? 宋来弟如梦初醒,她挣扎要起身,一双修长的手掐住她的腰,把她摁了回去。 “嗯……姐姐……” 喉头滚动发出几个音节,沙哑又性感,她的弟弟也是一个男人。 不可否认她被他吸引,深深的吸引,他的眉眼,肩背,只要是他就喜欢。 宋佑天没有再出声,只是静静地与她对视,两个人的呼吸很重,身体很热,他的视力很好,那怕是此时伸手不见五指,她的眼睛依旧明亮。 她的眼睛藏不住情绪,忧愁是冰封下的湖水,开心是艳阳照射的清泉。 此刻的眼睛更漂亮,只有他,只注视着他,他很喜欢,很喜欢他的姐姐。 “宋佑天……” 宋来弟也不知道,她当时想说什么,后面的话都融化在彼此舌根。 棉质的睡裙被洗得很轻薄,被覆盖着的身躯,柔软得不可思议,细腻的触感透过薄纱传到指腹,宋佑天的指节曲了几次,终究忍了下来,他从下摆往上卷,层层迭迭堆在一对娇乳上。 零碎的吮吸,在唇瓣嘴角,耳后,颈弯处处留痕,生疏地抚上那挺翘的乳肉,宋佑天的吻很快落在了另一粒红嫣上。 宋来弟的气息变得凌乱,不自觉挺背把被冷落的乳肉往他嘴里送。 身体越来越热,一股瘙痒席卷全身,她悄悄地扭着胯,小心翼翼地用下身去蹭。 宋佑天早就发现 了,姐姐的小动作,她头轻微后仰,露出白皙的脖颈,呼吸凌乱伴着轻喘。 34.别急h 衣服一件一件被丢在地上,宽厚的掌心从柔软的腰肢滑到腿心,哪里早就是一滩泥泞,宋佑天的右手中指的侧边覆着一层厚茧,使得他的指节更为明显。 修建平整的指尖轻戳着腿心,找寻着一方秘境。 唇舌依旧在取悦着少女,他不愿姐姐初次受苦,便打算把前戏做足。 手指找到了便清清浅浅的抽插起来,又湿又软又窄的花穴紧紧裹住那根中指,还没一会宋佑天就出了一身的汗,下腹那根欲念肿胀着跳动着。 那方天地紧到离谱,一根手指的入侵都能被四周的肉绞得死死的。 指腹轻柔地摁压着四周蠕动的媚肉,宋佑天小心地做着扩张,穴道的延展性很好,只是过于紧致地包裹让他红着眼有些嫉妒先探进去的手指。 宋佑天的动作比她对起自己简直温柔得不像话,温热的指腹缓慢抽插轻轻柔柔只停留在穴口周围。 宋来弟眯着眼享受了一会,又觉着这样清浅的抽插只是隔靴止痒,不大满足地说:“磨磨蹭蹭,快进来。” “会弄疼你。”宋佑天吸吮着她的颈窝,他的姐姐身上都很香很软很甜,终有一天会吻遍她的全身。 “不会,已经湿了。”鼻腔喷洒的热气让宋来弟浑身不自在。 “再等一下,姐姐别急。” “谁急了?你走开,不做了,不做了。”宋来弟涨红了脸,不大高兴地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身上。 “姐姐……”宋佑天不肯撒手,额前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下面一双眼睛委屈地注视着她。 少年身形修长并不瘦削,莹白的肌理附着点水光在黑暗中也看着很诱人,稳健笔直的双腿大张着。他已经褪去了衣物,比起紧绷的腹肌,杂乱的耻毛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高高翘起的一根肉棒。 青筋从小腹蜿蜒攀附在柱身,龟头又大又圆,瓷白粗长的一根打在小腹上,狰狞却干净。 宋来弟坐在他的双腿中间,怀中揽着被子,并没有躲开,宋佑天这样的色情的动作,让她格外的心动。 宋佑天一直是完美的,冷静的,沉着的,这样的淫乱、色情都给了她。 “你……”宋来弟没有挪眼,一时语塞。 “变态。” 脑中思绪万千,最后也只吐出来不太相称的两字,明明先爬床的是她。 “姐姐,小声一点。”宋佑天低笑两声,凑上前去亲她的嘴角。 宋佑天手下的动作也做得更激烈了,中指顶着狭窄的密道不停进出,拇指摁住穴口一粒嫣红的红豆摁压轻捻。 宋来弟受不了这刺激,身体都开始颤抖,那花穴像被捣烂的蜜桃,软烂迸发着汁水,她不停地轻喘着,双手环住宋佑天的脖子稳住身子。 在娇吟声越来越急促时,宋佑天收回了手,把自己的欲念抵了上去,硕大的龟头如破竹一寸寸捅进粉嫩的穴口。 “嗯……痛…………等……一下……”从快感转变到下身被顶撞开,一股撕裂的痛传来,宋来弟的声音从唇缝中溢出。 太痛了,一口气接不上下一口气,一句话被捣碎成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 但是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她与他的结合,她的弟弟,宋佑天正在一点一点侵袭进她的身体。 太紧了,再加上宋来弟特别害怕身体也崩得僵直,宋佑天额角都绷起了青筋,他在激励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低头看看宋来弟,她眼睛紧闭着,眉毛皱成了一团,上齿微露的几颗牙齿紧咬住下唇,整张小脸憋得死死的,看似收到了极大的痛苦。 宋佑天细碎的吻落下,像羽毛轻扫,细长的手指也顺着怀中娇柔的躯体色情地揉捏,试图缓解她的过分紧张。 两个人的呼吸都是炽热的,相贴的身上也渗出了黏腻的汗,宋来弟却搂着越发紧了,好近,呼吸心跳声裹挟着她。 身下痛楚已经减轻了很多,但侵入的不适依旧时刻提醒着她,很胀,撑开的痛。 几个喘气,宋来弟意识到她不能带着宋佑天一直僵持在这里,他生疏的手法只会碰着她身体发痒。 宋来弟分出一只手牵引着他的手,一路向下,一直探到耻骨下的一点红粒。 臊着脸,引导他继续用拇指指腹碾压,宋佑天很快上手,宋来弟立马撒开手,环住他的脖颈,感受身体的变化。 很快,她又热了起来,身下那张穴口随着喘息一张一缩得吮吸着龟头,宋佑天脑中一紧,喉头滚动也溢出低沉的呻吟。 掌心 掐着少女的腰肢,一点一点向自己的小腹贴近,精壮的腰腹轻轻一顶,柱身直直捅进了半根,生生破了少女的身子。 痛苦的呻吟还没来得及从喉头里溢出,就被塞了回去,两条滑软的舌片在口腔中共舞。 那粗壮的性器还在捣入,宋来弟痛得只能用手抵住宋佑天的腰,阻止他的前进,那点力气在此刻也只能算是情趣了。 35.我的h 柱身越往根部越粗,可怜一个小小的穴口被撑开得近乎成薄薄的一片。 破身的处血也被堵在了甬道,混合着彼此的体液成为助兴的润滑剂。 像条巨蟒一直在闯入她的身体,不停地动弹,难以控制。 已经入了大半,宋佑天的汗水顺着脸侧的弧度从额角滑落在身下宋来弟的肩上。 太软烂了,太温暖了,太紧致了,他不禁挺起胯开始慢慢地递进。 肉棒刚退出去,狭窄的甬道就开始收紧,再被不客气的撞开,还能榨出些许汁水,电流感从尾椎直达神经末梢。 “啊…嗯…………………………” “姐姐……” 宋佑天看着少女的面颊慢慢染上情欲的粉,这都是因他而起的。 长龙不断捣碾着这颗熟透的水蜜桃,里面的果肉散发着清香,汁水不断溢出,每一次的捅进都可以深深地抵住已经软烂的果核。 柔软细腻的果肉紧紧裹挟,死死绞住入侵者,分不清是抗拒还是挽留。 宋来弟的脑中一片混乱,听不清周围的声音,全身每一个感官都在感受身下的变化,难以忽视的涨感,撕裂的痛感,体液流动的湿感,肉穴与肉棒磨蹭的爽感,一瞬间充斥大脑。 小腹用力,龟头不断在包裹中顶进,夹得太紧了,太舒服了,剩下盘着青筋的根部恨不得全部都捅了进去,两瓣阴唇无力地翻开,可怜兮兮的,再捅进去太坏了吧,要把姐姐草坏了。 一下一下,宋佑天越来越用力,身下先是水声不受控制,紧接着两具肉体拍打碰撞的声音也响起来,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宋来弟缓了缓被冲散的神,掐了掐掌下的手臂,示意宋佑天动静小点。 宋佑天顶胯抽查的速度加快,同时加剧了力道,每次深深一顶都顶得宋来弟心头一颤。 心神又乱了,口里散落的呻吟无力的落在宋佑天的耳边。 “嗯…………啊…………宋佑天………………慢一点………………别那么深……………………” 那两颗红樱随着动作摇晃得扎眼,雪峰也荡起了乳波,一晃一晃,两峰相撞又散开,几个回合下来,胸前乳根中间都撞出了浅红。 宋佑天低头,含住,舌头绕着圈不停挑逗着一点朱红,嘴唇张开吞进些四周的椰肉色的乳肉,狠狠地吸上一口,姐姐的一声轻呼响起。 “………………啊………………别咬……………………” “姐姐,下面别咬。” 宋佑天轻笑了几声,又去啃咬另外一边。 宋来弟的思绪都被撞迷糊了,已经无暇顾及他,快感如潮汐拍打着神经末梢,她感觉自己像风浪中的一叶扁舟,在不停地接受一浪更比一浪猛烈地冲刷。 “………………啊……等一下……好像……………………我………” 感觉是进入高潮了,宋来弟突然手足无措起来,眼角落下几滴泪花,四肢也想蜷缩起来抗拒难以控制的刺激。 宋佑天动作孟浪起来,啪啪的抽插声变得急促,手掌轻轻地捂住宋来弟再难自控的喘息,几剂猛顶,整根都快捅入,只听掌下几声唔咽,一股热浪涌向龟头,穴中软肉裹挟收紧,紧紧缠住放肆的入侵者。 精关一松,抵着宫口射了进去。 太烫了,似乎要把宋来弟烫化,她眯着眼,尽管宋佑天的手收回,她的嘴唇还是微张着的,吐着热气沉浸在高潮的快感中,无法回神。 手指怜惜地抚摸了她的脸颊,舌头冲进她口腔中扫荡,很快也有了回应。 宋佑天退开身子,穴口终于没了止阀的东西,白浊从嫣红的口子里涌出来,伴着几缕红色的血丝,射了好多,一直在流。 “姐姐。”是我的。 宋佑天不舍地盯着这一幕,看了两秒还是伸手把宋来弟抱进了浴室。 浴头喷撒的热水刚落地就散出浓浓的雾气,一对恋人在薄雾中紧紧相拥,温热的水冲刷着他们的身体,彼此的心跳声那么近那么清楚。 少年血气方刚,那根肉棒很快又顶上了宋来弟,她已经昏昏欲睡,宋佑天抚开她额前的碎发落下一个吻。 “睡吧,姐姐。” 明天还要上课,他起的比她要早,为了让她多睡一会,宋佑天用浴巾裹住她,把她抱回了那间小房间。 这一夜太突然了,原本准备的东西也没用上,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喊停,第一次就这样无所顾忌的射了进去。宋佑天看着带锁的柜子里 从宋来弟抽屉捎来的避孕套和自慰棒,不禁一笑。 手指挑起那根短小的自慰棒丢进垃圾篓里,反正以后也用不上了。 36.初恋 一手扶着牙刷上下摆动,一手撑着盥洗台沿,早上起来简直腿软,和经期的头天一样,腰痛背痛、坐立难安。 床边留了张便签纸,宋佑天给她叫了早餐,约好了出租车。 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次叹气了,身下还有一种诡异的黏腻感,似乎穴中还残留什么在流动一样,宋佑天昨晚到底是射了多少…… 宋来弟其实进门前就记得很清楚,也在放纵自己的欲念。 就这一次吧,宋来弟告诉自己。 一上午,宋来弟都蔫蔫地趴在课桌上写着押题卷。 陈一铭余光落了几次,思索了一番,开口问道:“需要我帮你买卫生用品吗?” 宋来弟吓得一个激灵,她连忙摆摆手说:“不用了,”她强撑坐直身体,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更为合理的解释,于是顺着继续道:“我带了,谢谢班长。” 周叁就开始考试,二人也没再多交谈,专注眼前的复习。 饭点,有人喊陈一铭一起去吃饭,他站起身看宋来弟还没有要动弹的样子,弯下腰问:“我帮你从食堂带一份饭?” 本来嫌麻烦打算不吃的宋来弟连声道谢。 初夏最是多雨,天色阴沉沉,微凉的风吹着绿茵道一排香樟叶子婆娑作响。 食堂离教学楼有一段距离,快开在了后门靠近居民楼的地方,有一条闲散的小径直通,不过很多学生都会选择翻墙爬过去,这样能更迅速地抢到饭。 找陈一铭一起吃饭的是王楷,那个连补四颗蛀牙的语文课代表。他文科较好,却执着与理科硬刚,考前这两天又跑来学校抱佛脚。 王楷长腿一迈一个利索地翻墙过,等陈一铭跟着跃过来的时候,他没来由问了一句:“你和宋来弟是在谈吗?” 陈一铭差点脚下一滑,他站定稳住身子,反手给了他一巴掌:“你是考前想要干掉一个竞争对手吗?” “是吧,我就说是在谈!”王楷揉了揉肩膀,他还真不客气,手劲还不小。 “唉,你把我的初恋白月光谈走了。”不等他回复,王楷幽幽地来了一句。 “什么?你的初恋?什么时候的事?你给我说清楚!”陈一铭愣住了停下脚步,钳住他的手臂,他可从来没听过有这一茬事。 “那不是没成吗?成了就告诉你了,被直接拒绝了呗。”王楷摆摆手继续向前走。 陈一铭脚步轻快,立马跟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高一的时候,”王楷继续说道,“你是不知道,那个时候宋来弟还是长头发,扎个漂亮的马尾,走路的时候马尾跟在后面摇晃,脸漂亮得不像话。那时候军训完大家都是一根根黑炭,就她白白净净斯斯文文地坐着。也不主动说话,找她搭话也是一双漂亮的眼睛默默地看着你。” “然后呢?” “然后,过了几个星期,我心痒还是按耐不住去告白了呗。结果,你是知道的。你说,我高一的时候有那么糟糕吗?虽然说体格是壮硕了一点,但也算不上恐怖吧??” 陈一铭蹙着眉回忆了一下,摇摇头:“怎么说?” “告完白的第二天,宋来弟就把头发剪了,平刘海短头发就现在这样,对我也是避如蛇蝎。唉,不说了。一把辛酸泪……” 默了半晌,陈一铭才讷讷道:“我和她没在一起。” “什么?我看你俩都坐一起了!” “只是一起学习。”唇瓣抿成了直线。 “你放心,凭兄弟我的经验,她如果不喜欢你肯定跟我一样直截了当的拒绝。兄弟,你有戏。”说完,用肩膀撞了撞他。 陈一铭没再搭话,低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话题一下断开,王楷啧了一声,大步流星走在前面,当着多年好友的面也是有什么说什么:“你说说,你说一个美女,怎么好端端起这个名字,家里人是咋想的?她真的有弟弟吗?这也太封建了,她父母还活在清朝吧!” “别诽议别人的家庭。”陈一铭把话打断,这声音高了不少,尾音里裹挟着没压抑住的气。 他的下颚线绷紧了,金框眼镜滑到了鼻背上,露着一双狭长的眸子,像潭幽深的水,连白日的光束都打不破那股阴冷的寒意。 王楷也怔住了,连忙举起手示意投降,这么多年没见过陈一铭这样的神情,看来真触到霉头了。 “我的错,我的错。” 原生家庭是没办法选择的,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不好受。陈一铭没再搭理他,步子 迈得快了些。 37.不在 食堂里遇到了其他朋友招呼坐一起,陈一铭缓了神色跟王楷说先回去,打包好两份饭,他步伐匆匆赶回教学楼。 带着饭不好翻墙,只能走向那条僻静的小路,陈一铭脚下生风。 这条路真长,地上稀疏几片树叶飘落,叶茎混杂的草木香中伴着乌鸦错落的叫唤,墙面布满了爬山虎,夏风瑟瑟,满墙卷起绿浪,起起落落间露出下面早已斑驳的灰墙。 陈一铭捧起那两份饭,不自觉地跑起来。 行走间,一些封存的记忆涌了上来,他开始在脑海的角落中捕捉那道倩影,运动会的时候,她在哪里?做些什么?各种演练的时候呢?她好像从来没有过朋友。 高中叁年,巧的是,二人一直在一个班,一个被众人环绕,一个却游走在边缘。 是了,这样一回忆,其实很多地方会出现她的身影,比如墙角,或者后门,要么是队伍的末尾,要么在她的座位上,一尘不变地低着头学习。 就算教室偶尔高扬起欢笑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也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似乎与她毫不相关。 也包括他。 那时候为什么突然剪掉长发呢,宋来弟? 是因为家里的原因吗? 是因为害怕家里人,才在学校里这样的透明吗? 你……过得还好吗? 听完王楷的描述,他很遗憾,很遗憾那双明媚的眼睛没有在阳光下继续熠熠生辉。 在这一刻他知道了自己想要做什么,突然很想很想非常想把她拉进鲜活的色彩里。 对,就是这样。 树叶被踩出声响,夏天的第一声蝉鸣悄然到来,紧接着的一声又一声,突然就这样起伏开来。 几步跃上台阶,过个转角就到教室了,陈一铭深呼吸平稳喘息,左手掌心探了探饭盒的顶盖。触感还是温热的,他站直挺背,扶稳面上的眼镜,迈步走进教室。 教室里空荡荡,熟悉的位置上,书页被卷起翻过几面…… 她不在。 空荡的音乐教室里,钢琴盖上已经垫上了几层纸,宋佑天正从打包袋里把饭菜摆出来。 宋来弟抬头看他,有些新奇,“宋佑天,你又请假了?” “不算,午休。” “你怎么有我们学校音乐教室的钥匙啊?” 宋佑天瞥她一眼,不紧不慢道:“姐姐,我的眼线很广的,你不能背着我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意有所指。 “宋佑天,”宋来弟笑了几声觉得很有意思,伸手去掐他腰,“你变态啊!” 宋来弟在钢琴凳上坐了一会,又感觉一股说不上来的不舒服,她调整了坐姿继续看宋佑天布菜。 弟弟还是很养眼的,动作这么娴熟,以后就好做终生的奴仆。 宋佑天把搓好的筷子递在她手上,坐下来帮她揉腰,宋来弟刚开始还有点别扭地躲他的手,后面按舒服了也随他去了。 指腹用力,温热的指腹揉捏地恰到好处,宋佑天跨坐在钢琴凳上,这样手更好使上劲。他的个子比姐姐高很多,低下头就可以从宋来弟后颈的领口滑下看到她束着白色文胸的蝴蝶背。 那里落了几点浅浅的嫣红没有消散,宋佑天目光没忍住扫了几次,才挪开视线。 “姐姐,好吃吗?”宋佑天引起话题。 “嗯嗯。”宋来弟嘴巴都塞满了,敷衍地回复。 “药片吃了吗?” 筷子一顿,宋来弟有些脸热了,点点头含糊地应了:“你什么时候买的?” “早上晨跑的时候。” 宋来弟也不得不佩服他:“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身使不完的牛劲。” “都怪姐姐昨天睡太早了。”宋佑天的眼尾上翘,带着漫不经心的勾人。 “…………啊哈哈哈。”她不敢接话了,干笑几声算了。 那块后颈白得晃眼,顺着皮肤视线往上,小巧的耳尖也红了,宋佑天从后面揽住她的腰,敛起神色,认真地道歉:“对不起,姐姐,这是最后一次。” “什么???”宋来弟猛得回头,她的性福生活刚开始就结束了吗?认真的吗?他可以再说一次,她会慎重地回复。 宋来弟有些后悔,她只是人设高冷,嘴上只是矜持两下,实际上可操作性还是很强的。 宋佑天缓缓吐出两个字。 “内射。” 一口饭都要喷出来。 “姐姐,对不起。” “宋佑天你闭嘴。”她脸涨得通红,愈发无地自容,宋佑天怎么可以一本正经讲这种事情。 他当然可以,他一向很大胆,毕竟当着她的面自渎的也是他。 “姐姐,查了考场吗?” “查了,离家里不远,等下去打印准考证。” “高考那几天我放假,我去接送你。”考场外肯定都是一家人一家人的候考,他不希望姐姐到时候形单影只。 “不要了,他们那边肯定要问你去哪里了。” 宋佑天搂着更紧了些:“送姐姐高考。” “耽误你学习,会记我一笔的,等一考完先拿我开涮。”宋来弟也分不清自己是胆大还是胆小,吃饱了就把筷子送回了宋佑天手里。 “不会的。”宋佑天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当当,没有一丝摇晃,细碎的额发下露出的眸子亮得像淬了金光。 宋来弟目光微动,凑他脸上亲了一口。 宋佑天低头想去衔她的唇,宋来弟连忙掰正他的脸让他好好吃饭。 还没吃上几口,宋佑天翻动了菜找了块肉递到姐姐嘴边。 “吃不下了,你吃。” 38.对峙 陈一铭在教室等了一会,见宋来弟还没回来,担心她身体不舒服半路倒在哪里,上上下下跑了几遍教学楼。 左脚迈上综合楼的台阶,就见阶梯上踱步走下来的人,已经打过几个面照了,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我们学校可不允许外校人参观。”陈一铭蹙着眉仰头看着少年,金色镜框后的面色不愉。 宋佑天的眼神未动,脚步依旧不紧不慢,径直从陈一铭身边走过,楼梯空间不大,俩人肩头衣角短暂的摩擦掠过。 直到二人位置互换,宋佑天才停下脚步,他抬头看向陈一铭与他目光对视,迟迟没有开口。 他今天没有穿校服,一身休闲装难怪进得来,学校的高叁生临近毕业很少有人愿意再披上那层不透气的布料,老师都不放在眼里,保安大叔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人进来。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来找宋来弟?宋来弟和他一起吃饭了吗?手上的垃圾袋鼓鼓囊囊地撑出了形,明显装着打包盒。 “她呢?”陈一铭审视着他。 “回教室了。” “你是个畜生!”陈一铭骤起暴怒,走上前揪住宋佑天的衣领。 宋佑天单手掐住他的手腕也没有落下风,目光平静地对上,没有被发现的震惊,没有恐慌,一双眼眸依旧波澜不惊。 他对上金丝镜框后的因愤怒而涨得深红的瞳色,平淡地开口:“你以什么身份在这里质问我?” 陈一铭的拳头抬起来,怒吼:“凭你是个畜生,你在对你姐姐做些什么?” 哪有那么巧的事,两个人又同时姓宋,刚才一瞬间就想通了,真是个畜生!一家的畜生,吞噬着宋来弟的鲜血和骨肉。 “宋来弟身上遭受什么,就算是我这个外人也看得明白,你在对她做什么?你这个畜生,跟你的父母一个样,都是群无可救药的畜生! 你是她的弟弟啊?你在什么?脸皮可真够厚,你那龌龊的心思藏在这张面具后面藏得可真严啊! 恶不恶心啊,宋佑天,你们有血缘关系,你在做什么?强迫你姐姐跟你……乱伦吗? 你真是个畜生!” 拳头砸下来,没有落在宋佑天的脸上,狠狠砸向了他的腹部。宋佑天吃痛,脸色一下变得苍白,额角起了些青筋,弯着腰好一会才缓过劲。 “说够了?”宋佑天往地上啐了一口,才直起身,那一拳可真够劲,不过他也没说错,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同样给面前的人来了一拳,宋佑天也贴心地没有挥在脸上,陈一铭面色变得扭曲,弯下腰捂着腹部,金丝眼镜顺着跌落在地上发出轻响。 姐姐的顾虑他也知道,只是这个人总是隐晦地缠着姐姐,真的很让他不爽。 “我们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光凭你对我指责两句,几代人的恩怨就能得到解决吗?冥顽不化的封建思想可以改变吗? 还是你认为你做的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叁言两语不痛不痒的关心,能让姐姐过得更好? 现在跟个圣人一样指责我,难道不是因为你起了私心吗? 我也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就算姐姐抛下我,我也绝对不会和她分开。” “…………畜生……” 嘴角扯出敷衍的弧度,清俊的面庞宛若一块浸在寒潭中的玉,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凉意,宋佑天无意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提着垃圾袋抬腿走出去。 如果他那副眼镜看不清,也是白带了。 事实上,陈一铭看清楚了,看得很清楚,他一转身就看见了领口下那枚小小的红痕,没有被刻意的遮掩。 很想骗自己,那只是一只淘气的蚊子干出的事,呵,哪有这么巧的事…… 疯了真是疯了,这个世界疯了,他也是疯了。 宋来弟在教室里写了好一会卷子,王楷几人都吵吵嚷嚷地进了教室,却还不见陈一铭的影子,不是说帮她带饭么? 她搞不清情况,也没心思那么多,被宋佑天按两下,现在腰腹觉得好受多了,也有了精神多刷几道题。 直到下午的上课铃响起,陈一铭才回到座位上,宋来弟瞅了他一眼,神色无常,手中却空荡荡的。 宋来弟歪着头回忆了一下,自己似乎没有说错话,带一份饭,不是一起吃饭。虽然她已经吃过饭了,但如果同学辛苦帮忙带了还是能吃上几口的。 思虑再叁,宋来弟还是问了声:“班长,你吃了饭吗?” “恩。” 他吃了?吃了就不管了吧,应该是忘了帮她带饭,宋来弟挑挑眉没再说什么。 之后的气氛有些古怪,不过没几天就要高考,宋来弟把更多的精力投在了眼前的题目上。 一晃几小时过去,下课的铃准时响起,班上的同学悉悉索索收拾着东西回去,也有去食堂吃饭等着上晚自习的。 宋来弟刷完这张试卷打算回去,宋佑天跟她约了吃晚饭。 旁边的班长低着脑袋,手下的题看了好久也没动笔,宋来弟扫了一眼,不难啊,也许在想其他解法吧。 收拾好,宋来弟礼貌地冲他道别:“班长,我先回去了,晚自习要请假。” “宋来弟。”陈一铭叫住她,每个字像是在舌尖滚过几遍才落下似的,分外沉甸。 “嗯?怎么了,班长?”宋来弟莫名心虚。 “你现在还好吗?开心吗?” 陈一铭注视着她,金丝框后的眼眸温和又带着化不开的痛苦,宋来弟隐隐意识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到他了,左右他也算得上是高中这叁年来唯一说得上话的人。 收起散漫的神态,宋来弟沉思了一会,认真回答着这个问题:“我想我的人生中,大多数时间是不太好的,但——最近打破了。不知怎么说,很安心很温暖,同样很害怕很恐慌,到最后我也不清楚未来是否会后悔,但起码现在是满足的。” “如果…………后悔的话,可以联系我。” 听到这话,宋来弟顿住:“班长?” “我想帮助你,竭尽所能。” 他的眼神认真又透着一股执拗,灼热的目光让宋来弟也怔愣住了,仿佛这不是一句简单的许诺,而是赌上了自身全部的虔诚。 宋来弟笑了,还不错,在毕业前有了个朋友,承诺是很宝贵的,她很感激:“谢谢班长,祝你前程光明。” 此刻,哪怕只有此刻,那双明媚璀璨的眼眸是独属于他的。 陈一铭缓缓松开了眉间郁色,释然道:“那我祝你此后顺遂,再无坎坷不平。” 39.高考 两人凑在一起坐在那张小方桌上检查了好几遍每门科目要带的东西。 宋佑天都用透明的文件袋贴上标签包装好了,尽管大多要带的东西都重复了,他还是拉着宋来弟去文具店买齐每一份,说着后面可以留给他用。 宋来弟见他难得带起紧张的气氛有些新奇地亮了亮眼,一直睁着一双大眼去扭头瞅他。 “姐姐,认真点。”宋佑天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笔记本,时间还早,把明天考的两门一些重难点再跟宋来弟温习一遍。 “宋佑天,你考试的时候会紧张吗?” 宋佑天轻轻晃动脑袋,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摆动,手指点着页纸抽了个知识点考她。 答完,宋来弟又问:“那你去比赛的时候呢?” 宋佑天眼皮也未抬起,指腹划过书页边缘,翻过一页继续抽题。 “那你在什么时候最最最紧张?” 他顿了一下,抬起桃花眼和宋来弟对视上,喉结跟着滚动了两下,耳廓泛起了红。 “嗯?说嘛说嘛!” 宋佑天揉揉眉心:“姐姐,早点睡吧。” 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已经挑起了她的好奇心,她跨身坐在了他的大腿上,手揽着他的脖颈,用鼻尖蹭他。 “你这样一直吊着我,我会睡不着的。” 宋佑天把手中的东西放下,环抱住宋来弟的腰,脸静静地靠在少女的胸前。 “姐姐不要勾引我,明天还要考试。”宋佑天语气闷沉。 “…哈哈哈……”宋来弟笑得前仰后翻,她就知道,真有意思。 “天天?天天?”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近,两人一震,宋来弟猛然起身,率先爬回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攥着一支笔,头埋得低低的。宋佑天怀中一空,朝宋来弟幽怨地喊了一声姐姐,宋来弟没搭理他,脑袋快钻进课本里。 宋佑天只得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朝门外喊:“妈妈,我在姐姐这里。” 女人走进门,脸上的不悦还没收回,脸色变了变,嘴巴微张欲言又止:“天天,你自己的作业完成了吗?别打扰她学习。” “明天再写,姐姐明天高考,我怕她紧张。” 女人忍了忍到嘴边的话,堆起笑问宋来弟:“来弟明天在哪里高考啊?要不要爸爸妈妈送你过去?” “……不用,很近。”宋来弟没有抬头,浑身惊起的鸡皮疙瘩还没有下去。 话落在地上,女人又不甘心就这样离去,她拉着宋佑天手臂把他拽出门,还贴心地给宋来弟关上了房门:“天天,来帮妈妈拿下东西,东西放太高了妈妈拿不到。” 狭隘的房间空了下来,宋来弟看向那扇门,已经说不上是什么感受。 抽屉吱吱地震动,宋来弟眼睛一亮,从里面掏出手机。 一条未知电话的短信,不是宋佑天。 短信? 看到短信上的内容,瞳孔一缩。 翌日,全国高考。 来往穿行的车辆,指挥治安的交警,还是行色匆匆的路人,明明如往常一样,可空气中还是能让人嗅到一丝不平常的紧张焦虑的气氛。 对于部分人而言,这场考试可以改变自身的命运,但对于更多人而言,这场考试并不会让未来因此有所起伏。 两人说好,宋佑天找借口去同学家学习,扶着自行车在巷头的路口等她,把她送去考场,会在附近咖啡店等她考完,再一起吃饭复习下一门。 宋佑天一切都考虑的很周全,只是他这几天会等得辛苦些,宋来弟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去吧,姐姐,加油。” 异常的顺利。 直到最后一场,宋佑天说他会踩点去接她。 宋来弟冲他笑笑:“知道了。” 高考最后一天各个餐厅的包厢都被预定光了,还好宋佑天早有预料,事先询问过餐厅的负责人,他下单了一些装饰品。蛋糕和鲜花需要低温保鲜,服务员也答应会掐着时间帮忙摆上。 一晃时间将近,怕宋来弟久等,宋佑天洗个手,骑上自行车赶去考场。 这个时间考场被堵得水泄不通,自行车胜在轻便,很快就停好,在约定好的树下等她。 考试结束的铃声准时响起,考场外人声涌动起来,由于不能提前交卷,里面的高考生掐着时间陆续跑了出来,如乳燕投林般扑到了他们家人的怀抱。 等了许久,姐姐一直没出来,人流 从刚才的密不透风变稀疏了许多。 可,消散的人群不光带走了沸热的气氛,连同空气也不客气地捎走了。宋佑天呼吸变得急促,惶恐攀上心头。 不会的,姐姐知道是这里。 再等等。 难道出什么事情了?少年的脊背紧绷着像僵持不下的弦,眉梢发紧,薄唇也抿得死死。抬脚打算进考场看看,保安连忙拦住他。 “我是考生,有东西忘拿了。”少年的声音带着发颤的急促。 “反正高考考完了,这些东西就不要了撒。”保安拦住他,不让他进去。 宋佑天眼睛死死锁着从考场走出来的人,指尖几乎要掐进肉里。 直到最后一个人走出来,宋佑天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前去问:“里面没有考生了吗?里面应该还有人吧?厕所呢?厕所找了没有?” 保安连忙扯开他:“你这娃娃怎么回事?你到底是不是考生?你想找谁啊?” “我姐姐!姐姐还在里面,保安大叔,你让我进去找一下。” “不行,考官还在点试卷,怎么可能放你这个娃娃进去,你姐姐说不定已经走了。” “不会的,我们约好了时间地点,她不会不清楚我在这等她,她一定是出事了。” 宋佑天总是平淡近乎漠然的神色像被石子击破的镜面,碎成一片一片,露出眼底从未有过的惊恐。 “你这娃娃怎么回事,说不听的。考场里面没有人了,老师也会进去清场的,你如果没等到姐姐,就回家去看看,说不定你姐姐回去了。” 说完,保安就锁上了铁门。 40.承诺 内心的不安蔓延全身,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的眼睛看不见了,耳朵也听不见了,只剩下一只名为惧怕的饕餮吞噬着他的仅剩的意识。 他深知宋来弟对那个家的厌恶,高考完的第一件事就是逃离。 他找不到姐姐了,姐姐不见了。 姐姐,是不是,打算把他也一起抛弃了。 姐姐。 不要丢下我。 明明太yAn照着火热,后脊像被泼了桶冰渣,从尾椎凉到了天灵盖。喉咙被一团棉花堵住了发不出一丁点声音,那擂鼓般跳动的的心脏在震耳yu聋。 宋佑天脸上的血sE褪尽,连带着薄唇白到近乎透明,原来恐慌到了极致,只剩下寒冷带来痛苦。 怔了很久,宋佑天才找回自己意识,他踉跄了身T。决定再找找,也许姐姐只是忘记了是那棵树下,她的方向感不好的,姐姐说好了,不会抛下他的。 “宋佑天?” 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太过熟悉了,又像是从天籁上遥远传过来的,有些不敢相信,怕是产生出的幻觉。 “宋佑天,我在这!” “姐姐?” 少年转过身,少nV笑得明媚站在约定的那棵树下,橙h的霞光晕上了她的裙摆,叶片的Y影在她的身上摇晃,好似再眨眼就会消失。 姐姐,不要离开我。 宋佑天快步走上前把她狠狠拥入怀中,手臂力气很大,像是要把宋来弟r0u进自己的身T里。 宋佑天的心跳得很响,震耳yu聋,宋来弟被他这样强烈的情感震到了,她闭上眼环住他的腰,也紧紧地回抱。 “对不起,我看到那边有人发传单,就去帮了会忙。对不起,宋佑天,让你久等了。对不起……是姐姐不好。” “嗯。”是她不好。 宋佑天把头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地x1了一口,快要坍塌的理智渐渐回溯。 热得发烫的呼x1喷洒在颈窝,烫得宋来弟缩了缩脖子。宋佑天还以为姐姐想躲开,拥得更紧了些。 “姐姐……”少年眷恋地喃喃,语气夹杂着痛苦的低Y。 “我在,对不起,来晚了。” “宋佑天,对不起。”宋来弟伸出手拍了拍少年宽厚的背,轻声安慰。 宋来弟一直以为,她是需要宋佑天,可现在,不管是相拥传递过来的过热T温还是节奏沉重的心跳,都在诉说宋佑天的恐慌不安,他也同样需要她。 “宋佑天,你哭了吗?” 滚烫的泪水顺着脖颈的肌肤滑进了x口,烫得宋来弟的x口也有些疼了。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昏h的光线消散,路口的半明半昧地亮起。 咕咕咕~肚子的哀嚎打断这场密不透风的贴近。 “饿了,宋佑天。” “都怪姐姐,饭菜都要凉了。”宋佑天眼角微红,他十指紧握住宋来弟的手,去找自行车。 “嗯,都怪我,宋佑天原谅姐姐吧!”宋来弟摇摇他的手。 “姐姐下次不可以这样,不打招呼不能乱跑。” “答应你。” 服务员终于等到他俩,长舒了一口气,差点以为遇到跑单的,终于理解为什么定包厢要收定金,再来几次她都要腿软。 宋佑天用手探了探餐盘,菜还温着,拿起宋来弟面前的碗先给她盛了一碗汤。 进了包厢,宋来弟就忍不住四处打量,她的位置正对面挂满了彩sE横幅,都是一些祝福的话,只在电视里看过的情节也落实到了自己身上。气球彩带鲜花装饰的都别有用心,忽略上面的内容也有点像JiNg心布置的求婚现场。 宋来弟笑出了声,调侃道:“宋佑天,你是要跟我求婚吗?” 少年分明的侧脸,眼尾还泛着红,听了她的话耳尖也红了,手上动作没停,用自己的碗给她夹了许多菜摆在面前。 看他害羞,也是宋来弟的乐趣,她把脸凑上去,手一直戳着他的腰。 “宋佑天,你才高一,在想些什么?” “9月就高二了。” “你16岁,小小年纪不学好。” “中旬就17,虚岁18。” “哈哈哈——”宋来弟继续逗他,“那不行,太可惜了,等我到法定年龄还得再等你三年,唉,三年都可以考虑别人了。” “姐姐。”弟弟不经逗,语气急切了不少。 “宋佑天,想跟姐姐结婚吗?” “你说话啊——” 抓住少nV挑火乱戳的手,宋佑天把筷子塞到手上。 “姐姐,先吃饭。” 吃过晚饭,宋佑天把他准备的东西拿出来,给姐姐换了手机。有考虑是等九月买新款,还是把预算拿来买配置好一点的,幸好买了,若是后面再联系不上姐姐,那真是要疯了。 看到包装盒,宋来弟吃了一惊:“你?” “宋佑天,你没偷没抢吧?” 俩人都是高中生,虽然知道那对夫妻在宋佑天身上从不吝啬,但他出手这么阔绰还是让宋来弟有些震惊。 “姐姐说什么呢,每年的压岁钱,再加上一些b赛也有奖金。” 宋来弟怒嗔:“他们从来不收你的吗?他们从来只收我的吗?” 宋佑天心虚地m0m0鼻子。 宋来弟咬牙切齿,去拧他的腰:“太不公平了!” “我的都是你的。”打开手机的包装盒,一张存折躺在上面。 “我答应过姐姐,会帮姐姐解决的。里面还剩四万多,应该够前两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后面等我高考完去给姐姐挣。”那双桃花眼带着澄明的坚定,像踏浪而过的船帆,含着一GU冲撞不碎的劲。 修长的手指托着包装盒的底部,往宋来弟面前递。 四万多,是笔不小的数字,甚至对于现在的她而言是一笔天文数字。沉甸甸的。 带点鼻音的气音从喉咙里溢出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存的?” “姐姐初中毕业的时候。” 41.噩梦 宋来弟初中只有两个Ai好,Ai打扮、Ai看。 情书事件后,她也不打扮了,早上漱口洗把脸就去学校,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只会拿着那只旧手机到处导看。等初中考完,成绩够不上重点高中后,也戒了。 那是一场她难以释怀的恶梦。 在她的世界里,初中毕业家里就不让读书,被迫出去打工养家的事情只存在于。 他们这个二线城市,学校又靠着市中心的繁华地带,身边相处的同学虽算不上大富大贵,至少也是衣食无忧的。除非自身有强烈的意愿不读书,否则大多数孩子都是循规蹈矩的6+3+3+4结束自己的学习生涯。 得知自己没上重点高中,她哭着跑回家,跪在那个nV人面前道歉,妈妈对不起,妈妈对不起,这样痛哭。 那个nV人笑了,用宋来弟平生听到的最为母亲最为温柔的嗓音抚慰:“没关系的,宋来弟,每个人是不一样的,有些孩子天生就是不聪明的,他们本身就不适合去读书,妈妈怎么会怪你呢?” 她的妈妈,她的妈妈果真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妈妈,宋来弟破涕为笑。 第二天一早,宋来弟就被nV人吵醒了,时间还早,才六点半,但是她已经中考完了不用再去学校了啊。 那个nV人的手像老虎钳一样紧紧咬住她,把她拽上大巴车,车上全是跟那个nV人差不多年纪的中年妇nV,过早地出工让她们充满倦意的脸上更添几道风霜,宋来弟的稚nEnG在车厢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茫然,懵懂地牵住那双手,尽管那双手的力道那么蛮横,她依旧紧握着,这是她妈妈。 进了厂房,穿戴统一的人投来的目光就没有断过,宋来弟形容不上来,倒不是恶意的,更多的是麻木空洞,为什么?宋来弟不明白,为什么一份工作会稀释人本该有的JiNg气。 她被带到主管面前,一个油腻的大叔对着她上下打量,最后发出感叹:“这么漂亮的nV儿这么小就进厂,可惜了。” 大叔的目光像蛆一样,爬满全身,宋来弟只记得整整一天身T都发痒,她用力地抓挠,也挠不去那种恶寒。 记不清,那个nV人跟主管说了什么,她从上车到下车,再到走进来都认为自己只是来做暑假兼职,所以她并没有产生一丁点抗拒,只是紧跟在其后服从安排。 直至腰酸到直不起来,还要被众人调侃,小孩哪有腰。她走出厂房,外面月亮已经上了枝头,宋来弟害怕了,她想象中的兼职不是这样的,厂房吞噬了她的白天,那间小屋吞噬了她的夜晚,她在这两个空间不停周转,唯一可以窥视这世界的只剩下那辆循环往返的大巴。 再一次在母亲面前痛哭:“妈妈,我不要去了,太可怕了。不光是心理还是身T都很痛苦,我到高中一定会好好读书的,我一定会好好读书,考个重点大学的,我不要再进进去。” 宋来弟跪着哭了好久,她一直重复念叨这几句话,渴望母亲再一次温柔地救赎她。 她攥紧了面前nV人的衣角,连目光都不敢抬起,盯着那一小片布料,只求上面能传出让她如愿的答复。 如她所愿,妈妈温柔的声音响起,可却是bSi神的镰刀还可怕,镰刀斩断的是生命,结束就也意味着痛苦的终止,可妈妈的话,斩断的是她的未来,痛苦没有结束,她的路变得更加坎坷崎岖。 “谁告诉你,是去做兼职的?你以后就跟妈妈在哪里上班不好吗? 妈妈不是跟你说过,有些孩子天生就是不适合学习的,不如早一点跟妈妈一起打工赚钱养活自己不好吗?” “不要,妈妈,我还未成年,我才15岁,b我成绩更差的同学都上了高中,为什么我不能上?” “我们家条件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为什么现在这个条件,都是因为你啊——宋来弟! 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你就非要去读书吗?你不要活得那么自私了!多为家里人考虑好不好! 你是nV儿,你是大nV儿,你要为家里付出的,你不能这么自私!”nV人的目光变得怨恨。 宋来弟张张嘴巴,她被nV人吓到了,他们不是一家人吗?为什么会用这样看仇人的眼光看着她?她是我的妈妈啊!我是她的nV儿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你不要这样无辜地看着我,你从生下来所有人都不喜欢,所有人都想抛掉你,你就是讨债的恶鬼,你的命这么贱,还读什么书?”nV人喷出的唾沫像刀子一样划向她。 “妈妈?”宋来弟觉得自己身处在一场噩梦。 “不要叫我妈妈,我没生过你这样的nV人,你不进厂子里打工,你就滚!滚出去!滚出我的家!滚出我的房子!我就当没养过你,你这畜生,你这白眼狼!” nV人开始拉扯她,把她推出家门。 宋来弟哭喊,她自己也不知道要怎样哭喊才能唤醒nV人的良知。 “妈妈,不要,妈妈,不要——妈妈,妈妈,我错了,我错了妈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妈妈,那弟弟呢?我们家那么穷吗?我们家真的这么拮据吗?那弟弟呢?弟弟也不读书了吗?他毕业也进厂吗?” 宋来弟仰着脸,眼珠顺着面颊线滑落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衣襟上洇出深sE的Sh痕。 nV人看着那样的眼泪觉得异常扎眼,哭有什么用?哭有什么用,这样的命运哭就可以改变吗? 她x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x1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眼角和眉梢都被怒意撑得狰狞起来:“你闭嘴,你有什么资格跟天天相提并论,他可是男孩子,你快滚,给我滚出去!” 家门砰地一声关上了,一切都归复平静了。 42.梦魇 “妈妈?” “天天,你怎么醒了?这么晚快去睡觉吧!” “姐姐呢?一大早就不见了。” “天天,妈妈有点事要和姐姐说,你先去睡觉吧。” “姐姐人呢?” 宋佑天躲开她的手,冷着脸:“你把姐姐关在外面了。” 他快走几步,要去开那扇门,被nV人强y地拦下。 “天天啊,你姐姐不Ai读书不学好,妈妈是在教育她,吓唬吓唬她,天天先回房间睡觉。”nV人用身T堵在他面前。 “妈妈,你觉得没有姐姐,还会有我吗?”宋佑天目光很平淡,抬头看向nV人。 “天天!”nV人的话音变得刺耳,“你在说什么?谁教你说这样的话?是不是你姐姐教你这样跟妈妈说话的?是不是?天天,你想气Si妈妈是不是?天天,你不要跟她学坏了,妈妈明天就把她送走。” “妈妈,这是十楼。” 他的眼神让人发怵,平淡到所有感知都已齑粉消散,无论周围人做什么,说什么,他就像一杯凉水般不在意,近乎残酷的平静令人呼x1凝滞。 nV人听着宋佑天的话,顿时吓得腿软,瘫坐在地上。 双唇颤抖着,一段封存的记忆从脑海深处被猛烈地扯出来,早在幼稚园的时候就带过宋佑天去检查。 刚上幼稚园时,不止一个老师反应他稍不留神就会去大班赖在姐姐身边,将他强行带走后也不说话不笑不动,一个劲地蜷缩躲在角落。心理医生检查后确诊,这个孩子是天生的情感障碍,智力方面没什么问题,家长可以进行早期g预但情感功能的差异长期存在。 nV人早就忘了这件事,自从那次看过之后,学校老师再没说过这个问题,让她以为那时候病就治好了。 nV人不敢相信,还试图用父母的权威去引导他:“天天啊?你在说什么?是不是太累了?回去休息吧!姐姐学坏了,妈妈教育一下她。天天以后,不要向姐姐学习,天天一直都很听妈妈话的,是不是?” 宋佑天往yAn台走,把窗户打开,夏晚的风带着GUYSh味往nV人身上灌。 “天天!天天!你在g什么?天天!啊——————天天!” “妈妈,让姐姐进来吧。” 宋来弟蜷缩还在门外,小区老旧,邻里的交谈声在寂静的楼梯间变得清晰,她没有地方可以去,她没有办法了,她好像要活不下去了。 吱嘎一声,门开了,宋佑天半边身T探出来把她拉进家门,客厅已经没有nV人的身影,她的房间传来呜呜的cH0U泣声。 “姐姐,妈妈说她错了,姐姐可以去念高中了。” “姐姐,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吧。” “姐姐,冰箱还有葡萄吃吗?” “我等下洗好了给你送过去。” “姐姐,快点睡吧。” “我会一直陪着姐姐。” 这一天跌宕起伏,宋来弟恍惚了几日也没缓过神来,四角的白墙被狭长的窗户透进的光线亮了又暗,三餐都踩着相同的节奏,重复且寻常的日复一日。 又过了几天,宋来弟眼中恢复了些光亮,她还是得去打暑假工,她不能这样被动地接受现实的安排。 从床上爬起身,颈后传来的眩晕感,让她扶着脑袋缓了一会,右手被握着,宋来弟低头看过去。 宋佑天趴在她的床边上闭着眼熟睡,并不安稳的样子,眉头一直锁着,他这样的人也会有困扰的事吗?就算是追到了梦中也没有放过他。 届时,宋来弟对他没有释怀,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情感,宋佑天对她的关怀,尽管享受其中,更多的却是认为宋佑天只是得利者对可怜人的施舍。 毫不犹豫的cH0U回手,宋来弟走出了家门。 她要去做兼职,她要去赚钱,她要自己能支配自己的生活,她不会再寄希望于父母,那对夫妻才是最致命的刽子手。 由于未成年,很多餐饮门店上的招聘都是看不了的,宋来弟只能寄希望于发传单或者是商场促销这种短期,门槛低的工作。 于是看到有年轻面孔的nV生在路边派发传单,或者超市里推着装满商品的手推车的促销员,她都会去帮忙,求以热心换取工作的联系电话。 经过几次碰壁,宋来弟还是得到了一份工作,一个大型超市的牛N促销员,超市来往购物的人很多,b起强烈的推销,他们更喜欢自己去研究商品的配料表,悠闲的 购物。 宋来弟也松了一口气,除非万不得已,她真的讨厌和人打交道,工作上更多时间是辗转在仓库,用着手推车把一箱一箱的N运出来填满货架。 最让宋来弟印象深刻的还是那件促销T恤,一件xxl的白sET恤,左x上印着牛N品牌的logo。上一个促销员是个T型稍重的男X,公司为了省钱,就让宋来弟拿着凑合穿。 每次在货舱上货,那件肥大的白T就会弄出些花纹,所以晚上已经累得够呛的宋来弟,还得坐在厕所费劲地搓洗掉洗衣机洗不g净的W垢。 43.久违 宋来弟先回家的,路过客厅,那对夫妻扫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他们坐在沙发上等宋佑天回去,她三天高考,宋佑天三天接送,忙忙碌碌见不着人让这对夫妻担心坏了,更焦虑自己的儿子在外面学坏了影响成绩。 宋佑天做事成熟稳重,宋来弟没有太过担忧,洗过澡就躺在床上迷迷糊糊要睡了。客厅传来的训斥声不断,宋来弟强打起JiNg神,等宋佑天挨完骂,她要像他以前那样,给他一个拥抱。 走廊的灯光从门下的缝隙穿过,宋来弟垂着脑袋,好久也不见外面的人要休息的样子。 脸埋进枕头里,倒头睡着了。 朦胧间,是被身上的重量压醒的,熟悉的青柠香从身畔飘过,宋佑天真是Si沉。 宋来弟推搡他的手臂,大晚上竟然钻了姐姐的被窝,他以绝对强势的姿势把宋来弟困在怀里,宋来弟有些喘不上气了。 “宋佑天,你砸Si我了,Si沉,起来。” “姐姐……今天我真的以为,你不要我了。”宋佑天的声音沙哑又委屈。 讲到这个宋来弟就心软了,在宋佑天的怀里艰难地转身,抬起下巴去亲宋佑天的脸颊。 “姐姐亲亲,不难过了。” “不会丢下你的。” “姐姐发誓,绝对不会丢下宋佑天,就算相隔万里,姐姐也会赶回来见你。”话不能说这么满,她后面还得上大学呢。 “嗯。”宋佑天用目光在漆黑里描摹她的眉眼,喜欢的眼睛在黑夜里亮着。他舍不得姐姐,但也不会让自己成为新的牢笼困住她。 “他们那边没为难你吧?” “没有,就希望我期末考好点。” “啊哈哈哈哈,你怎么说的?” “就说好。” 两人靠的很近,宋来弟的视线不知怎么就落在他的唇上,少年清冷的薄唇挂着浅笑,看上去十分诱人。她主动上前,宋佑天没客气,很快衔住她的唇瓣,舌头横冲直撞闯入她的领域。 宋佑天早就y了,粗长一根抵在宋来弟的腿心。宋来弟看着他脸不红心不跳的,还以为他不想g这个事呢,合着全要姐姐主动。 “姐姐……”宋佑天声音低沉,手指不老实地在下面扯高宋来弟的睡裙。 哼唧两声还挺好听的,宋来弟心有些痒了,但存了心想继续逗他,假意打个哈气转过身准备睡觉。 刚翻过去,被一双手强y地给翻回来,宋来弟顿时觉得自己像条粘板上的鱼。 做戏做全,她r0ur0u眼,茫然无措地睁着一双大眼问宋佑天:“宋佑天,怎么了?睡觉吧。这么晚不困吗?” 身下的坚ycHa入腿缝更顶进了一些,宋佑天用一双桃花眼幽怨地盯着她:“……姐姐……” 心早就软了,宋佑天为她所做的,怎么可能不感动?她的弟弟,尽管是弟弟,亲弟弟,尽管彼此的血缘关系无法割舍,但是她的弟弟坚定不移地选择她陪伴她守护她,她又怎么会不心动。 “做吧。” 做吧,za吧,哪怕现在他们是彼此的,那也足够了。如果这样的悖论,会得到上帝的惩罚,她也甘之若饴,惩罚她吧,一切的原罪都是她造成的,是她引诱了自己的亲弟弟。 素白的藕臂环住他的脖颈,宋来弟递上了红唇,宋佑天瞬间覆了上来,强劲地挤进姐姐的腿间,顺着大腿的曲线向上抬,把宋来弟的双腿盘在他的胯上。 如铁烙般发烫的gUit0u顶着白sE的底K,大有向里面顶进的架势,灵活的指腹顺着少nV柔nEnG的脊背曲线顺势向上,一路m0到了蝴蝶骨,宋来弟分开唇配合地抬手,睡裙被丢在地上。 指节分明的大手抚上了sUr肆意地r0Un1E,吻如细雨轻柔地落在雪sE的画布上,所到之处都留下了些绯红的印子,耳后、颈侧、x上、腰窝,最后大腿内侧的小痣都没有放过,唇舌仔细地吮x1,流连其间。 宋佑天的耳尖红透了,一双桃花眼泛起春水,搅乱了宋来弟的心神,她的弟弟真是个魅魔…… 宋来弟捂住脸,不敢看他后面的动作,明明才第二次,就已经这么sE情老练,身下那小块布料早就Sh透紧贴在x口,粉nEnG的r0UsE沁出了颜sE,宋佑天看去,眼底变得幽深。 拇指朝x口一摁,除了nEnG出水的泥潭,还有止不住的SHeNY1N一起溢出来。 “呜……嗯………………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宋佑天, 套套套,别忘了。”宋来弟艰难地从q1NgyU中拔出理智。 “姐姐,带了。” 宋佑天的穿戴还是齐整的,他从睡K后的口袋里扯出方形包装袋,撕拉一声,紧跟着衣服褪去的窸窣声,然后是黏腻的水声。 太……太太太sE情了,宋来弟涨红了脸,捂住眼睛不看他的动作:“你什么时候买的?” 宋佑天漫不经心地回答:“从姐姐cH0U屉拿的。” “我就知道,那个东西被你偷走了!”宋来弟瞪圆了眼睛。 “我这么没用吗,还要姐姐用其他东西助兴。”宋佑天听着不满道,“啧——带不进,姐姐,下次买大一点吧。” “那个,不是买的,是送的…………我记得是正常尺寸……” 明明是你的问题。 44.疯狂 硕大的gUit0u捻进粉nEnG的x口,还是一样的紧致,一样的小巧,禁锢着他的理智。 “嗯…………”宋来弟的眉头紧蹙,身下太涨了,许久没做,身T又要重新适应侵入。 舌尖绕着朱红打转,宋来弟难耐地环住宋佑天的后颈yu拒还迎,r根被握住,雪峰如水波般发颤,宋佑天垂下眼睫,一点一点吮x1着,不放过每一寸。 甬道漫出了汁水,bAng身进的更顺畅了,狭窄的R0Ub1挤压吞咽着ROuBanG,太yAnx跳动了几下,宋佑天暗着眸光,长指掐着姐姐的柔软的腰肢,胯用力顶了进去。 ROuBanGT0Ng进了大半,剩下半根盘着青筋,ROuBanG在x道里轻浅的ch0UcHaa,强烈的包裹感让宋佑天的后颈发紧。 “唔…………”身T里的异物侵入感十分激烈,宋来弟咬住手指,锁了声音。 “姐姐,放轻松。” 宋来弟太紧张了,x里那张小口缠得ROuBanG发紧,宋佑天也不好受,声音落在姐姐的耳畔,轻啄面前小巧的耳垂。 “好痒…………”宋来弟缩了缩肩膀,侧过脸躲着他。 姐姐一向是心口不一,宋佑天的吻细碎的落在她的颈侧,身下T0Ng进的狭窄的甬道又渗了不少mIyE。克制地挺挺胯ROuBanG又递进几分,柔软滑nEnG的R0Ub1被寸寸凿开,随着姐姐的深x1起伏还在收紧蠕动,似夹似x1,锁着ROuBanG不让其放肆。 宋佑天留意着她的神情,生怕她受不了,好在姐姐只是一对秀气的眉毛轻蹙着,一双美目半掩着秋sE,素白的脸染上了霞丝,浅红的唇瓣微张吐着热气,露出一截小巧软滑的舌。 小腹紧了紧,用了些力气凿开那幽径,猛的一下,最后的根部一起入了进去同样享受到了极致的包裹。 “啊———等……等等,太深了,太满了,拿出去点………”宋来弟惊呼出声,猛烈的一下,感觉自己要被贯穿,大脑皮层蓦地发麻让她控制不住音量。 杏眼涌出些水sE,看来是被入狠了,宋佑天停下动作安抚地r0ur0u手下的腰肢。 姐姐的xia0x也是贪吃的,很快涌上来想把入侵者给挤出去,宋佑天扬起脖颈,太爽了快感从尾椎直达头颈,头再低下时眼底猩红一片。 “姐姐……忍忍……”声音沙哑到只吐出几个气音。 宋佑天挺着胯开始Cg起来,每一下都加足了力道,肿胀的gUit0u一下一下撞在g0ng口。 “宋……佑天,你…………等……”还没说完的话被撞得细碎。 啪啪几声,姐姐的x被榨出了汁水,入得更顺畅了,撑成薄薄两片的x瓣,再往上那纤细的腰肢也被顶出了形状。 “…………啊……嗯嗯…………嗯………………” 宋来弟咬住手指控制着SHeNY1N,太刺激了,每一剂深入都会给眼角激出些泪花,还好尚存着一丝理智,不然她只想尖叫出声。 ROuBanG一下一下开凿着g0ng口,像是顶到了极致,重重的一碾hUaxIN底的软r0U都被撞得疼。可恶的是当那根ROuBanG退出去时,宋来弟心中又会升起一GU惶恐,不知道下一次又是哪处的r0U被顶住。 如果说上一次的xa是一场绵绵的晴雨,那这一次就是翻涌起浪花的急雨。 小床在摇晃中吱呀哀嚎,宋佑天着迷地看着姐姐的x口荡起的r波,白的晃眼,红得扎眼,埋头吻上去,任rr0U拍打撞在脸上,散着幽香怎么也吃不够。 眸sE更沉了,如暗藏玄机的墨潭,薄唇开口吐出几个字:“姐姐,再忍一下。” 快感拍打着理智,宋来弟的眼眶糊满了泪,猛得睁开眼,不行,不行,停下来,指尖狠狠掐进禁锢住自己的手臂里,快停下,身T发出预警,不行,不行,忍不住了,不要。 手下身T绷得紧,宋佑天加快了顶进的速度,一道电流穿身而过,宋来弟再也忍不住,脊背反弓起来,被贯穿的胯也高高翘起,薄薄一片的肚皮上凸着根难以忽视的形状。 “啊……” 尖叫还没溢出就被堵了回去,口腔也被贯穿T0Ng进一根狡猾的长舌,扫荡Si绞着原住民。 gUit0u被喷了水,又热又紧又软的裹挟让宋佑天的额头突突,几度也想S出来。宋佑天停下动作等了一会,等姐姐卸了力,瘫在床上,再没了力气,花 x也放松了许多。借此机会,ROuBanG深深一顶,狠狠T0Ng进了g0ng腔。 “……啊…………疼……嗯啊………………”强烈的刺激传来,宋来弟的SHeNY1N只剩下有气无力。 “姐姐……姐姐………姐姐………” 宋来弟已经恍惚了,少年的面容变得模糊,意识已经走进了梦乡,又过许久,隐约听到宋佑天低沉的闷哼,她还暗道终于要结束了,包装袋撕开的声音又紧接上………… “姐姐——”少年的声音清冽又黏腻。 “滚。” 45.不安 换了手机,宋来弟顺着电话号码去联络兼职的事情,宋佑天心疼她,暑气一天b一天重,他不想看到姐姐在太yAn下曝晒,分出左手去r0Un1E宋来弟的手,却没有说出阻止她的话。 “专心一点,要好好学习。”宋来弟拍开他的手。 高考这几天放完假,高一高二的学生也要回去正常上课,等宋佑天下晚自习回来,他们俩才能坐上腻歪一会。 宋来弟坐在一旁撑着脑袋看着宋佑天写作业,哪里的老师都一样,宋佑天的作业并不少,扫一眼过去很多题型她都没接触过,耸耸肩,宋来弟也不为难自己。 只是这样看着,就挺好。 台灯的光照着他的侧颜,考得太近她都可以看见宋佑天脸上细小的绒毛,他的眸子半敛专注着笔下的题目,轻盈的睫毛自然下垂,打下些轻巧的影子微微颤动着羽翼,高挺骨感的鼻梁下的浅唇轻抿,玉sE的面庞更增几分不可冒犯的清冷。 宋来弟很少见宋佑天冷着脸的样子,只记得自己印象中的他永远是热烈又温柔的,脸不自觉地凑上去,抬起一双漆黑的眼瞳细细打量。 “姐姐…………” 宋佑天贸然出声。 “嗯?” “我想亲你。”清冷的脸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写你的作业吧!不要叽歪。”宋来弟红了脸,扭过头不再看他。 很快,微信上负责人回复了,把她进了一个工作群,派发传单的工作任务都会在里面通知。 有了工作,宋来弟扬扬眉,心情更好了,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nV人最近消停了不少,没再叫嚣着让她毕业进厂的事,不过这都是好事。 剩下就等出成绩了,想到这个宋来弟意外地没有感到焦虑,可能是每考完一场宋佑天都会在旁边给她鼓励的缘故。 等全部考完,宋来弟没去看答案,是宋佑天给她估的分,只对她说发挥得很好。 莫名就很相信他,那是宋佑天啊。 手机震动两下,群里发了通知,明天发传单的接龙,宋来弟轻点着屏幕接上了龙。 次日。 “宋佑天,中午吃什么?去食堂吗?” “不了,你们去吧。” 梁平皱了皱眉头,还是说出口:“宋佑天,你这两天别出去吃了,我去办公室搬作业的时候,听到班主任在和你家长打电话。” 宋佑天脚步一顿:“什么时候?” “前两天,班主任随口说了句这个学期你请假挺频繁的。”梁平见过几次宋佑天的父母,思虑了一会,还是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他。 “好,谢谢你,梁平,我知道了。” 传单发了几天,宋佑天每晚上都会问好她工作的地点,然后在中午午休的时候赶过来跟她一起吃午饭。 有次离的有些远,看他骑车过来的时候已经满头大汗了,宋来弟心疼地劝了几次,第二天还是能看到他,就随他去了。 高考那天耽误了时间后,宋佑天变得格外粘人,宋来弟以前还天真地认为安全感这种词只有她需要,现在面对宋佑天的不安,她也在努力想办法做得更好。 又到了饭点,宋来弟给负责人发了消息就坐在Y凉的地方等宋佑天过来,翻着地图看了路程,这次还好十几分钟就能到,只是中午正是日头最晒的时候。 倏忽间,一双黑sE漆皮的高跟鞋闯入她的视线,宋来弟抬眼看去,是一个陌生的nV人。 宋佑天骑过来的时候,宋来弟刚刚跟那个nV人结束交谈。 背影像三四十岁的年纪,穿着颇为正式的浅sE套装,JiNg致打理过低盘发,手腕上戴着块小巧的nV式手表,撑着的遮yAn伞随着身T晃动,看不清容貌。 下意识地危机感涌上,宋佑天停好自行车,几步走过去,只剩下一个打着伞的背影远去。 “姐姐,怎么了?她是谁?” “一个问路的,”宋来弟的语气满不在意,她牵过宋佑天的手道,“我们去吃饭吧!饿不饿啊?那边有一家饭店到了十点就开始飘香气,馋Si我了,总算等到你来了。” 宋来弟走了一步,牵着的手拉紧,她回过头,宋佑天的眉头紧锁,下颚线绷得很紧,眼底幽深看不见底,就这样直直地盯着她。 “宋佑天?怎么了?” 他的目光像是一GU无形的力,缓缓扫过宋来弟的眉眼,不放过一丝一毫。 那眼神不疾不徐透着GU冷静的审视,细致地 拆解着眼前的人,宋来弟呼x1凝滞,感到周身的空气都稀薄冷淡了几分。 “姐姐——” 宋佑天拥紧面前的人,可是不管再怎么用力,内心还是有一种强烈的恐慌充斥着他,三十多度的气温下,那GU不安焦躁让他浑身冰冷。 “宋佑天,姐姐在,姐姐在。”宋来弟拍拍他的背轻声安慰。 “我不是想禁锢住姐姐,只是总有一种感觉在告诉我,姐姐会在某一天突然消失不见,永远都见不到姐姐了,这让我……” “怎么会?姐姐真的很喜欢你,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姐姐从来没有跟你说过是不是,姐姐很喜欢宋佑天,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到就算以后去了很远的地方读书也会想偷偷跑回来跟宋佑天见面。”宋来弟捧起少年的脸,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双眼眸没有丝毫游移,宋佑天紧盯着,呼x1也跟着放缓:“姐姐,我Ai你, 很早就开始了,早到从认识喜欢这个词就懵懂地认为是在说姐姐。 和姐姐在一起的那一天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后面一天b一天过得不真实,高考那一天,我还以为我的梦醒了。” 宋来弟扬起笑,手掐在他的腰上,用力拧了一下。 “醒了吗?” “嘶——姐姐……”宋佑天埋进她的颈窝,姐姐的味道还在。 46.芦荟 十二点十三分,宋佑天写完作业,微信上给姐姐发了消息,但姐姐没有回复,大概是睡了。 直起身去厨房倒水喝过后,转身又走去了宋来弟的门房口,门下还有光亮,姐姐还没睡? 宋佑天轻敲了房门,没有回应,再敲怕惊动父母,宋佑天打开了那扇门。 昏h的灯光下,少nV单薄的身影抱臂埋在桌子上,似乎是睡着了,乌黑的头发从肩头滑在身侧。 今天都去做了兼职,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他慢慢走近,不想惊动她,打算把姐姐抱ShAnG。 宋来弟还是睁开了眼,睡眼惺忪地看着面前的人,脸上神情变得慌乱,匆忙地把桌上的东西塞进cH0U屉,动作之迅捷让宋佑天也没看清到底是什么东西。 桃花眼底含了笑,少年调侃道:“姐姐,我还没有满足你吗?” 想起疯狂的那晚,宋来弟红脸撇了撇嘴道:“也就那样吧。” 宋佑天弯下腰去挠她腰侧,两人嬉笑打闹了一会,宋佑天的目光落到颈后,雪白的肌肤上红了一块。 “姐姐,防晒霜还有吗?”指腹m0上那块皮肤,还微微发烫。 “有啊,哪里?” “这里没抹到,有些晒伤了。” 宋来弟不太在乎地说道:“怪不得我觉得后颈有些发痒,没事,我恢复很快的。” “姐姐等我一下。” 宋佑天走了出去,等回来时手上拿了一支芦荟胶,宋来弟知道他要做什么,m0了根发圈扎起了丸子头。宋佑天指尖沾着芦荟胶涂在了她的后颈上,凉凉的触感激得宋来弟缩缩脖子。 “怎么还是冰的?你拿的她的?”如果是那个nV人的东西,宋来弟可不想去用,省的麻烦。 “不是,我买的,昨晚放进冰箱里了。” 心头一暖,宋来弟嘴角不由翘起。 后颈上已经敷好厚厚一层,宋佑天掰过她的脸,仔仔细细看哪里还有晒伤,雪白的小脸浮着红霞,一双杏眼水汪汪地看着他。 宋佑天在她眼角落下一个吻,手沾着芦荟胶涂在了脸上。 “脸上没有,我带了口罩。” 宋佑天的手未停,缓缓开口:“姐姐不要太老实,可以偷偷懒躲躲太yAn。” “我知道,我哪有那么笨。” 抹完了脸,宋佑天也没有放过两条手臂,顺着小腿抹上了大腿。 “我今天穿的是长K,腿上没有晒到。”宋佑天的手指越m0越痒,宋来弟出声制止。 宋佑天恍若未闻,一直抹到了大腿根才放下手上的芦荟,漫不经心地拧紧盖子。 抬眸看向自己的杰作,他的姐姐老老实实地大张着手臂不敢轻易动弹,芦荟胶没g透弄在身上特别黏糊,宋来弟不想弄脏睡裙。 宋佑天笑得促狭,低头去吻那光泽的唇瓣。 宋来弟不满地扭扭腰没躲开,索X让他亲。 突然,想起了什么。 宋来弟跨坐在他身上,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舌头主动探进了他的唇间。姐姐难得主动,宋佑天咬住四处作乱的软舌,含进嘴里狠狠x1ShUn汲取着汁水。 等宋来弟收回舌头,舌根都隐隐的发烫作疼。 一个接一个的吻轻盈地落下,避开了芦荟点涂的地方,顺着衣领一路向下,手指不客气地掐住r根往上托,睡裙的领子很低,半碗圆润的rr0U就这样跑了出来。 宋佑天的唇舌覆上,雪白的rr0U软得跟水一样,从指缝中溢出不少,垂首把脸埋进去x1嗅着之中的幽香。 “……嗯…………”嘴角溜出些SHeNY1N,x口喷洒了很多热气,宋佑天又在顶级过肺了,宋来弟暗道。 “姐姐……”宋佑天眼有些红,可怜地望向面前的少nV。 又在撒娇,宋来弟转转眼珠,想压住嘴角的笑摆一张严肃的脸,然后告诉他不可以,没忍住瞥了一眼面前的少年,心软了,可以可以可以的,不要后悔就好。 “芦荟还没g,衣服脱不下来。” 可惜眼前人早有预谋,只听撕拉一声,棉质的裙子从衣领口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雪峰上的红樱桃颤巍巍的立着。 宋来弟瞪大了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错愕地朝宋佑天看去,入目的是他带着狡黠的眸子。 “宋佑天,你要Si啊!”顾不上未g的芦荟,宋来弟拉紧领口掩去春sE,涨红了脸,冲宋佑天低吼。 “我给姐姐重新买一件。”宋佑天牙痒,他早就想这么g。 “这是衣服的事吗?你变态!”太羞耻了,真是太羞耻了。 “嗯嗯,我变态。”宋佑天的手掌扯住少nV的裙边,蓄力待发。 “等等……你别这样…………”宋来弟气结,一时语塞。 桃花状的眸子眯了眯,委屈道:“姐姐不是怪我没有满足你,今天——我再努努力。” “嘶———”睡裙被撕成了两半,棉质的布料摇摇yu坠地挂在身上。 “…………” 47.手酸 “宋佑天,你找Si!”少nV慌忙地捂住x口。 “嘘,姐姐小声点。” “啧——怎么小小年纪这么变态?” “姐姐别乱动,芦荟要白涂了。”宋佑天的耳根早红了,他一脸正经地握着宋来弟的手腕。 宋来弟面红耳赤扯着碎布不肯松手,虽然已经做过几回,浑身上下早就被他亲遍了,但今天灯还亮着,总觉得异常羞耻…… 宋佑天手滑向宋来弟的大腿,好在腿上的芦荟涂的不厚,早就g了,低头把脸埋进宋来弟的颈窝,低声叫唤着姐姐。 “别想撒娇,我不吃你这一套。” 她明明超吃。宋佑天的手也不忘在她身上四处点火,几次实战,他很快就捕捉到了姐姐敏感的地方,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摁住少nV的腰窝,宋来弟身T一软,x下Sh感更强烈了。 “姐姐……姐姐……”喉结滚动,宋佑天固执地吐出这两个音节。 “咳咳……”少年的声音清冽又磁X,挠着她心痒,招架不住,宋来弟正了正神sE发话:“那……就,做一次吧。” 少年得逞的笑没逃过她的眼睛,他扯开堆积在二人之间布料,手指g住少nV内K的边。 宋佑天一顿,脸sE僵住。 “哈哈哈———宋佑天,还做吗?” 美sE所误,一直没发现,姐姐来了生理期。 宋来弟坐在他身上笑得花枝乱坠,宋佑天哀怨地看过去,不满地轻掐着她腰间的痒r0U。 宋来弟躲着他的手笑道:“哈哈哈——不行不行,宋佑天还变态吗?” 宋佑天不语,抬手把身上的T恤脱了。 “???”宋来弟看着他。 宋佑天把衣服套在了她的身上,房间开了电扇,姐姐来了生理期别冷着了。 带着热烈的T温和熟悉的气味的衣服瞬间包裹着身T,宋来弟捧起他的脸,清俊的脸上眉眼低垂,看着可怜兮兮的,凑上去亲了几口。身下隔着几层布,发烫的ROuBanG以难以忽视的存在抵着她的腿根。 “姐姐…………” “撒娇也没用的,下次,下次补偿你好不好?” “姐姐……” 像只小狗一样。 宋佑天抓着宋来弟的手覆在了y的发烫的ROuBanG上,胯悄悄上顶,顶着她柔软的掌心。 宋来弟挑挑眉没有拒绝,宋佑天变得更放肆了,K子半褪,白净的ROuBanG弹了出来。这是宋来弟第一次仔细观察着这根东西,gg净净的一根并不狰狞,甚至由于过于白净,上面攀附的青筋异常的显眼,从bAng身顺着被耻毛挡住的耻骨,一路到小腹上。 b起第一次看,宋佑天的身量变得更健硕,早开始只是浅浅的腹肌线,现在已经有了明显的薄肌覆盖在整个上半身,游泳馆没白去。 一手不能握全,那根ROuBanG还在她手心跳动,顶部的gUit0u像个发了红的J蛋,顶端马眼在她的注视下吐出些透明的水。 “姐姐,帮帮我。”宋佑天带着姐姐的手上下撸动了两下。 听闻男生这里都异常脆弱,宋来弟不敢用力只得虚虚握住,轻轻的动作。 桃花眼半眯,宋佑天包住她的手用了些力气,带着她又撸了两下:“姐姐,紧一点。” “这样?”要求这么多,宋来弟腹诽。 “嘶———轻一点。” “……你自己来算了。”一会紧,一会轻的,宋来弟不太乐意了。 “姐姐的手软。” 过了一会,宋来弟也能悟出点名堂,看着宋佑天布满cHa0红的脸,她有些满足,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那双g人的眼睛早就眯成一道缝,下巴抬起,就连偶尔哼出的轻喘都让她心痒难当,心里猛得涌出成就感。 就是太久了些,她手酸Si了。 换了几次手,终于听见宋佑天哑着嗓子喊她:“姐姐……姐姐……” “嗯?好了吗?” 快感如电流般在身T里窜行,可总是差一点得不到满足,宋佑天眸sE暗了暗,大手托着宋来弟的T起身,把她放倒在床上,压了下去。 唇齿交融,宋佑天的吻又急又猛,舌头冲进她的口里疯狂扫荡,宋来弟还没反应过来,肿胀的ROuBanG就已经强y地cHa进腿缝,狠狠地ch0UcHaa起来。 宋佑天的动作很猛烈,身下的小床开始吱呀地叫唤,ROu BanG太烫了磨得宋来弟的腿根疼,那gUit0u也是不老实的,一直撞在x口,尽管晚上垫的卫生巾b较厚,宋来弟也没遭住几下,被顶出了感觉。 “嗯……别……” “姐姐,叫我。” “……嗯……嗯?什么?” “姐姐,叫我名字。”宋佑天的呼x1很急促。 “宋……佑天?” gUit0u抵着宋来弟的腿根,浓稠的白浊喷了出来。 48.继续 六月十六是宋佑天的生日,如往年一样,nV人为了让宋佑天和班上同学增进感情,都会在这一天找个饭店定好包间,叫上他的同学一起来玩。 宋佑天不想去,他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只想跟姐姐待一整天,特殊又难得的一天,只要他语气稍显低落,宋来弟都会顺着他。 可惜的是,从一大早就开始忙碌让他没有机会和姐姐耳鬓厮磨,尽管再三强调今年生日只想简单度过,一大早还是被拉去买东西。 “妈妈今天定了午饭和晚饭,你和同学好好玩,饭店坐电梯上五楼有个ktv,定了大包间,等你们吃完午饭,我就去把水果零食摆上。”nV人进零食店买了不少。 “妈,不用太麻烦。”宋佑天从她手中接过重物,单手拎着,一只手点进梁平的聊天框给他发消息。 “妈妈都订好了,你和同学放心玩。”nV人对三年前的事情心有余悸,问了很多心理医生,给的建议都是多跟开朗的人相处。 “玩完今天就收心了,天天,这次期末还是要好好努力,妈妈爸爸对你的期望很大。”nV人忍不住,还是接上几句叮嘱。 “上次老师都说你频繁请假,这期末考好,妈妈就不计较了,没考好的话手机什么都要没收了。” “嗯,好。” 宋佑天没进班级群,空旷点的消息列表可以让他更好留意姐姐的信息,哪怕只是看着与姐姐的聊天记录也会好过一点。 不知道姐姐今天愿不愿意来。 梁平收到消息去群里呼朋唤友的喊,事发突然也差不多有十几个人响应了,宋佑天道了谢收起手机。 紧接着就是很多人来了,同学们都玩嗨了,宋佑天不想扫兴,无名的就是觉得很烦躁。 每年都讨厌过生日,这一天一整天都看不到姐姐,往年姐姐也不会给他祝福,反而在这一天会对他更为冷淡。 想起来了,他讨厌这种感觉,从小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非得要跟这么多人相处,幼稚园的时候会跑去找姐姐,要是宋来弟一直推开他叫他回去,他也只会躲起来,打心底恶寒那样嘈杂的环境,可是换来的是家人的不理解,甚至到了要去看医生的程度。 医生的话,那个时候的他似懂非懂,只是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任X。 真的很厌恶,藏不住的厌烦会涌上脸,再长大点哪怕是大脑在发出尖锐的警铃,他也能做到面不改sE。 游泳是他选的最正确的一项运动。小学的兴趣班最好的是绘画课,只有那堂课老师会要求其他人安静老实本分地做自己的事,他享受这种不用和过多别人交谈的活动。 到了初中就是去游泳,只要学会了就可以一直一个人游来回,不会有人打扰也不需要有人结伴。 如果可以他并不愿做这些事情,更多的时间他情愿坐在一旁静静地看姐姐去捣腾那些布娃娃。 姐姐以前很活泼的,会用布娃娃一直编排故事讲给他听。怎么也听不够,怎么也看不够,只要是和姐姐在一起,很多事情也有了耐心,很多事情也变得有趣了许多。 到了后来,姐姐越来越成熟了,宋佑天学着她以前那样给她讲故事,讲笑话,只希望姐姐不要把他推出房间。再长大些,他发现静静地待在一旁,当姐姐需要他时,他再主动走上前去这样也不错,总之他是被姐姐需要的就好。 直到上了高中,才后知后觉自己开窍太晚,如果他再勤奋一点是不是可以跳级和姐姐一起去上大学。矛盾的,YSh的,痛苦的,扭曲的,姐姐想要离这个城市这个家远一点,他想要离她更近一点。 现在明明在一起了,姐姐也说喜欢他,不够,就是不够,不满足,怎么也不满足。他想要永远在一起,想要姐姐的Ai,想要寸步不离,他的姐姐要是也能离不开他就好了。 微信来了消息,宋佑天掏出手机。 姐姐:出来。 宋佑天愣了一瞬,立马起身走出包厢,他坐在离门近的沙发一角,没有人留意主角的离场。 熟悉的倩影站在包厢外,穿了简单的t恤和牛仔长K,带着一顶黑sE的鸭舌帽并不显眼。 “姐姐。”见到人,宋佑天扑过去抱住她。 宋来弟羞着脸,拉下他的手:“别在这里,等下被看见,我们去边上。” “姐姐愿意过来?” 宋来弟摇摇头,太奇怪了,她也没这么大的胆子:“等你结束肯定要很晚,说不定我睡着了就来不及在今天祝你生日快乐。” “我 努力早点回去。”宋佑天用脸蹭蹭她的手背。 “你是寿星,你走了谁还好意思玩下去,我说两句话就走。” 宋佑天搂住她的腰,把头埋进少nV的颈窝处沉Y:“姐姐……” “宋佑天,怎么回事,怎么越来越Ai耍赖了,跟小时候一样。”宋来弟笑弯眼,伸手r0u乱了他的头发。 梁平唱完一首歌拿着话筒扫视一圈才发现宋佑天已经不在包厢里,索X下一首歌也不是他的,把话筒递给其他人,他给宋佑天发了条消息。 又等了一会还没见他回来,梁平走出包厢准备出去找找他。 昏暗的走道,闪着幽蓝霓虹灯的包厢门时不时漏出些激昂澎湃的唱腔,越往前越寂静,现在也不是什么火热的时候,没有开客的包房连走道的灯都没开。 拐角的消防通道里,穿着白衬衫的宋佑天低着头和一个nV孩拥吻,梁平有些吃惊,后退了几步,恰逢这时宋佑天敏锐地回过头,二人目光短暂对接上。 “怎么了?有人来了吗?”宋来弟背靠着墙,她的视野完完全全被宋佑天挡住了。 “没有,姐姐继续。”宋佑天垂下脑袋,又在寻她的唇瓣。 “……谁跟你继续。” 49.姐姐 “哟,回来了?” 等宋佑天回到包厢,整个人散发着一GU餍足感,靠在沙发座上。 他懒散溢出一个音节:“嗯。” “谁啊?谁啊?上次说的成了?”梁平挪挪PGU凑近了些。 “嗯。”宋佑天不认为这是需要特意隐瞒的事,他们的身份在他看来就是两个相Ai的人走到了一起。 “到底谁啊?瞒得够严实。”梁平更好奇了,其他同学还在狂欢,没人留意这个角落里的cHa曲,生怕环境音太嘈杂吃不到这个八卦,梁平把耳朵也凑了上去。 “我姐姐。” “姐弟恋,行啊你,牛啊。”他暧昧地用手肘拱拱宋佑天的臂弯,一边还挤眉弄眼的。 宋佑天没有回话,正了正神sE看着梁平。 梁平虽然看着大咧其实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在这样郑重的注视下也嗅出了一丝不对劲:“姐姐?什么姐姐?你有姐姐? 你…………姐姐? 是有血缘……关系的那种吗?姐姐?亲姐姐?你的亲姐姐?你疯了吗?你是认真的吗?你认真的?” “嗯。”宋佑天神sE自若。 梁平瞪大了眼睛,有些结巴道:“你…………你疯了?你们父母知道吗?” “会知道的。”宋佑天道,早晚的事。 “你亲姐姐?真的假的?宋佑天你疯了? 你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 你是不是分不清什么是亲情什么是Ai情?”他朝宋佑天低吼道,几乎是下意识怀疑宋佑天出了问题。梁平和宋佑天认识几年了,他的毛病多多少少猜到了十之。 宋佑天对人一向冷淡的,可毫不忌讳将这件事告诉了他,显然是信任二人之间的关系。 可,这并不代表梁平能支持他,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甚至说难听一点这叫1uaNlUn,没有人会接受,所有人都会带着世俗的眼光看待他们,他们真的能从中安然无恙? 社会风气对男X是宽容的,先不说作为朋友担心宋佑天以后的处境,梁平更担心那个素未蒙面的姐姐未来的处境。 这个世间对nVX是苛待的,或许她以后都会背负着相当难听的骂名,这样的辱骂会伴随她一生,又有多少人能够释怀。 “我没有蠢到这个地步,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要做什么, 毫无疑问,姐姐就是我从小到大都想要的人。”宋佑天收回目光,语气依旧不改,三言两语夹杂的占有yu,还是让梁平大为震撼。 他第一次听宋佑天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却是这么炸裂的消息。 “你……你太自私了,你怎么可以因为你的喜欢去强占你姐姐,你疯了?你知道这样做有多不负责任吗?”梁平依旧不认同。 “我不会g涉姐姐的选择,但是她会知道我的选择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 负责,尽管没有和她在一起,我也会对她一辈子负责, 我们二人从小朝夕相处,难道你以为我会相信只见几面或只认识几年的人,姐姐就可以对他们托付终身吗?” “你…………” 梁平没办法说服自己,嘴唇翁动了几下:“可……你们这样是不对的,说不定你们太小了,只是模糊了亲情和Ai情的界限……” “Ai情走到最后也成了亲情,我和姐姐只会更亲密。”想到这里,宋佑天的嘴角g起一抹笑。 可……你们这是1uaNlUn啊……梁平知道这话太难听了,起码他现在对宋佑天说不下去。 不知道后面自己怎么回到家的,他躺在床上没忍住cH0U了自己两耳光,一张嘴真是净会惹事,天天瞎问问什么,问出了事自己又开始膈应。 等晚上到家,快一点多,是夫妻二人开车去接的宋佑天,家里静悄悄的,夫妻二人也乏了,叮嘱几句让宋佑天早点睡觉的话就回房间睡觉了。 宋佑天冲了个澡,试着给姐姐发了消息,姐姐下午走的时候说要等他回来,估计已经睡了。 打开被子,少nV蜷缩着身T躺在里面,躺在他的房间,他的床上。 “姐姐……”少年软了眉眼,去描摹面前的人, 这才是他的礼物,最好的礼物,上天赐予的,宋佑天放轻动作,ShAnG环住少nV的腰,细嗅着发丝上散发的香气。 “唔……宋佑天,你回来了?”宋来弟迷迷糊糊地说道,眼睛都没睁开。 “嗯,姐姐我回来了,久等了。” “…………过了十二点吗?” “没有,姐姐要对我说什么?”拨开头发,宋佑天咬上了少nV的耳垂。 “……嗯……宋佑天生日快乐,这是送你的礼物。”宋来弟眯着眼转过身,把怀里的围巾扯出来套在他的脖子上。 “姐姐,大夏天送我围巾。”米白sE的围巾沾满了姐姐的温度和香气,宋佑天低垂下巴,把脸埋在里面轻嗅。 “你不喜欢?”意识有些清醒了。 “喜欢,还想要其他的。”吻细碎地落在嫣红的唇瓣上。 宋来弟有些发痒,道:“别闹,明天我还要做兼职呢!” “不闹,姐姐睡,我来动。” “…………”她又不是Si人,怎么睡得着。 桃花眼低垂着,少年清冽的嗓音透着一GU委屈:“好想姐姐,今天生日明明只想和姐姐待一整天…………姐姐……” 说得宋来弟心都软了,悄m0地压下嘴角,她板着脸严肃地说:“就一次。” “嗯,姐姐真好。” 嘶啦———越发耳熟的包装袋撕裂声。 50.愿望 手掌攀覆上SuXI0NG,宋佑天垂下眼睫,张开嘴去啃食,就连平躺散在身侧的rr0U他都没有放过,一齐收入口中,反复x1ShUnT1aN舐。雪sE的x口很快开了些红梅,跟着r0Un1E的动作,荡着摇晃。 最宠幸的当属那两粒rUjiaNg,沾了水像是刚从席中踩出的玛瑙,宋佑天最喜欢用虎牙的尖轻悄地磨咬,身下的少nV很快地抖抖身子SHeNY1N起来。 宋佑天特别喜欢吃N……宋来弟算是发现了,弟弟伏在姐姐x前吃N什么的,真的是太sE情了。 “姐姐织了多久?”宋佑天想她上次匆忙藏进cH0U屉的东西,估计就是这条围巾。 他的手不停歇,四处点火,引得宋来弟喘息变得急促:“嗯……没多久,大…………啊,大概就一个星期。” “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个礼物,等到……嗯…………慢一点,冬天你一定要天天带在脖子上。”说话间,硕大的gUit0u已经顶在了x口,顺着宋佑天的顶胯,顶了进去。 xia0x还是一如既往的发涨发紧,不管做几次,姐姐都会SiSi夹住这根ROuBanG,像是阻碍前进又像是舍不得他cH0U出,掐在腰肢上的手用了些力,让姐姐的身T向下配合地嵌入。 “不是第一份礼物,我都想天天把姐姐挂在脖子上。” “嗯?啊……………太涨了,宋佑天慢一点啊…………我……还送过你什么?” “短袖。”ROuBanGT0Ng进去大半,xia0x里的软r0USiSi绞着不让更近一分。 那双漂亮的杏眼已经迷离泛着水花,宋佑天俯下身子去亲啄眼角滑落的泪珠,两腮绯红,姐姐的呼x1急促到要配合小巧的嘴一张一张地喘气。真诱人,他的姐姐。 “什么…………时候?”宋来弟脑袋开始昏沉,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凭着浅薄的意识有着没着地搭话。 “牛N促销的衣服,姐姐大晚上蹲在地上边洗衣服边掉眼泪,后面是我来洗的,说好了,兼职结束这件衣服就送给我。”宋佑天本想穿出去,又舍不得将那件衣服弄脏,也就成了睡衣每晚贴身穿着,一直穿了三年。 姐姐的身子像滩水一样,眼睛也会流泪,嘴巴的口水也好喝,最喜欢的就是身下这泥泞的xia0x,只要凿开就有源源不断的香露渗出来,怎么也不会流g。 “…………我什么时候……洗衣服的时候还会掉眼泪,你少编排我。”宋来弟记得这件事,只听到说自己Ai哭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呢?她当姐姐的怎么可能天天在弟弟面前掉眼泪。 “嗯,我记错了,是我哭了。”身下使了劲的顶进去,整根ROuBanG都进了xia0x,宋佑天喉结滚动几下,仰起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叹息。 只是浅浅的ch0UcHaa逐渐满足不了他,想更深一点,更近一点,想永远留在姐姐柔软的身T,姐姐是他的,永远都是他的。 “啊………………宋佑…………天天,慢一点…………突然一下,太快了!” 快感来得太猛烈,几次探索宋佑天很快就顶上了x内的敏感点,不停地撞击的那片软r0U,粗壮的ROuBanG满满地堵在甬道,x心溢出的汁Ye又成了新的软滑剂,在R0UT交融时又增添了几分情趣。 叽咕的水声sE情地荡在耳边,宋来弟的SHeNY1N逐渐控制不住音量,也许是有一段时间没做的缘故,她觉得今天这次交融格外的爽快。 宋佑天的舌头很快堵上去,猫似的叫唤融化开了,很遗憾,但以后就可以了,以后就可以,以后就可以放肆地和姐姐一起za。 宋佑天从来没有这么强烈有过愿望,但是现在他心中的渴望已经冲破了身躯,腰腹下沉,又是几下猛顶。 “姐姐,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好不好,我们会有自己的家,在那里我们不会有任何的顾虑,是我们二人的家。” 宋来弟早就迷糊了,嗯嗯几声敷衍着。 宋佑天额角的汗沿着颈子滴落下来,狠狠顶了几下,C得她捂住嘴惊呼起来,桃花眼微眯起来,语气有些不满道:“姐姐,这是我的生日愿望,你答应我。” “呜…………轻一点慢一点,嗯…………嗯…………答应你答应你。”宋来弟顾不上许多,弓着身子任凭快感吞噬她。 R0UT碰撞声sE情地响起,在这间房间回荡着还有几声呜咽,不知过了多久,少nV难掩地低Y声响起,随后 卸了力瘫倒在床上。 刚才那一下xia0x的收缩,锁着宋佑天快要S出来了,额角青筋突起,他压沉音sE有些遗憾道:“姐姐,S在身上可以吗?” 动作还在继续,还是那样的孟浪,像不知疲倦地海浪不停地拍打,宋来弟没了力气快昏睡过去,含糊地补充道:“嗯嗯,快点,说好只做一次。” “……” “姐姐一点也不负责。”少nV软了身子,x道也软化了更好C了,宋佑天调整着姿势,把宋来弟抱在身上。 “不要,我要睡觉了。”这样上位的姿势,一直被下面顶撞着根本不好瞌睡。 “姐姐——我还没S,一次还没结束……” “谁让你憋着……”宋来弟困难地睁开眼,坐直身T,手撑在宋佑天的小腹上。 向上顶顶胯,宋佑天眼底红了,嗓子也哑了点:“姐姐,快一点。” nV上的姿势让ROuBanG入得更深,宋佑天还不知满足地顶撞着,渴望T0Ng进得更深,宋来弟的声音早就撞碎了,baiNENg的rr0U也在x前抖动,YAn红的rUjiaNg带着啃咬留下的齿痕打着圈摇晃。 宋佑天眼底猩红,贪婪地注视着每一处,姐姐的脸一片cHa0红sE情地吐着舌尖喘息,rr0U也明晃晃地摇晃引诱着去品尝,还有那顶凸起的小腹光滑又白皙,身下那张小嘴也是艰难的吞吐着ROuBanG,已经被塞满了,被他的ROuBanG塞的满当,每次抬起T瓣还会带出nEnG红的r0U。 “姐姐……扭一下。” “…不行…………等一下,我……坐不住………………”她扶稳身T都很勉强了。 “姐姐……” “………………知道了……知道了。” 终于结束了,腰也废了,宋来弟埋进枕头里再也动弹不得。 宋佑天cH0U了几张Sh纸巾红着耳根擦拭着她的身T,结束的时候迅速拔了套,JiNgYe尽数S在了姐姐的身上。 “姐姐的愿望是什么?”落了几个吻在她的耳边。 宋来弟睁了只眼看着宋佑天,水r交融后酣畅淋漓,尽管透支了T力也b不上内心的满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如果有奇迹,那她希望他们不是姐弟。 “我不是他们亲生的就好了。” 51.偷拍 宋来弟的高考分数出了,考得很好。宋佑天细看了一下每科的成绩,b预料的还要好,这样姐姐的选择更多了。 他们已经看好了几所学校,宋佑天鼠标轻点查询着网页:“这个学校去的话明年就是新校区。” 宋来弟靠在他的身上,手指滑动了几页宣传图。 “可以。” “姐姐想选什么专业呢?” “唔…………”宋来弟撑着下巴,沉思。 内心很迷茫,宋来弟也不知道,十多年来坚持做的一件事就是读书,现在告诉她你可以做选择了,选你喜欢的专业,选你未来想从事的行业,她陷入了困境。 好像她的人生没什么多选,没什么试错的资本,要是选错了怎么办?要是专业学不好怎么办?要是毕业不好就业又该怎么办? “你有什么建议吗?” 这些学校,亦或者这些专业在她眼里也差不多,偶尔多停留几眼的,说实话谁又敢轻易尝试,赌上自己多年的苦读。 宋来弟的思绪不由飘到了很久以前老师投放的一部电影,让她印象深刻的一幕,男主站在轮渡和地面之间的楼梯上,呆呆地望着面前庞然大物的城市建筑,静静地站着,思索了许久自己要不要下船。 她感觉此时的自己,就站在同样的台阶上。她有些踌躇,不知道下了船会面临什么。 “姐姐不要担心,我会永远陪着姐姐的。”察觉到姐姐的忧虑,宋佑天用下巴蹭蹭她的头顶,出声安慰。 宋来弟弯弯嘴角:“好啦,说正事,我想想。” 想到最后,宋来弟还是没有头绪,在宋佑天推荐的几个专业中指了几个填上去。 “是否服从调剂?” “是。”服从。 其实都一样,最后都是为了就业,只要毕业后能挣到钱,不就好了。宋来弟也会纠结,其他方面自己就没有天赋了吗?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乐器,或者是带着些许向往的艺术设计。 想到最后,存折里JiNg确到小数点后两位还是在告诉她,当下还需努力,起码直到工作稳定,她都不能任X。 填完了志愿,两个人在网吧的包间也没什么事g,宋来弟看着宋佑天在回复同学的消息。 “你们学校什么时候期末考试?宋佑天,复习好了吗?”聊天框里梁平一个劲地在问笔记,她对这个人有印象,之前一起吃过饭。 “没有,姐姐高考成绩这么好,不妨多辅导一下我。” 宋来弟翘起嘴角:“那我可要按小时收费。” “姐姐,r0U偿相抵好不好?”姐姐的语气又变得轻快,宋佑天也弯弯眼角,低头亲啄了下她的唇瓣。 “哼——你也就一般吧。” “那姐姐也辅导一下我,我会努力的。” 他的手机恢复到锁屏界面,一双白皙的腿,宋来弟扫了眼屏幕:“这是谁?” “是姐姐。”宋佑天红了耳根。 “骗我,这是什么时候?”宋来弟拧了把他的腰,显然不信,宋佑天这个屏保用很久了,一直忘了问。 面部解锁,宋佑天点开相册滑动翻找了一下,几年前了,指腹长按照片,进入了实况模式,宋来弟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几句斥责声。 “是姐姐。”宋佑天道。 宋来弟心虚,以前关系确实不怎么友好,她倒打一耙:“怎么回事啊?宋佑天,姐姐在前面跟你讲道理,你竟然在后面偷拍姐姐?” 说完从他手中cH0U走手机,相册里有几些模糊不清的照片,看上去很像误触,他们俩凑在一起,一张一张翻看,捕捉着过去。 “这张微信头像什么时候?”这张照片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漫出来。 “好像是过年从乡下回家,姐姐靠在我身上睡着了。”宋佑天盯着那张图的一小角耳尖,也是那晚上,第一次梦遗,梦到和姐姐。 宋佑天手机上的照片不多,一共才两百张,多数是学习资料,鲜少参杂几张黑不隆咚什么也没有的,只有从实况中才能发觉原来是两人在一起的瞬间。宋来弟看完才知道为什么他用这张腿做屏保,这张算是拍到她身T面积最大的一张,其余的不是头发,就是手指,或者一小块衣角。 “宋佑天,偷拍是不对的!”宋来弟正sE道。 “对不起,姐姐,我错了。”宋佑天迅速低下头。 宋来弟捧起他的脸,一字一句说道:“那你要把它们全删了。” “好。 ” 一键清空了所有的照片,宋来弟重新接过他的手机点开相机,两个脑袋又凑在一起合照。 “原谅你了,宋佑天。” 还没拍几张,宋来弟去下载了个p图软件把她的脸全用贴纸盖住。 “为什么?姐姐。”宋佑天有些舍不得,第一次和姐姐一起的照片。 “你知道是姐姐就可以啦~”宋来弟传到自己手机上也存了一份。 我们这段感情,见不得光的。 52.好酸 买的泳衣到了,宋佑天送来了房间,宋来弟才清楚他贴心地把泳帽泳镜一应备全了。 “姐姐试试,看看合不合身。”宋佑天站在门外道。 还记得泳衣的款式俩人凑在一起在软件上挑了很久,宋来弟还不太适应穿着露肤度很高的衣服,羞涩地排除了许多,就连下身是v字形的也排除在外,宋佑天并不g预却也乐见其成。 最后终于找到一件分T的黑sE泳衣,上身是一件带着x垫的黑sE背心,下身是一条短K,整T很贴身乍一看和日常穿着也没什么两样。 泳池在市中心的一个星级酒店里,那对夫妻左担心游泳馆人太多,右担心游泳馆的水不g净,还是花大价钱给宋佑天在这里办了一张年卡。好在软件上依旧有酒店泳池的单次卡可以购买,宋佑天提前给姐姐预约好了时间。 早上八点不到,这个时间点泳池里只剩下他们俩。 “宋佑天,我有点害怕,救生员还没上班。”宋来弟环视了四周,空荡荡的空间里,泳池的水泛着蓝光,四周静悄悄,连低声的几句话都会在里面泛着回声。 “有我在,不会让姐姐出事的。”少年的嗓音清晰的落下。 宋佑天拉着她的手带着做拉伸运动,下水前还是要活动开筋骨避免在水中cH0U筋。 早晨水温还是有些凉。 宋佑天先下了水,用手泼了些水在少nV的腿上让她适应一下温度。宋来弟弯弯眉眼还以为是宋佑天耍她玩,扑腾一下跳水里,砸在他面前。 “姐姐,小心。”宋佑天惊呼,这里的水可没分什么深水区浅水区。 一米六的水深,让不知天高地厚的宋来弟狠狠呛了几口水,强烈的求生yu的驱使下,她的四肢迅速攀上了面前的人。两条纤细的腿盘在了宋佑天的腰胯上,手臂紧紧揽住他的脖颈,心有余悸地紧贴着少年,不该再轻举妄动。 “姐姐……”宋佑天轻笑一声,语气有些无奈,单手托着少nV的T,用手拍拍她的背让她把气顺直。 “咳咳——害怕,我不游了,要上去。”离爬架有点距离,宋来弟伏在他的肩头使唤宋佑天走过去把她送上去。 宋佑天揽住她往泳池另一边走:“姐姐别怕,我带你练一练。” “不要不要——”宋来弟想挣扎又不敢乱动,只得扭扭PGU抗议。 姐姐蹭得发痒,宋佑天拍拍她的PGU仍不见老实,咬着后槽牙压着火,把姐姐的身T往那处按按贴近了些,宋来弟感受到了y挺才老实了不敢乱动。 泳池在这栋大楼的高层,巨大的玻璃窗下这座城市渐渐苏醒,淡蓝sE的天际线下远处的山峦重重,林立着的玻璃建筑也逐渐镀上了天sE,纵横交错的街道一览无遗,玩具模型般的汽车已经按着轨道行驶其中。 “人真的渺小。”宋来弟望着楼下发出感慨。 宋佑天一直关注着她,怀里的人身T也放松了许多不再紧绷,他轻轻在她面颌落下吻。 “怪不得有钱人都喜欢住高层,这样看真像微缩模型,有种所有人都在掌控之中的感觉。”宋来弟的眼神亮了亮。 “姐姐喜欢,我以后会努力的。” “不,我会努力的,到时候你就跟着姐姐住来当保姆,哈哈哈——”宋来弟大言不惭,想想就笑出了声。 “好,姐姐要对我温柔一点。”漂亮的桃花眼上翘,少年亲昵地蹭蹭面前的人。 宋来弟撇撇嘴:“你都是保姆了,哪里还这么多要求,当然是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好,听姐姐的。” 两人打闹一会,泳池里也陆续进了人,宋来弟不肯再好好学,上了岸披上浴巾躺在折叠椅上。 少年身量渐成,直挺宽厚的x背露出水面,每一次动作的舒展都显得格外g净利索,手臂上厚实的二头肌g画出漂亮的线条。 每当转身扬头换气时,高挺的鼻背,单薄的浅唇,清晰分明的下颚线就会构成一张过分俊逸的侧颜。就这样,来来回回游了几个来回也不见停歇,像跃动在水中的一道光,耀眼又鲜活。 宋来弟看了好一会也舍不得挪开眼,睫毛被风吹得轻颤,她眯了眯眼却始终没有移开视线。泳池里的水珠溅起又洒落下,直到转身时扬起的水波晃了她的眼,宋来弟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耳后颈尖溢上一片绯红。 宋来弟撇过脸把头上的泳帽摘了,打Sh的碎发落在肩头,水珠滴落在白玉做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无形的水痕。 “你好?一 个人吗?能给个联系方式吗?” 一只黝黑的手背捏着手机的一角遽然递到了宋来弟面前。 宋来弟吓了一跳,抬眼看去,嘴唇微开没来得及拒绝。 泳池里徒然响起激烈的水花声,她的目光又回到了泳池里,只见宋佑天停下了动作站直身子立在水池中央,目光灼灼眼神紧盯着岸上的cHa曲,抬腿正朝这边走过来。 “不好意思,那边…………是我……男朋友。”宋来弟红了面颊,用手指了指泳池中的人。 “噢,不好意思。”来人礼貌的退场了。 “姐姐是谁?”宋佑天上了岸,迅速走过来。 “不认识,问路的。” “泳池里问路?”宋佑天摘了泳镜,眸子轻眯。 “问餐厅在几楼。”宋来弟拿起自己的毛巾给他擦拭糊在脸上的水珠。 眼神如实质的在姐姐泛红的面颊上扫过,宋佑天的脸sE不好,偏又不好发作,只能让心里那点酸涩翻滚,他蹲下身子伏在姐姐膝上。 “不游了吗?宋佑天?” “不游了,再游姐姐都要被拐跑了。”宋佑天语气沉闷,像受了极大的委屈。 烦Si了,再也不带姐姐来泳池了。 “哎呀,好酸啊……” “姐姐——” 53.旅行 到了七月初,宋佑天这边也结束了期末考,整个班上的相处氛围好,课间一群人商量着要不要组团去旅游。 “去云南吧!” “最近是热门旅行地人会不会很多?” “g脆去拉萨,一路坐火车进藏,我们凑几个车厢,无聊的时候打打扑克。” “人数够不够?我这边还有几个朋友渴望加入这个相亲相Ai的大家庭。” “可以的,可以的。” “我想去东京。” “你滚,不Ai国。” “我想去首尔。” “你也滚。” 几个人嘻笑打闹在一起。 宋佑天笔头一顿,他望向窗外,姐姐会不会想出去玩。 “宋佑天你想去哪玩?”话题引了过来。 “去东京吧,去东京吧。”几个动漫迷不Si心地串掇。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日本。”宋佑天眉峰轻蹙,回复得很快。 “啊……没事,每个人喜好不同。” 梁平挑挑眉,宋佑天很少会展示自己的喜恶,今天这么直白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那就去拉萨吧,赞同的请举手!” 拉萨是不少人向往的地方,班上半数的人要参与这项活动,肖善纯帮忙统计了一下名单,梁平亲戚开旅行社的,知道具T人数好G0u通团购价。 等私下的时候,梁平找上了宋佑天:“你不去?你不去你说什么不喜欢日本。” 宋佑天蹙了眉头,道:“倒希望我永远不用去这个地方。” “稀里糊涂说什么呢,你带你姐姐一起去拉萨呗。”梁平不放心,他想当面问问。 “等我晚上问问她,先帮我记两个名字吧。” “行啊,你姐姐叫什么?”梁平爽快道。 “宋来弟。” 梁平猛地抬起头,徒然暴怒,他扯着宋佑天的衣领道:“你真是个疯子,我真想揍你,你姐姐最好是自愿的,否则你就是个遭万人唾弃的畜生!” 宋佑天被SiSi抵在墙上,并不反抗。 梁平看他这样子更气得Si:“你一定要带上你姐姐,如果你姐姐有半点不情愿,我叫上肖善纯一起揍你。” “宋佑天,你还记得陈一铭吗?” “没忘。”宋佑天淡淡道。 “他都瘦rEng了,现在想想失恋哪里那么大威力啊,被你这货Ga0的吧!” 晚上宋佑天回到家,姐姐还在织围巾,这条不是给他的,所以没有避开他,但是她第二次的手法明显更加娴熟了,用上了彩sE的线,织法也变得多样。 宋佑天坐在她的后面,手臂环住她的腰,头靠在她的颈窝上,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姐姐,这条是给谁的?” 宋来弟小拇指利索地扯了扯毛线球,道:“给姨妈的,等过年给她。” “怎么不晚点织,又不着急要。”宋佑天的嘴唇轻碰了碰一旁的素颈。 “哈哈哈——痒,宋佑天你不要打扰我,反正暑假闲着也是没事,一起织了吧,如果线买多了,说不定还能给自己织一条。”宋来弟扭扭身子躲开他呼出的热气。 宋佑天看向桌子下那一箱子毛线。 “姐姐再给我织一条。”宋佑天闷闷地说。 “不行,如果一条没把你套牢织再多也是白搭。”宋来弟挑了挑眉说道。 宋佑天想了会,弯了弯漂亮的桃花眼道:“那换我给姐姐织,织毛衣毛K好了,得多织几条最好从头到脚都把姐姐包裹住,省着总有人惦记。” “哈哈哈——你织,你织我就穿。” 宋佑天m0出手机,在软件里翻找着各种材质各种颜sE的毛线。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像是对已经生活很久的老夫老妻。 “姐姐快过生日了,想要什么礼物?” “哼,你既然问我了,我当然要说要最好的。” “当然给姐姐最好的,姐姐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出去玩?” 有些意外,宋来弟抬头看他:“去哪?” “梁平他们组织报团一起去拉萨。” “和你班上同学?我不好去的,你该和你的同学在一起畅谈,如果我去了,大家都会不自在的。”宋来弟摇摇头道。 “如果姐姐不去,我就不去了。”宋佑天依恋地看着她,用目光描摹着眼前人,如果不是姐姐,他也不喜欢参合这种事情。 “拉萨啊——”说不想去是假的,宋来弟有些感叹。 “去吧,姐姐去吧,都是同龄人,也会有同学带上朋友一起玩的,大家都很好相处。最重要的是,我很希望能和姐姐一起旅游,和姐姐一起。” “那……去吧?” 54.招弟 母亲这个词,距离宋来弟太过遥远了,好像只在书本中感受过这个字的温情,她本人对此没有任何的看法。 所以当词语变得具象化时,宋来弟只觉得茫然。 眼前这个人,自称是她的亲身母亲,的桥段照进现实,她果真不是那对夫妻亲生的啊~ 并没有中描述的场景,泪如雨下抱头痛哭,宋来弟只是平静地打量她,那个妇人也是静静地端详着她,她们俩相互审视,像是打量着一件远道而来的商品是否符合自己的心意,稍有不对劲还可以就此打住,进行退货处理。 “你好,我叫何招弟,是你的母亲。”妇人说话时双手交叠贴着腹部,身T微微前倾,看着十分崇重。 宋来弟瞪大了眼,有些无措地跟着鞠了一躬:“你好,我是宋来弟。” 何?是那个nV人的姓氏。 面前的人,穿着简洁得T的浅棕sE套裙,头发盘得很雅致,看上去是一个温柔大方的nV人,眉眼却是带着一GU熟悉的感觉。 “来弟?”听到这,何招弟低下头,神sE变得落寞。 何家生了三朵姐妹花,招弟来弟盼弟,好在第四个如愿是儿子。那个时候大家都穷,吃的穿的样样都缺,何招弟作为大姐放学后除了分担农活还要照顾姊妹弟弟,她知道是大姐这些都是她应该做的,她也在尽自己的能力做的更好。 那个年代,还流行男人出去闯荡,爸爸跟着几个同村的人出去打拼了,家里的担子更重了,何招弟没读完小学就留在家帮衬。 二妹快要上初中,三妹和弟弟要上小学,哪哪都要钱,日子虽然艰苦,可总能熬过去的。 又过了几年,第一批出去闯荡的人赚到钱风风光光的回来了,同村人都眼热。过年的时候,家里几个大人商量把她嫁给一户姓宋的人家里,他家最先盖上新房子,家里有个儿子和何招弟差不多大。 何招弟知道他,村里出了名的人,Si活不肯,更何况她也有自己喜欢的人。家里人不同意,这个新年J飞狗跳,过完元宵何招弟就跟着心上人背井离乡了。 第三年,男人Si了,是场意外,何招弟拿了一笔赔款大着肚子没地方去,索X回家了。 原来她走后,二妹来弟就没书读了,和她之前一样被留在家里做农活,再见到二妹时,那双充血的眼睛刺痛了何招弟。 可是二妹,大姐能怎么做? 那笔赔款,妈妈给了三妹和弟弟读书,何招弟留在家中待产。 看着二妹怨怼的目光,何招弟还是不忍,把剩下的钱塞到二妹手中,告诉她想做什么尽管去做,不料她转头扬进河里骂她虚情假意自私自利。 也罢,这样她也不再亏欠什么了。 又过数月,生了个nV孩子,何招弟想了很久一直不知道给孩子叫什么名好,但是只有一个愿望,希望这个孩子不要再重蹈她的覆辙了。 名字拖了一两个月都没敲定,经济的压力迫使她外出打工,那户宋家人又找上来,像是恶鬼缠身。 工作之余,何招弟结识了一个男人,他马上要被外派去日本工作。于是,她再一次逃了,逃走了,这次逃得很远,再没有回头。 “十八年,你没有来找我的想法吗?”舌根有些苦涩,宋来弟问道。 “他不喜欢小孩,才跟前妻离的婚。”何招弟捏着茶杯柄递到唇边,轻抿一口。 “这样啊……”宋来弟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已经被抠得渗出了血,今天的花茶太苦了,眼睛都有些发涩了。 “我不是个好母亲。”何招弟看向窗外。 “你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那就够了。我很感谢你没有为我留下,你也没有后悔。”鼻腔开始发酸,宋来弟艰难地把这几个字吐出来。 何招弟那张平淡的面孔打碎了,她显得有些错愕自己听到的话。 她深x1了几口,努力调整着自己的语气:“我来这里,不是指望你日后尽到赡养义务,说实在的,我已经适应了一个人的独处。 我知道,你刚高考完,需要选好的专业,进好的大学方便日后就业。 而我能做的就是让你从这一刻开始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考虑未来,不用担心就业,不需要有任何的顾虑,可以完完全全开始做你自己,享受你的人生。 考虑一下吧,宋来弟这个身份可以丢掉了。” 多么诱人啊,宋来弟知道自己没有理由拒绝,这是她一直想要的,自由唾手可得,甚至有些不真实。 沉默了片刻,宋来弟不由问出心中的疑惑:“为什么你没有改掉何招弟这个名字?” “因为我已经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这个名字并没有困住我。” 55.誓言 两夫妻都去开了家长会,宋佑天考得很好,年级排名进了前五十,两口子这两天红光满面,看上去也格外好说话。 “妈,旅行我要姐姐跟我一起去。” nV人坐在副驾驶上,听到话下意识皱眉:“天天,你要是害怕,妈妈陪你一起去。” 男人今天在家长会上长了脸,驳了她的话:“又不是小孩子,哪还有出去玩带妈妈的,其他同学岂不是要笑话他。我给宋来弟出钱,天天你跟姐姐好好玩,但是回来之后就要收心了,老老实实在家里学习准备高二的课程,你们老师说了高二很关键的。” “啧……天天,等妈妈爸爸有空带你们一起出去玩不好吗?”nV人回过头问。 宋佑天坐在后座低下头,有些落寞道:“班上很多人都去了。” “去去去,你这婆娘也是,别再说了,一个这种小事有什么好推诿的。天天这个学期学习辛苦了,人家老师也说了要给予鼓励。”男人放下了话。 nV人还是不满,她扭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她害怕,害怕那个疯子的孩子,就是害怕,总觉得有些事情已经不受控制的发生了。好在,也快了,一切都快回归正途了。 姐姐这两天没去做兼职了,几次去找她都在关灯睡觉。 宋佑天走进她的房间,被子依旧鼓鼓囊囊。 怕吵醒她,宋佑天放轻了动作,坐在她的床边。 宋来弟的脸慢慢从被子里探出来,她的眼睛有些红肿,担心出什么事情,宋佑天赶紧探了一下她的T温:“怎么了?姐姐?哪里不舒服吗?” “宋佑天……”宋来弟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她坐起身扑在他的怀里。 与何招弟谈话过后,宋来弟就越发难过,内心止不住的悲伤。忍不住的想自己的出生是不是一种错误,她的母亲丢下她,这对夫妻也厌恶她,似乎世界只剩下一个宋佑天会真心Ai护她,为什么尽管是这样,哪怕是这样了,他们之间依旧有一道扭曲的血缘连接着? “姐姐,我m0m0额头,是不是有些低烧?”宋佑天的睫毛垂得很低,目光轻扫少nV的面颊,眉头拧了起来,语气透着自责和担忧:“姐姐抱歉,我应该早一点发现的。” “宋佑天……”宋来弟的眼底浮着水光,脆弱地呢喃。 “姐姐,我在。”宋佑天给她掩实了被子,在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盈的吻用着缱绻的声音说道。 姐姐的免疫力差,动辄就吃退烧药也不好,宋佑天掏出手机点着外卖送退烧贴上门。 “姐姐,我已经跟爸妈说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去拉萨了,姐姐身T这么差,到时候怎么克服高反啊?” “宋佑天……你会不会?你会不会离开我?” 眼泪断了线的落,她只有弟弟了,宋佑天……她真的很恐慌,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从出生开始,她就像个瘟星一样辗转流离,为什么她的妈妈会丢下她? 宋来弟的肩膀轻微耸动,鼻头越发酸,这种酸涩像是浸泡在坛子里度过了十几年突然被打开一样,那GU刺鼻的冲气抑制不住地往外冒。 她很委屈,为什么自己的亲生母亲因为别人的不喜欢都没有回来找过她?她真的有这么累赘吗? 尽管她不是亲生nV儿,但是同样有着血缘关系不是吗?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何莲花!她名义上的母亲,带着血缘的姨妈,为什么,为什么要把自己不要的名字给她?何莲花,何来弟,而她是宋来弟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给她取名宋来弟? 是希望自己继承她命运吗?好恨,好恨自己,好恨母亲…… 好痛苦…… 为什么自己都舍弃不用的名字,要套在她的头上,她好恨,好恨。 宋佑天慌了神,抱紧怀中的人,用着平生最为慎重最为虔诚的声音许下誓言:“我发誓,今生今世永远不会离开姐姐,不论发生什么,不论姐姐在哪里,我都会竭尽全力陪伴在姐姐身边。” 飘远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是了,宋佑天是她的。 何莲花,你听到没有,把宋佑天给她吧,这是作为继承这些封建糟粕的偿还,她可以全盘接受来弟这样的命运,只要把宋佑天给她,宋佑天是她的,永远都是她的。 来弟,对,弟弟是她呼唤来的,弟弟是她的,是因为有了她,才有宋佑天,宋佑天永远是她的。 “不够,宋佑天,不够。”宋来弟仰起脸,渴求地朝宋佑天索要更多。 “姐姐,我Ai你,永远Ai你。” 一语毕,宋来弟急切地递上嘴唇与他拥吻,短小的舌尖横冲直撞的窜进他的口腔里,笨拙地探索着。 宋佑天扣住她的后脑,热切地回应着,舌尖轻扫着她的齿贝,上下唇都反复含在嘴里吮x1,直到把姐姐的嘴唇吮得红肿,舌根绞得发痛才松开。 这样的痛楚就是宋来弟想要的,只有这样她才感受到自己并不孤单。 二人抵着额头轻喘,呼x1暧昧的交融。 56.姐弟 尽管宋来弟这几日兴致缺缺,宋佑天还是缠着她JiNg心策划了一番生日当天的流程,他们约好上午去改掉姓名,下午一起做蛋糕庆祝,晚上去河堤放烟火。 站在镜子面前仔细梳理了几遍已经垂落肩头的长发,漫过眼睫的平刘海宋来弟也没再修剪了,任它们分成八字别在耳后,宋来弟看着镜中的少nV,默默地审视着每一处。 在此之前是宋来弟,在此之后就是新的身份了。 期待,困惑,憧憬,害怕,各种情绪交织着,她的母亲,她真正的母亲也出现了,这个名字这个家庭早想舍弃了,唯一放不下,唯一舍不得的就是宋佑天,她的弟弟。 “姐姐好了吗?”宋佑天走进卫浴,空间一下变得b仄。 “嗯。”宋佑天的脸也挤进了镜子,两人的样貌确实没有过多相似之处。 “姐姐想好换什么名字了吗?”宋佑天亲啄着她的面颊。 宋来弟歪着头想了想,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在意这件事了,所以自然没有想过今后要以什么名字生活。 “不知道,等出门的时候再想想吧!”宋来弟随X道,什么都好,只要不是宋来弟,什么都好。 “东西我找全了,但有一样,姐姐要先看看吗?”宋佑天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 “嗯?什么?” 二人回到那间小房间,除了户口本外,几页医院的就诊材料铺在桌子上,时间很久远了,纸面的边缘都泛着h。 上面显示何莲花在宋来弟出生的时候在医院接受试管治疗。 宋来弟轻触着何莲花这个名字,仿佛被烫了似的缩回手。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对于宋佑天,他们还是没有改变什么,亲姐弟变成了表姐弟,一样是1uaNlUn——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接受的,都是这样认为的,直到现在。 “所以,我不是他们亲生的。”宋来弟的神情看不出悲喜,低垂着头平淡地阐述着事实。 身T震了一下,宋来弟隐约意识到不对劲。 宋佑天为什么要拿给她看?为什么告诉她,她不是这对父母亲生的? 不会吧? 不会吧…… 他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他是不是以为二人没有血缘关系了,就可以在一起。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是因为,知道了自己不是他的亲姐姐,所以和她一起沉沦了吗?是因为这样吗? 是因为没有血缘关系才和她在一起的吗? “姐姐永远是我的姐姐。”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宋来弟难以置信,难道一切的开始是因为这几页证明并非亲生的材料吗? 眼睛不自觉地瞪大,脸sE在一瞬间退成了纸sE,仿佛是被一道雷给劈愣住了,连呼x1都忘了。记忆瞬间涌进脑海,是了,确实有一个时间段,二人变得更亲密,更无所顾忌。 是这样吗?是这样才亲近她吗?原来是这样才跟她在一起的吗? 他们是1uaNlUn!他们真的是1uaNlUn啊! 什么也没改变,依旧是这样的结果,他们是1uaNlUn。 可怖的是,宋佑天是以为他们之间已经没有血缘关系了才开的头,以后?永远在一起? 怎么永远在一起,她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快忘了,忘了那对夫妻怎样地对宋佑天给予厚望。 她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把宋佑天拉下来,把自己的弟弟拉入深渊,带着自己的弟弟1uaNlUn,这算是对那夫妻的报复吗? 简直是对自己的报复,宋来弟越发惶恐,宋佑天不知道,他现在还不知道的,他不知道自己依旧是他的姐姐。 是了,只有她,只有她这么龌龊,就算知道这是自己的弟弟,依旧亲吻,za,只有她罔顾了人l什么都做得下去。 真恶心,真的恶心,宋佑天知道什么,他能知道什么? 几张就诊报告,他就以为,就天真以为姐姐不是亲姐姐,所以把对姐姐的愧疚变得含糊不清。不成想,根本没改变什么,二人依旧是这样扭曲诡异的姿态在泥潭中挣扎。 一切的原罪都是她,她一直都把宋佑天当亲弟弟的,她一直都清醒地跟他拥抱,接吻,甚至za。 宋来弟,你在做什么,从始至终她就知道这是她的弟弟,她在做什么? 宋来弟睁大眼睛看着宋佑天,漆黑的瞳孔中的恐慌,害怕,畏惧抑制不 住的流下来。 “姐姐别哭,你的愿望实现了。”宋佑天怜惜地抹去她的眼泪。 什么愿望?究竟是什么愿望,这难道不是诅咒吗? 愿望她不是这对夫妻亲生的,结果改变了什么吗?他们俩还是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在一起,宋佑天,你知道吗? 你知道我和你还有那么一层血缘SiSi连接着吗?你以后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我们没有婚礼,不能登记结婚,对身边人都要守口如瓶,对亲朋好友都要隐瞒躲藏,我们的关系永远见不得光,你知道这个吗? 你若是知道这个,会不会害怕,害怕有个这样的姐姐,这样恐怖的姐姐,这样厚颜无耻的姐姐。 会吐吗?会呕吐吧。以前的种种会恨不得吐出来吧? 为什么?宋佑天为什么?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宋佑天伸手揽住面前的少nV,她轻颤的身形像是已经破碎摇摇yu坠的瓷像,眼底翻涌起懊恼和无措,嗓音饱含着歉意:“姐姐,我很抱歉隐瞒了你,那个时候快要高考了,我怕我说了会影响你的情绪。” 是啊,以她的脾气知道了,会癫狂会发疯吧然后不Si不休地质问,结局呢就是被夫妻二人给毫不留情地赶出来。 可是现在,结局又好到哪里去了呢?她好恶心,她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明知道是和自己的弟弟,明知道二人有血缘,还要结合引诱,她怎么可以……和自己的弟弟1uaNlUn。 “你知道了?你原来知道了……” “姐姐别怕,姐姐永远是我的姐姐,我永远不会和姐姐分开,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姐姐还是很在乎父母的事情,宋佑天的眸子碎开了疼惜,小心翼翼地轻声安慰,往后他会给姐姐更多,往后他也会做得更好,他的姐姐只要有他就足够了。 几番话像是巨石砸进了心湖,掀起了惊涛骇浪让宋来弟头晕目眩难以平复,脑子只剩下一片空白。好半响,才红了眼眶,震惊化在漆黑的瞳孔里掺着茫然与无措。 57.结束 宋来弟大脑空白了几日,心脏一直在x口发悸,她也忘了这几天做了什么,只是凭着自己仅存的意志抗拒着宋佑天的接近。 “你出去,我想要自己一个人待着。” “姐姐——我想陪着你,姐姐不要离开我,不要赶我走。” “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就这样把宋佑天赶出房间,尽管每次打开房门,宋佑天都会站在外面,宋来弟也是抗拒着他,躲闪着与他眼神交集迅速与他拉开距离。 她害怕,x口剧烈的跳动着,颠倒昼夜的睡,清醒后大脑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这件事。 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事态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宋来弟抱着腿蜷缩在床头一角,攥着K腿的指节泛白,瘦削的身T还在微微发颤,面sE变得煞白,唇瓣抿着紧紧的,就连呼x1也变得急促断续,内心正在遭受极大的煎熬。 为什么这短短几天要给她这么强烈的刺激? 是,她的愿望是不是那对夫妻亲生的,可是结局没有改变,如双GU绳SiSi缠绕在二人身后的血缘该怎么办? 太可笑了,宋佑天以为二人一直没有关系才跟她在一起?这到底算什么事? 所以这些温存情Ai都是建立在没有血缘关系之上吗? 宋佑天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是他疯了,不是他病了,一直有问题的是她,她真的做了,明知道是自己的弟弟,依旧把他拖下水。 这是报复吗? 明知道和宋佑天是姐弟关系,接吻,za,沉溺,她怎么可以这样?真的恶心啊…… 就算知道是有血缘的姐姐,也会喜欢吗? 宋来弟也不敢多想,她不能多想,每次思绪触及到这个苗头,害怕被发现的惶恐就会吞噬她。不会的,没有的,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他以为二人没有血缘关系的份上,一旦知道了真相,他是个健全的人,怎么还敢面对她? 会躲开吧,会逃跑吧,怎么会有这样的姐姐?她怎么可以这样? 宋佑天,宋佑天我该怎么办? 哪怕到了这一刻,那些亲密的画面还是会向cHa0水一样涌来,那些是假的吗? 不是的,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呼喊并不是的。尽管生活太多的不如意,父母太多的排挤苛刻,宋来弟依旧养成了这样有些娇气扭捏的X格,从哪里来的呢?更多是从宋佑天对她的迁就上来的,这些都不是假的,从小到大宋佑天就是对她一直在包容着一直在关心着。 宋佑天你喜欢谁?你喜欢的是姐姐吗?是姐姐还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宋来弟? 如果知道她依旧是他的姐姐,还会喜欢吗? 好奇怪,就算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没有现在发生的事情让她揪心困惑。父母是怎么样不是早就释怀了吗?养父母也好,亲生父母也好,她已经清楚的明白自己是被抛弃丢下的,不论怎样她依旧是宋佑天的姐姐。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依旧是宋佑天的姐姐,万一宋佑天喜欢的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他们的情Ai都是以这个基础展开的。 万一,宋佑天也知道呢?知道自己和他依旧存在扭曲的关系,也心甘情愿跟她一样呢? 宋来弟,犹豫了,她不敢去问清楚,她不敢去说清楚。她不敢去赌这个可能,世间又有多少人在戳破真相之后能毫无芥蒂的释怀,然后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下去。 她可以继续沉溺欺骗自己忘却这段关系,时间一久宋佑天能忘吗?他会忘吗? 他们之间永远有道无形的屏障,不仅隔绝了感情,也阻碍了未来。 她喜欢宋佑天吗?是弟弟的喜欢?还是情人的喜欢?是不得已的接受?还是全身心的投入进这段感情?是亲情吗? 两个有血缘的人会ShAnG吗?会za吗?会拥吻吗? 其他人都能接受吗?这个世界容得下他们二人吗?宋佑天能接受吗? 脑子已经是一团乱麻,像被反复r0u皱的纸团,理不平已经刻下的褶皱,只剩下细碎的痛苦从心底中蔓延开来,直至四肢百骸。 宋来弟也不清楚自己在纠结什么,如果这段感情开始就是个误会,那当面问清楚不就好了,可是她害怕着这层脆弱的窗户纸破开,他们是1uaNlUn,他们会受到世人谴责,一切该做的不该做的做完了,她才知道后悔二字怎么写。 不,不应该这样的。 这样畸形的关系早该结束了, 早该画上句号了,趁着所有人都没有发现,趁着还在萌芽阶段就应该及时遏制住,是了,也许双方不过是因为学习压力过大,玩玩罢了。 如果他想清楚,如果他几年之后回过神来,如果他知道了自己依旧是与他血脉相连的姐姐,肯定会恶心,会避之不及,会恐慌的。 该结束了,该终止了,这是个闹剧,一个荒诞的闹剧,就应该到此为止。 要说清楚吗?不,不能说清楚,时间久了宋佑天就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她应该走,对,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快点离开这个家,快点离开这个城市。 她不能再待在这里跟宋佑天扭曲下去。 宋佑天那么好,那么被寄予厚望,以后就会想明白的,有这样一段感情史,有这样一个厚颜无耻的姐姐,将是他人生的W点。 “我还是你的姐姐,我们这段畸形的感情应该结束了。” 她又一无所有了,明明拥有的很少,却什么也抓不住。 眼睫Sh漉地耷拉在面颊上,单薄的肩颈线一cH0U一cH0U的耸动,压抑的呜咽声响起,逐渐变成克制不出的cH0U泣,那声音闷在双膝之间,每一段都带着内心的煎熬和撕扯般的疼痛。 宋来弟紧锁了房门,紧锁住窗户,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困住自己闷热cHa0Sh的空气黏腻地附着在她身上,整个人也闷出了汗,像是从水里刚打捞上来的人一样。 58.原谅 深夜,家里又沉寂下来。 闷热的夏天,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浸Sh透的全身又被闷g,只剩下遍满身T的汗渍黏吝缴绕在身T上。 手机开了静音,锁屏的界面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片刻也不停歇。 宋来弟僵y地起身,长久的维持着一个姿势,四肢都麻木了,今天过去就结束了,会结束的。 屏幕上跳动的消息列表,划不到头,左右都是同一个人发过来的,已经三点了,估计都睡了,可以不用见到他了。 门锁轻轻转动,宋来弟小心地打开这扇房门。 一道黑影扑上来,搂住了她。 熟悉的青柠气味让宋来弟瞬间红了眼眶,禁锢的力道太大了,宋来弟完全挣脱不开。 b脱口而出的训斥更快到来的是少年沙哑的嗓音,裹挟着浓烈的愧疚与深深的歉意。 “对不起,姐姐,我错了,我不应该一直瞒着你。 姐姐,你不要不理我,不要躲着我,不要不和我见面,不要不跟我说话。 对不起,我真的很害怕,再也见不到姐姐。”没有压抑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回荡,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一直被姐姐推却,宋佑天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克制地触碰着她的身T,微微发颤。 宋来弟的脸上错愕还没来得及收回,下意识压低声音提醒:“你小声一点,不要吵醒他们。” 好热,分不清是夏夜的气温闷热,还是二人的T温热烈,总之这GU热气熏得二人心头颤栗,一时就僵持在这里。 宋佑天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这几天缠绕的惶恐不安被短暂的忘却,宋来弟闭上眼贪恋着这一刻。 “姐姐,对不起,姐姐不要丢下我,我还是姐姐的,我一直是姐姐的。”少年的身量佝在她身上,明明是身T那么庞大,可是姿态还是语气却是那么卑微,渴求着宋来弟多给予他一点关注。 “宋佑天,你放开。”宋来弟挣扎道。 “姐姐……求你,别生我的气,别不理我,别拒绝我,别离开我。”低沉的哀求在耳畔落下。 宋来弟怔愣住,少年的嗓音夹杂着无尽的自责与悲伤,是了,怎么会没有感情呢,就算知道姐姐依旧有血缘关系也会义无反顾吧,可是她呢? “宋佑天,明天再说吧,现在很晚了,我困了。”宋来弟逃似得离开了,脚步踉跄了几下迅速逃离这个地方。 宋佑天看着少nV的背影,双手还愣在原地举着,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得一遍又一遍地道歉,渴求着宋来弟的原谅。 姐姐很悲伤,那种悲伤如实质地蔓延到他身T的每一寸,他该怎么做可以求得原谅,他该怎么做可以让姐姐好过一点,他该怎么样能让姐姐忘却悲伤。 木讷地站在卫浴门口,里面淅沥的水流声敲击在他的心上,这几天度日如年,时间分秒流逝,每一下都像是在他心头凌迟,眼下布着血丝,没有睡几个小时就想来守在姐姐的门口,希望她出来时能看见他。 宋佑天无b后悔,后悔在姐姐的生日把这个层纱戳破,毁了她的生日,让她陷入悲伤。只是天真地以为这个消息算是完成了姐姐那晚上的心愿——希望自己不是亲生的。不料这段关系的T0Ng破却是让两人坠入了深渊,姐姐对父母的渴求超乎他的想象了,是了,他怎么会明白这个。 他的眼神越发暗淡,蒙着层厚重的雾,没有半分焦点。 卫浴的门是一扇磨砂的玻璃门,夜晚暖h的浴灯下模糊的人影在摇摆,宋佑天站在门外,修长的指节抚上那道倩影,指腹还在微微发颤,姐姐,他该怎么做才可以求得原谅,只要不要像现在这样拒绝他就好。 瞥见门外的黑影,宋来弟心中酸涩口中泛苦,问问吧?怎么问?怎么问出口,怎么说出口,宋佑天,我和你是1uaNlUn,你知道这件事吗? 她的脸皮没有那么厚,就算说清楚了,以后该怎么办?这件事迟早会东窗事发,到那时又该怎么办?她总不能一直躲在宋佑天的身后吧?那些流言蜚语,那些嫌恶可怖的眼神呢?又怎么躲过。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就这样吧,就这样等以后上了大学几百公里的距离会让这份感情慢慢变淡,直至两人都意识到这是一个错误,然后都避而不谈,让这份感情悄无声息的结束。 就这样,结束吧。 “姐姐……”门开了,光线夹杂着水汽让她通身散发着白玉的sE泽,这套睡衣是他挑的,鹅h的纯棉布料衬着少nV稚nEn G柔美的面庞,浴后的馨香扑面而来。 手指在身侧曲起又松开,面前的人想狠狠拥入怀中,又不敢太过用力怕这一切只是泡影。 “宋佑天,我原谅你。” “姐姐……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瞒着你。”柔软的身T嵌入怀中,疯狂跃动的心脏终于平静下来了,失而复得的喜悦从大脑分散到各个毛孔里。 “是啊,你永远是我的弟弟。”宋来弟闭上眼睛,不愿再去想太多,她可以原谅宋佑天的隐瞒,可她不会原谅自己,她才是罪恶的源头,她是原罪。 59.小狗 肖善纯家里的狗生了几个崽,梁平喊宋佑天一起去看。 这几日一直央求姐姐给他机会,让他陪着好重新过一遍生日,可姐姐总是懒懒地歪歪扭扭坐在床边打毛线,好似除此之外的任何事情都提不起JiNg神了。 姐姐的针织技术已经很娴熟了,手中浅灰sE的针织衫初具雏形,柔软的线团织出细密的纹路,针脚平整得错落开来,并不显得厚重,却是JiNg致又轻薄。 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接踵而至,好的是姐姐录取了第一志愿,坏的是调剂到一个很糟糕的专业,宋来弟听到这个消息怔了一瞬,很快回过神,眉头不自觉地轻压,嘴角扯出一丝笑,她就知道。 “姐姐,我查了一下这个学校转专业的成功率还是很高的,没事的,一定没事的,姐姐学什么都很厉害。”宋佑天查着通讯录想找学校去年高三考上同一个学校的校友打探一下学校情况。 “谢谢你,宋佑天,我没关系,既然服从调剂,这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宋来弟不在乎地道,手上g线的速度快了几分。 这个也不算坏消息,不是吗?再怎么样,已经没有b现在更坏的消息了吧,人还是要朝前看。 “姐姐,不要跟我说谢谢。”宋佑天把脸凑近,清俊的脸可怜兮兮地看着面前的少nV。 少年的眸子半敛,垂下的眼睫也挡不住他灼热的目光落在少nV嫣红的唇瓣上。 他在索吻。 他今天穿了件合身的浅sE条纹衬衫,领口却松了几颗贝母扣,顺着脖颈的弧度可以窥见清晰的锁骨线。额前的碎发遮掩着眉骨,眉峰却是利落分明,高挺的鼻背下的浅唇似乎是被舌尖清扫过,透着发亮的水sE。 宋来弟假装没看见,匆忙收回目光,身子朝窗边侧过去。 “姐姐……”宋佑天轻扯她的衣角。 “宋佑天别打扰我,我手上这个还得数针,等下要数叉了。”宋来弟垂着眸道。 恰逢梁平发来消息,图片上的是两只憨态可掬的小狗,一只一身蓬松的淡hsE毛发,露着圆鼓鼓的肚皮眯着眼睡觉,另一只毛发稍灰一点紧紧靠在一起。 nV孩子最是喜欢这些可Ai的小动物,宋佑天捏着手机的一角往姐姐哪里递。 “去吗?姐姐去看看吗?小狗好可Ai,到时候养一只在家里吧。” 宋来弟分出注意力扫过去,确实可Ai,是两只土松幼犬,之前在网络上刷到过就忘不掉了,她很喜欢这个品种。 “家里怎么能养……”纤细的指腹点上屏幕上小狗毛绒的耳尖,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柔软的触感。 宋佑天弯了眼:“我们先去班长家里看看吧,他家已经养了三只狗了,刚生下这两只是要送人的。” 见姐姐感兴趣,宋佑天继续蛊惑道:“能养的,姐姐去读大学了,就养在你的房间,你一放假就及时回来看看我们俩好不好?” 说罢那双水灵的桃花眼委屈地朝她看去,似乎她已成为那种抛夫弃狗,彻夜不回的人。 “等下他们又要说你玩物丧志,万一把它丢出去怎么办?”宋来弟没办法做到不计后果的做事,既然下定决心要养就要负责到底。 “不会的,我不会让这样的情况出现的,姐姐相信我,我可以解决的。”宋佑天的眸子亮得出奇,被窗外的yAn光照S下,像刚凝成的琥珀,其中包裹的Ai意在瞳仁里翻滚,难以忽视。 宋来弟看着他的眼眸失了神,他是这样的,他从来是说到做到的,明明是b自己小的年纪就已经长成了足以让她遮风挡雨的羽翼,他从来没有食言自己许下的承诺。这样好的人,这样真挚的感情,难道会因为血缘而消失殆尽吗? 宋来弟张了张口,嗓音被哑在嗓子眼里。 问问看,问问看他能不能接受继续和姐姐1uaNlUn。 她在说什么? 手里的线捏紧了又松开,一双杏眼盛着细碎的光,话已经涌到了嘴边,却只是轻咬住下唇,最终还是垂下眼睫,将没有说出口的话吞进了沉默里。 宋佑天以为姐姐还在顾虑父母,他轻声问:“姐姐,不如我们明天先去班长家里看看?” 少nV转回身T,双针交错的清脆声持续响着,不再吭声,胡乱的点着脑袋。 60.近亲 肖善纯家的狗养在农村的自建房里,有着一个很大的院子,平时会晾晒些谷物,几条狗用来看家护院。 这天姐弟二人起了个大早,转了三四趟公交才在中午前赶到村口,肖善纯穿着白sE的老汉背心,带着顶草帽快步走过来,黑sE的长K下穿着了双沾满泥土的迷彩长靴,看样子刚从田地里脱身。 “班长。”宋佑天抬手打招呼。 “你好。”之前在一张饭桌吃过饭,也算是也算是眼熟过的人,宋来弟跟着打招呼。 “你们来了,刚好赶上午饭了。”肖善纯迎着他们往自己的房子里走。 “梁平呢?”遮yAn伞不大遮不住三个人,宋佑天把手上的遮yAn伞给姐姐,走上前去问道。 “前几天来的,说T验农村生活,已经住了几天,昨天下地扭了脚,现在在屋里歇着等你们。”肖善纯道。 “打扰你们了。” “没事。” 宋佑天的手没松,宽厚的掌心紧紧攥着姐姐的手,宋来弟几次试图cH0U回手都被他的力道锁住,旁边有人又不好太过突兀的动作又不好贸然出声,只得y着头皮让他继续握着。 两人掌心都热出了汗,宋佑天怎么也不肯撒手,宋来弟只能给自己暗示姐弟之间手拉手也不奇怪。 没多久就到了,梁平早就忍不住倚靠在院子的铁门边,炫耀地举起手中的小狗崽冲他们傻笑。 “你脚没事吧?”宋佑天问候道。 “没事,姐姐好。”梁平豪爽一笑蹦跶了几下,把手上沉甸甸地小狗崽送到宋来弟的怀里。 怀中猝不及防被塞了只肥嘟嘟的幼犬,宋来弟还没来得及震惊就被软化了,小狗温热的T温隔着蓬松柔软的毛发传到掌心,轮番被人高高抱起,这只狗崽没有安全感得呜叫了几声,又眯着眼把脑袋埋在宋来弟的怀里。 “啊——好可Ai。”宋来弟低声感叹。 “姐姐喜欢吗?”宋佑天看着她问道。 “好可Ai,好喜欢。”宋来弟的嘴角都下不来,指腹小心翼翼地抚m0。 粉nEnG的舌尖T1aN舐了几下Sh漉的粉鼻,发出几下砸吧的响声,宋来弟悄m0把脸埋进小狗的肚皮里,土松犬这个品种T味本就少,再加上刚给喂过羊N粉,小狗的身上除了被yAn光晒过暖洋洋的香气只剩下一GU甜腻的N香。 小狗很快睡着了,宋来弟抱在怀里也舍不得松手。走进院子也见到了另外三只土松犬,都是憨厚老实的模样热情地围在肖善纯的脚边。 老家只有肖NN住,老人家耳朵不好住惯了乡下不愿去市里的楼房里人挤人,倒乐在这里躲个清闲,肖善纯只要放假就会赶回来跟她作伴。 “NN好。”几个人接连问好。 肖NN听不太清慈善地笑笑,自顾自地说道:“来了这么多人好啊,今天中午炒了青菜,刚从地里摘出来的,特别新鲜,你们这些孩子还在读书,要多吃一点。这里还有莲蓬,也是善纯刚摘出来的,莲心一点都不苦,可以多吃一点,外面日头毒,清热去火。” 每个人手中都被塞了一把莲子,碧青的莲子颗颗饱满,剥开那层带着韧X的绿罩衫,露出如羊脂玉般温润的莲子r0U,裹着半透明的薄皮,散着一GU清香。肖善纯喊了两声别客气就去灶台边看饭了,饭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焖一会入味,几个人看帮不上什么忙就拉着肖NN一起入了座。 木质的四方桌上,宋佑天和宋来弟坐在一条长板凳一面逗逗怀里的狗,一面看着梁平和肖NN聊天,时不时接上两嘴。 大锅炒出来的饭菜带着GU锅气混着自制的猪油香,闻着就令人食yu大增,不知不觉中一碗饭就下了肚,倒是b平时都多吃不少。 饭后,梁平和宋佑天去收拾碗筷,宋来弟没cHa上手,目送完肖NN去跟邻居打牌,就蹲在院子里看几条狗吃饭。 生崽的狗是一只纯米hsE的土松,取名叫h米,肖善纯除了剩饭剩菜还多配了r0U给它补营养。 另外两只也不会争抢各自吃自己碗里的饭。 “图片上我看到有两只,还有一只稍微黑一点的小狗呢?”宋来弟找了半天,除了怀里这只没看到其他的狗崽。 肖善纯端着碗羊N粉往h米那里递:“昨天Si了,遗传病太多了。” “为什么?”宋来弟听罢面露不忍。 肖善纯看了她一眼,手指着一只毛发稍微暗淡一点的狗说道:“这只是另外两只的妈妈,她去年 一胎生完姐姐h米,和弟弟黑米,我就带去绝育了。放假回来的时候本来打算带着h米黑米去绝育,没赶上,医生一m0就说姐姐h米怀孕了。” 宋来弟瞪大了眼睛,口中发g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h米一胎怀了五只,近亲繁殖的结果就是狗崽们遗传病太多了,刚生完没几天就Si了三只,那只小黑的抵抗力还算好的但在昨天晚上也没了,你手上这只去医院检查过很多次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再大一点就可以送去打疫苗。” 肖善纯浑厚的嗓音语气不紧不慢,只是平淡地表述,就是这样,宋来弟却感觉自己身处冰窖已然感受不到炎炎夏日的温度,寒意像条蜿蜒的藤蔓顺着她的脚踝往上蔓延,瞬间被缠满四肢百骸,背后渗出层细密的冷汗,激起一阵战栗。 膝上的手指泛白已经僵y到不得屈伸,红润的脸颊霎时褪得苍白,神情越发的慌乱,就连呼x1都卡不上节拍,她再也抬不起头去直视面前的少年。 肖善纯的瞳sE幽深,眼尾不扬不垂,不笑的时候显得面sE稍冷,神情凝重又庄肃。 姐弟近亲繁殖?怎么会这样? 他都知道了吗?被发现了吗? 这是什么意思?她好害怕。 未来他们的结局也是如此吗? 宋来弟身T止不住的缩成一团,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好冷啊,好害怕啊,她感觉不到一丝温暖,余下的只有无尽的恐惧与害怕在x口翻涌。 “姐姐,不要担心,如果你想要养,可以等它三个多月大的时候,那个时候情况就稳定很多了。” 牙根开始发颤,吐出的字都带着颤:“谢谢你,我……还要再考虑考虑。” “姐姐脸sE不太好,中暑了吗?”肖善纯关怀道。 “我没事,有点口渴。” “我去给姐姐倒杯水。” 身旁终于空了,宋来弟的身T好似被cH0Ug了力气,一PGU跌坐在地上,再抬眼三条土松犬都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望向她。 这真是诅咒。 61.艾灸 “姐姐,怎么了?身T不舒服吗?”宋佑天伸出手探向她的额头。 宋来弟偏了偏头,躲过他的手,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发出闷沉地声音:“没事,有点口渴,喝点绿豆汤就没事了。” 绿豆汤是冰镇好的,肖善纯给每个人都倒了一大碗。 宋来弟端着搪瓷碗,低头轻抿了一口。 脸sE太差了,宋佑天压着眉头盯着她,怕她中暑了不敢吱声,m0了把桌上放的蒲扇给她轻扇。 “姐姐不太舒服吗?”梁平凑近了问,狐疑地回过头朝肖善纯看去,他们俩刚才不是还蹲在一起说话,怎么这么一会就不舒服了。 “我没事。”刘海挡住的眼底红了,宋来弟咽下哽塞说道。她太丢脸了,来这什么事没做成,反倒成了个累赘,只求千万不能掉眼泪,千万不能掉下眼泪,那样就太矫情了,真的太矫情了,她都受不了自己。 “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回去休息一下?”宋佑天弯下腰轻声道。 话音中的担忧抑制不住,宋佑天多么希望,多么希望姐姐能多依赖自己一点。 “不用,我真的没事,你们不要太在意我,我坐着休息一会就好了。”宋来弟伸手推搡了宋佑天几下,想让他们散开点去做自己的事,别再关注她。 肖善纯把架起来的竹床摆好了,寻了抹布沾上水仔仔细细的擦拭g净,喊宋来弟过去休息一会。 顶着几个人的目光,宋来弟再不好拒绝,脱了鞋躺上去。 毯子只盖了肚子,宋佑天坐在她旁边继续扇风,他们交谈的声音减弱,原本脑子一直在胡思乱想,到后面竟也昏沉地睡过去。 见姐姐发出平缓的呼x1声,宋佑天松了眉头,梁平和肖善纯在院子里小声喊他一起去池塘摘莲蓬,他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眼神流转低头盯着少nV的脸。 又是梦,一个荒诞恐怖的梦,梦里他们的事被发现了,所有人对着他们破口大骂,声音起起伏伏太嘈杂了,宋来弟听不清具T说了什么,只是一味地被围堵,被指点。更甚的是何莲花夫妻的脸,变得狰狞可怖,两人的手都长出锐利的爪子,撕扯着她的身T。 好痛,好恐怖,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做,宋来弟抱住头,眼角滑过泪。 “没事吧?小姑娘?”慈Ai的声音悠扬地飘过来。 宋来弟猛得惊醒坐起身,竹床吱呀叫唤,白皙的脸上挂着的泪还没g顺着滑落,只见肖NN坐在床尾一手抓着她的脚踝,一手拿着冒着烟丝的艾灸bAng帮她做艾灸。 “谢谢肖NN,我……没事,不用了。”宋来弟用袖口连忙拭g脸上的水,局促地想cH0U回自己的脚丫,这怎么好意思。 “不打紧的,小姑娘身T差一点,我帮你熏一下会好过一点。”肖NN没有松开手,拿着艾灸bAng的手熟练地绕着圈,艾香一阵一阵地传来。她的掌心带着暖烘的温度,眼角的皱纹也挤成了月牙,和善地像灶台上一直温存的老粥,暖进心里。 “我真的没事,NN……真的不好意思,来这里什么忙也没帮上,还给你们添麻烦。”说完,面露愧疚地扯了扯身上的毯子。 肖NN笑道:“哎呀——要你们过来还做什么事,经常过来玩,NN喜欢人多热闹。” 宋佑天他们不知道去了哪里,宋来弟还有些不自在。脚趾卷起来,脚心熏热了,身上的温度也慢慢回来了,宋来弟诺诺开口:“谢谢NN,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刚才做噩梦了?下午熏一下,晚上就能睡个美梦。”老人家的嗓音历经了沉积越发浑厚和蔼。 “谢谢NN,真是太麻烦您了。” “你还这么年轻,不要有这么多心事,人活一天就是一天,不要去想以后。”肖NN继续道。 “我……” “这么年轻,这么漂亮,未来一定是光明的,至于一些不中用的人不中听的事,甭管他们,自己活得开心就好。”肖NN人老心不老,她看人很准,这宋家两个娃娃一来都是一脸心事的,怎么逃得过她的眼睛,连带着另外两个小伙也安静了许多。 “我……我做一件错事,是谁都没有办法原谅的错事。”一直闷在心里的话,像止不住的阀门脱口而出。 身侧的指尖掐进了r0U也没有知觉,宋来弟有些晃神,竟然就这样说出口了。 肖NN正了脸sE:“杀人了?放火了?伤害别人了?” “不……没有,只是,可能,我……我不知道怎么说。”宋来弟满脸慌 乱。 “那就没得事,除了生与Si,再加上不伤天害理,其余都不叫事,关键看你怎么想。” 少nV的神情又变得落寞:“可能就是想不开吧。” “想不开就不想,不是所有事都要有结果,走一步看一步,才能走到结果面前,到那个时候就算是苦果,来的路上不也是不后悔么。你现在纠结,不管纠结出什么,最后都会后悔,水到渠成吧,好孩子。” 肖NN轻抚着拍拍她的手背。 宋来弟热泪盈眶,她总妄想能走一步看十步,可谁又能预料没有发生的事,就这样越想越焦虑,越焦虑越害怕,忽视了自己是活在当下的。 是啊,走一步看一步吧,人生总是这样计划赶不上变化。 莲叶摇动,突然探出一张黝黑的脸。 肖善纯没有受惊,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咳咳——你说了?不是叫你别说狗Si掉的事吗?你就说送人会怎么样啊?”梁平压着嗓音质问。 “没有必要瞒着,也没有必要过度掩饰,因为早晚会有人说破的。”肖善纯动作没停。 “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梁平吃了一惊,他虽然八卦但深知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哪怕是好兄弟他也是守口如瓶的,伸手揽过他肩膀试探道。 “早在一张饭桌上就知道了。”肖善纯扫了他一眼。 “他们关系……你都知道?” “嗯,猜到了。” “你可以啊!那你怎么不跟我说?” “不八卦。” “你大爷的!” “这片池塘是我家大爷的。” “对不起肖大爷,对不起肖大爷,吃你的摘你的,还骂你,对不起对不起,大人不记小人过。”梁平双手合十拜了几拜。 梁平又问:“那你怎么看?” “不看。”肖善纯平静道。 “啧——你说的对。” 62.累赘 那只小狗,最终还是没有被带走,肖善纯告诉姐弟俩,它会继续养在院子里,他们若是下定决心收养后可以来带走它。 宋来弟不舍地r0ur0u小狗粉sE的r0U垫,亲昵的告别。 两人坐上了返程的车一起回去,这一趟要坐三十几站等摇摇晃晃到了市里,就可以直接打车回家,宋佑天坐在外侧,轻轻地r0Un1E着姐姐的手,姐姐闭着眼睛靠在肩头,吃过晕车药,她又开始昏昏沉沉打着瞌睡。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靠在一起,宋佑天真希望发生在姐姐身上那些不好的事情就此结束,只要那个nV人不出现,他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姐姐的亲生母亲。 知道姐姐不是爸妈亲生之后他并没有选择坐以待毙,在家里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收养手续的相关材料,只能猜想姐姐是由双方熟悉的人送养过来的。顺藤m0瓜,何招弟这个名字突然出现,何家是妈妈的本家,几次不动声sE的旁敲侧击,大家都对这个名字闭口不谈。所幸,宋佑天在网络上查到一篇同名同姓的报道,报道称这个居住在日本京都的中国nV人十分擅长茶道,记者慕名前去采访。 视频里的nV人温婉端庄,举手投足尽显优雅大气,这是宋佑天生活中从未接触过的一类人,良好的教养已经让这个nV人脱去了世俗气,淡然处之的态度令人敬仰。可为什么偏偏是何招弟这个名字?记者问出了众人心中所惑,nV人只是清浅一笑,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一句往事不可追就结束了这个话题。 就当宋佑天遗憾只是同名同姓的一个人时,nV人轻侧脸的动作还是让他震了一下,亲切的熟悉感直冲上来,有妈妈的感觉也有姨妈的影子,保养得当的面容少了许多岁月的蹉跎只是让她显得更加年轻。 有了眉目紧接着就能凭凑完整个故事,一个封建迷信针对家中nV儿的故事,宋佑天无声地叹息。 他会守护好姐姐的,这样的事情就从他们这一代终止吧。 眉梢舒展,轻盈的羽睫耷拉垂落,小巧的鼻尖下呼x1均匀得像是春日吹拂湖水的轻风,昏暗的光线下依旧可以看到玉sE的面颊上透着粉的两腮,唇线轻抿,姐姐睡得并不安稳。 走之前肖NN塞给了他们两根艾灸条,是纯手工制作的,等回去之后就可以给姐姐用上了。 好在,姐姐的顾虑,他终于知道了。 姐姐最近失眠,就找肖NN问助眠的方子,就这么巧,刚转身去院子里拿东西,回来就听到了姐姐的话。 他会解决的,证明和姐姐之间的感情不是错误。他一定会解决的,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们,只要姐姐别离开他。 随着动作倾斜下垂的长发也扫在他的手臂上,泥路颠簸,公交车的车身也跟着晃动,那发尾一扫一扫挠着宋佑天的心发痒。 宋佑天专注地看着姐姐的睡颜,十指紧扣住的双手放在唇边虔诚地落下一吻。 “姐姐……”我会一直守护你,陪伴你的。 窗外蝉声鸣叫不断,绿意快冲破玻璃窗流动到眼前,带着灼热的暖光绚烂的摇晃,已是盛夏。 宋来弟接到了何招弟的电话。 “前几天有点事去见了朋友,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考虑好?” 窗框是木质的,几次下暴雨没有掩实窗户,已经腐烂翘边了一些木屑,指甲不自在地落在上面,扣着下面发黑的木板:“可能还是会留在这里,我考上了第一志愿,九月份就可以去新学校新城市报到了,这样也不错,起码没有辜负自己。” 电话的另一头沉默了一会:“那恭喜你了,我在想有个事情,还是想要告诉你,以免以后你知道会更难过。” 桌上冰镇的西瓜碗滑落下水珠,滴在桌上已经积出了不少水渍,不过被人贴心的垫上了碟子,桌子并没有遭殃。 还有吗?还能有什么?宋来弟已经感觉自己的身T是支离破碎的,每一件事都在卖力撕扯着她,她并不坚强,并不释怀。 尽管是这样,她还是想要知道:“是什么呢?”会是什么b现在还要糟糕? “何莲花夫妻希望我把你带走,找我要了一笔抚养费,一共是五十万。” “……五十万?”宋来弟凝涩。 “我没有……在这里大手大脚,也没有在这里作威作福,我只是,我只是这十多年,没有办法自己去生存……”话都乱了,宋来弟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她值五十万吗?她这样的人也值五十万。 “这些并不重要,你知 道的,现在重要的是你,你想离开还是想继续留下?我都可以帮助你。” 她只是占据了一个角落,一个小房间而已,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地把她赶走,眸子半敛,宋来弟良久没有出声,过分的寂静让水珠的滴落声在这个四方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何招弟也很有耐心的等待,不出声打扰,她知道nV孩还小,突然一下要决定离开自己居住十几年的环境一定会舍不得,再加上最近接二连三的戏剧化的变故,换做是任何一个未经世事的孩子都会惊慌失措。 五十万,其实很值得,起码她看到的nV孩依旧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这就够了。 宋来弟不明白,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别扭至此,她不是很想走很想离开吗?男人那么恶心,nV人如此刻薄,宋佑天是很好,但他们这段关系已经是畸形的了。为什么原本日思夜想渴望逃脱的地方,现在徒然被人推了出来,会这样的茫然,这样的难过。 一直以为亲人就是不管历经种种,只要再次聚集在这个家里,又会毫无芥蒂地继续生活,这样扭曲、拧巴的关系就是亲情。 结果,还是这样,永远是这样,不管是谁,不管在哪,第一个抛弃的就是她。 “离开吧。”似乎在哪里都已经无所谓了,也是,早就想丢掉的累赘还能换个好价钱,要当作是她做梦都能笑醒了。 真是,这对夫妻,真是,一点也不让她意外啊—— 63.未来 出门前在客厅碰见了宋佑天,宋来弟与他对视一眼匆忙移开视线往玄关走。 何莲花给他找了名校毕业的大学生做家教,每天上午都会一对一授课两小时,按理来说现在是上课时间,他怎么有时间跑出来关注她的一举一动,房间门口跟被他按装了个监控似的。 “姐姐要去哪里?”少年的声音像潺流的溪水,看似关心的问候,却蕴含着许多读不懂的情绪。 姐姐穿着那件漂亮的蓝衬衫,这件过年都舍不得穿的衣服,是要去见谁?宋佑天眉头一缩,眼神随着她动。 “跟朋友约了见面。”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宋来弟含糊道,推开门就要走出去。 “姐姐,什么时候回来?”急促的话音趁着门未关上连忙溜出来。 宋来弟抿抿唇,关上了门,并不给自己回答的机会。 说实话,她现在并不想看到宋佑天,她要怎么释怀,到底要她怎么释怀,才能制止住满腔的怨怼翻涌。 何招弟约她出门,想请她带着游览一下城市,说十几年没回来了。 美名帮忙,其实没什么要做的,贵妇人包了辆宽敞的商务车,俩人在车上简单的游览也就作罢了,天气太热了晒得人睁不开眼。 吃过午饭,何招弟带着宋来弟在商场看衣服。 商场占据了城市的h金地段,一楼充斥着各种浓郁混杂的香水味,店内的装饰大多是典雅又不失格调,夺目又疏离的灯光照S着商品,令人望而却步。宋来弟从没有认真逛过这里的每家店,最多在里面转几圈去找直梯奔向顶楼的电影院。 知道是买给自己的,宋来弟尴尬地推却:“不用了,我的衣服很多。” “你十九岁生日我也没有准备什么,就当做你的礼物了。”何招弟从架子上cH0U出衣服在少nV身上b划。 “十九岁?”宋来弟下意识否认,“我今年过的是十八岁生日。” 何招弟挑挑眉并不在意,又拿下几件衣服递给身后的柜姐:“没事,以前上户口是手写的,手写给工作人员,那时候有学问的人也不多,字迹大多潦草,年龄Ga0混也是常见的事情。” 宋来弟哪会想不通,何莲花可不是一字不认识的文盲,还有什么原因,无非是她小一岁好在学校照顾弟弟,等后面成绩拉开差距就怕她带坏宋佑天了。 一直是这样的,她早就知道是这样的。 眼睫垂了下来,宋来弟抿紧了唇瓣,忽然感觉十分没有劲,她的人生总是这样为别人铺路,为别人让路,成为别人的垫脚石,成为别人的陪衬。究竟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她可以成为自己。 不多时,何招弟就搭配了好几套衣服,她伸手拿起一件递给宋来弟,nV人的眼神依旧平和又似看破了她心中所想,声音又轻又柔:“去吧,去试试,不喜欢也可以不要,选自己喜欢的吧。” “我……”衣服的布料轻盈,宋来弟却觉得自己的手上有千斤重,她真的可以吗?她真的可以重新开始吗?她真的可以活出像样的人生吗? 宋来弟的目光落在面前JiNg致的nV人的脸上,素雅的秀丽让人挪不开眼,眼角的皱纹也好鼻边的法令纹也好,这些在她脸上都算不上瑕疵,反而让她的气质变得更加浑厚。 今天打扮日常化了许多,淡紫sE的衬衫配着鱼尾裙,脚上lU0sE的高跟鞋轻踩出响声,不让人厌烦。 顺滑光泽的发丝每一根都别在耳后,宋来弟也会羡慕这样的nV人,她不是好母亲,可为什么世上要求所有nV人都成为好母亲,男人却被大众默认为一个沉默的父亲。 她这样的人生,选择了心Ai的人,舍弃了禁锢的家庭,拒绝了传统的包办婚姻,丢下了负担的孩子,奔向了更好的自己。 真的让人羡慕,每一步都为了自己过得更好。 她这样完美的利己,会Ai她的丈夫吗?宋来弟有些疑惑,何招弟会有Ai,会有感情这种东西吗? 不,她不需要别人的Ai,她在全方面,完完全全的Ai自己,她选的每一任丈夫都是助她脱离困境的跳台。 她是她自己,她是何招弟,她成全了自己。 何招弟的脸上没什么波澜,如静水深流的湖面,可就是这样没有过多涟漪的脸上只是嘴角得T地g起,却莫名让宋来弟觉得十分安心。或许是那份笃定掩藏在她的淡然之下,不张扬不喧嚣,仿佛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在依靠着一颗驻扎深土的树。 “去吧,宋来弟。”nV人的笑容更深了, 眼角弯出了褶皱,不像是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反而像是她沉淀了岁月。 “好。” 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她可以成为她自己,就算她是宋来弟,就算有这样的名字,她也可以活得更好,活成自己的样子,活成宋来弟的样子。 指尖捏着裙边的拉链缓缓向上拉扯,格纹百褶半裙逐渐贴合上肌肤,裁剪JiNg致的衬衫上印着品牌的logo,宋来弟抚平x前的褶皱,对着镜子细细打量,抬手g着发绳扯了下来,秀亮的发丝落在肩上。颈上还是空荡荡的,她cH0U了架子上的一条同sE的格纹丝巾系在脖子上,这样好多了。 她可以继续Ai美,继续收情书,继续看,去找寻自己感兴趣的专业发展,未来的一切都会向好的方向前进。 64.来弟 这好像是二人,第一次这样正式的面对面的出来单独吃饭。 宋来弟和何莲花。 宋来弟用眼神仔仔细细描摹着面前的nV人,渴望找到一丝熟悉的感觉,因岁月而深邃的眼眶边划了些凌乱的痕迹,浑浊的眼底依旧夹杂些许厌烦,嘴角弧度向下,身T向后倾斜都反应着当事人对这次宴请的不满,急切渴望离场。 看着面前的nV人,面前朝夕相处十八年的母亲,宋来弟努力在脑海中找到二人温馨值得留念的回忆,很少,甚至说没有。 在她记忆以来,何莲花总是会用一双粗糙的手把她给推开,似乎很抗拒她的亲近,尽管宋来弟怎么讨好也讨不来她一个微笑。 再往后就愈发疏远,一个星期说不上一句话的情况也是有的,如果非得要到开口的地步那就是学校强制要收取什么费用。 一家人从来没有出去玩过,忙碌匆匆的十多年里,彼此都像陀螺般旋转,若是强行将两个急速运转的陀螺凑在一块,只会嘭得一声两败俱伤。 手攥紧了口袋里的照片。 宋来弟没来由叫了一声。 “妈妈?” 何莲花僵了僵身子,不自然地撇过头说:“以后你要叫我姨妈了。” “嗯,姨妈。”宋来弟顺从地喊道。 二人静默了一会,包厢里的冷气很足,没有人动了筷子,桌上摆放JiNg致的菜热气也散了不少。 宋来弟犀利地捕捉她的视线,强行与她对视上,缓缓开口问道:“那姨妈,你为什么要把你的名字给我?你自己都不要的东西,为什么强塞到我身上?” 宋来弟的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平静地阐述着事实,又像是说些与自己毫不相g的事情。 何莲花瞪大了眼睛,整个像是被震到了,一动不动,眼白突然溢出鲜红的血丝,面部变得狰狞起来:“你说为什么?都是你妈妈,都是因为何招弟!都是她!都是她!把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为什么要走?她为什么要这么自私,作为大nV儿,作为长姐,作为一个nV人,她怎么可以抛下自己的弟弟妹妹去享清福?” nV人越说越激动,两臂打开撑着桌子起身对着宋来弟咆哮,她已经没有理智了,压抑许久的怨恨使她面目全非:“你知道她走后,我过着什么日子吗?我初中都没有毕业就没书读了,我要天天在家里洗衣做饭,还要下地种田,还要带弟弟妹妹。 就是因为她走了,这些原本不属于我的事都落在了我头上,何招弟她这个自私自利的人毁了我的人生。” 宋来弟神sE未变,看着面前陷入癫狂的人,茫然地继续发问:“她不走,她的人生不就毁了吗?更何况她也给了你选择的机会。” “哈哈哈——认了个有钱的妈,说话都向过去了。选择的机会?我一个nV人有什么选择的机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是不要脸跟着男人跑了,只能我替她去嫁给宋家人。 她不配做我的大姐,她不配做我的家人,她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她怎么可以抛下我,整个家里,只有我的人生是痛苦的。妹妹也读了书,弟弟也读了书,她也去了日本享福,只有我!只有我! 只有我嫁去了宋家,他不能生,他不能生我还要给他们家生小孩,哈哈哈哈哈哈——你知道我在病床上多苦吗?你知道多痛吗?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他们带给我的痛苦! 哈哈哈哈——我的成绩很好的,我是家里成绩最好的,我一直是第一名,一直是,为什么就我没有书读。 因为何招弟走了,我就是最大的nV儿,最大的,nV儿!何来弟哈哈哈哈哈——”何莲花的嘴角扯的很开,牙齿顿时占据了那张瘦削的脸很大一部分,她笑着,眼角也笑出了泪。 所以,你的人生,这样的人生,你要让我也走一遍吗? 宋来弟张张嘴巴,嗓子里已经蹦不出字了,口袋里的照片被捏皱了又悄悄抚平了,她脚边还放着个袋子。 良久,只剩下何莲花一时无法平静的喘息和cH0U泣。 宋来弟松了卡在嗓子眼的那口气,弯下身子从里面把那条织了很久的围巾拿了出来,她的手艺已经很好了,好到边看电视剧手里也能一针不少的织着东西,只是这一条,她拆拆织织考虑了很久,也纠结了很久。 “妈……姨妈,我会走的,你以后和姨夫要照顾好自己。” 短暂的谈话,是另一段窒息的人生,很多事情已经没有谁对谁错了。 再难释怀的事情随着时 间的流逝也该释怀了,人总是要朝前看。 抬起头,天格外透亮,浅蓝的底sE上浮着几缕棉絮似的云丝,闲暇地游动。今天好似没有那么热了,yAn光S在身上暖融融的,让人忍不住深x1一口气,再次呼出吐净了积压已久的浊气,身T也轻快了几分。 宋来弟不会把钱扬进河里,她会好好抓住这笔钱找到适合自己的路,适合自己的生活,找到自己的人生。 照片的边角很锋利,指腹被割了道口子,宋来弟从口袋里cH0U出来,这是和宋佑天的一张合照,她打印下来了。照片里两张稚nEnG的脸庞傻兮兮的凑在一起,宋佑天微侧着脸,唇瓣蹭着她的面颊。 手指轻触着宋佑天的脸抚摩着,那张熟悉的清俊的脸,心中发酸。 算了,他们的世界,她退出。 65.牙疼 “姐姐还有什么要买的吗?下周就要一起去拉萨了。”宋佑天站在门口问道。 宋来弟抬眼看他,没留意,他似乎长高了些,整个人依靠在门框上衬着整个房间看起来异样狭窄。 “姐姐?”对上少nV眷恋的目光,宋佑天心里打鼓。 长腿一迈几步走到她面前,把她拥进怀里,用炽热的T温包裹着住面前的人,剧烈的心跳先一步叙述着他内心的惶恐不安,姐姐,明明你此时此刻就在我的怀里,可为什么,为什么却感觉你像一缕烟,快要飘走了。 “姐姐?” “我在。”宋来弟的声音很轻。 “姐姐,怎么了?不想去拉萨吗?那就不去了,我们可以去海边,就我们两个人,就我们一起。”粗壮的手臂收紧了些,禁锢住她。 “不是,只是在想你似乎长高了些。”搂着有些疼了,宋来弟伸手拍拍他的背。 “可姐姐瘦了很多,姐姐想吃什么?我学着做给你吃。”听到姐姐在意自己,翻涌的欣喜压制住了那GU焦躁,宋佑天用下巴亲昵地蹭着少nV的额发。 “唔……你做的都喜欢。” 宋佑天笑弯了眼,姐姐竟然也会说甜话:“姐姐真好。” 手掌捧起少nV的人,四目相对:“姐姐,再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跟我分开好不好?” 宋来弟笑着打趣说:“那姐姐去外地读书怎么办?” “放假我去找你,或者你愿意回家都可以,只要姐姐不要丢下我。姐姐,答应我,不要跟我分开。”清冽的嗓音落下的字沉甸甸的。 “姐姐也不想和你分开。”趁他还没接上话,宋来弟抬下巴堵上了那片唇。 久违的吻,一发不可收拾。 长舌T1aN过上下唇,越发不满足直冲进少nV的嘴里扫荡,搅乱了两人的呼x1,g着那根软香的舌尖不停的翻滚。 过了许久才分开,两人都胡乱倒在了床上,目光撞上,都没着急挪开眼,像是溪水与湖水在春日中交融。桃花眼微挑起的弧度软下来,眼底盛着的笑意加深,昏暗的环境下也散着细碎的眸光。宋来弟的眼神顺着他的眉骨,鼻背缓慢向下扫去,最后又回到那双花瓣似的眼睛上,认真地描摹他的模样,眼底带着甜腻的缱绻。 没有一句话,Ai意却在眼神间流动,从青涩到笃定,像藤蔓般蜿蜒缠绕。 离开的时间是临时决定的,证件早就加急办好了,其余的什么东西也没有带走,以前为了离家出走存上的钱凑凑刚好可以把那张存折填充成一个整数,不论手机还是衣物都原封不动的放置在那间小房间,没有什么值得带走,也没有什么值得留念,如早前的计划中所言这样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宋佑天被打发去买东西了,厨房里只有何莲花的身影在里面摇晃,宋来弟穿着熟悉的高中校服走了出来,二人打了一个面照。 “妈…………姨妈,我走了。”就算到这个时候,她还没有改好口。 何莲花似有所感,抬头对上少nV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她转过身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这是宋来弟第一次迈进机场,第一次接受海关的检查,也是第一次坐飞机。登机口的玻璃窗外,廊桥已经连上了一架飞机,宋来弟抬眼望着面前白胖的机身,内心从未有过的平静。 定的是头等舱,空姐按照菜单摆上了餐食。 尽管是在飞机上摆盘也如此讲究,连餐布都叠得方正,前菜选的是三文鱼配牛油果酱。 宋来弟叉起一块放入口中,还没嚼两下,眼角溢出些泪来。 何招弟翻出纸巾递过去:“怎么了?舍不得?” “有些牙疼。” “智齿吗?等到了我帮你联系医生。” “好。” 66.宅邸 飞机落地后流程走得很快,等领完行李再坐上商务车,昏睡之后就到了陌生的坏境——建立在山中的一个巨大的日式宅邸。 天色渐暗,脚上踩着的沙砾吱嘎响着,石灯笼散着昏黄的幽光让宋来弟也没有过多打量周围的环境,前面引路的管家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日本女人,穿着素色的和服轻轻地踏在木质地板上,宋来弟快步跟上去。 宅邸有些年代了,木板之间些许松动,踩着会发出声响,夜晚的虫鸣十分明显,仓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突兀,宋来弟放轻了动作。 随后管家推开了一扇房门,房门的光线昏暗,她跪下身子开始铺床,宋来弟局促地站着角落,手掐着衣缝,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女人的背影,也不知能帮上什么忙。 等一切准备好,少女笨拙地道谢,女人和善一笑,鞠躬把空间留给她。 这个房间比她原来的大上不少,她也不了解日式建筑,只觉得异常空旷让夜晚静得可怕。 一股不安焦躁感涌上来,正对进门的一侧似乎面朝着院子,外面惊鹿传来的水流声以及空竹筒敲击石块的响动清晰脆亮。 宋来弟茫然地站了许久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好在何招弟及时出现了,陌生的环境里终于出现了熟悉的人。 “……妈……何……阿姨?”宋来弟朝她走去。 下意识依赖她,宋来弟也不知道该给何莲花什么称呼,只是现在内心太过空虚,让自己努力张开这个口,努力适应着接受自己未来可能会继续迎合的生活。 何莲花听到这个称呼没有太惊讶,昏黄的灯光让她的眉眼更柔和:“要不先叫我何阿姨吧,和美子在准备温泉了,等下带着你泡一会就会更好入睡了。” “谢谢。”宋来弟走上前。 “没关系,不用太拘束的宋来弟,你可以任性一点,你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如果我把你带过来还拘束着你就违背我的初心了。”轻柔的嗓音再一次落下,温热的掌心安抚着宋来弟。 “好。” 是户外温泉,精巧的设计让宋来弟亮了眼,从屋檐下探出头去看,黑夜中还泛着淡淡的星光,四周除了光滑发亮的数颗硕大的鹅卵石之外也做好了隐私处理,三排高高竖起的竹墙隔绝了部分视野。 水正热着,蒸汽悬在空中。 宋来弟捏捏身上的浴巾,犹豫了片刻还是赤身走进了池中。 “好舒服的水……” 泛着淡淡的硫磺味的温泉水漫过身体,视线也藏在氤氲的热气中。 好不真实,像梦一样,明明中午的时候还在那间小房间里。不知道宋佑天会怎么样呢?清早的时候还赖在床边叫她起来吃早饭,转眼间自己就消失在他的生活之中,她还没说分手…… “宋佑天。”下巴抵在膝上,宋来弟的眸色半敛难辨神色,静静地抱着腿坐在水中。 有了秋意,和美子打理院落的频率更勤了,她是真心喜欢这份工作,爱护这个宅邸,呵护一花一草一砖一瓦就是她的日常。 传来的鼓风机的声音唤醒了宋来弟,揉了几圈干涩的眼眶再难入睡了。 吃了早饭,她就开始一天漫无目的躺,牙没再痛了,她果断地回绝了何招弟帮她找的医生。想回去看牙,似乎是固执的执念,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回去,甚至害怕见到熟悉的人,莫名的,就是认为这两颗牙该留在国内拔才行。 “昨晚睡好了吗?” “挺好的。”宋来弟坐在何招弟的对面,看着她的动作。 已经很多天了,陪伴片刻何招弟也是宋来弟日常的一环。 何招弟一直有一股脱俗的淡然,让宋来弟感觉她总是与这个喧嚣浮躁的世界格格不入,直到她端坐在庭院中,细斯条理地做着手中的茶道,与身后满屏的绿景一齐被房屋的横梁给框住,那样的优雅那样的从容,才让宋来弟感觉她就是属于这样的环境。 院子的置景是日式枯山水,和美子阿姨每天清晨都会用砾石耙子细细打理,再用上鼓风机清理飘落的叶子,尽管动作、响动都刻意的放轻也让宋来弟没办法继续睡懒觉。 她隐约回忆,自己以前很擅长赖床,那张小床的床头靠着窗户,一大早汽车的鸣笛声,晨跑人的音响声,或者行人的高声几句都不会惊扰到她。 果然还是没有适应环境,宋来弟这样叹息。 来到这里一个多月,每天就是靠在庭院的围栏上喝茶,发呆,宋来弟觉得自己内心沉静下来了不少,对于日后的打 算何招弟也没有给她意见,似乎只要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她也确实做了不少,跟着何招弟学了几天茶道,又因为睡眠问题品不了茶也不了了之。后面跟在和美子阿姨后帮忙护理庭院,才惊觉简单的小事也是一门需要考究的学问,尽管和美子阿姨人很和善,宋来弟却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行为会干扰到她的工作,渐渐的放慢自己的节奏不去叨扰他们充实的日常。 和美子每天都会穿着和服工作,宋来弟也好奇试穿过,勒紧的腰肢就连坐下喝杯水都很难做到,她却在职守着自己的行为。 “为什么和美子阿姨要这么辛苦,如果换上简单的常装又轻松又凉快,也能把工作做好。” 何招弟听了宋来弟的话,目光也跟着落过去,和美子宛如一株紫罗兰站在红枫树下冲她们俩颔首微笑。 “那不是和美子的工作,那是和美子的生活。” 67.少爷 又躺了几个星期,宋来弟让岚叔送她去市里转转,比起商场的玲琅满目还是街道的嘈杂浮躁,宋来弟的注意力全在张贴在高层写字楼的玻璃窗上的招牌。 她很快就敲定了语言学校,从进去到出来,不过几小时就完成了报名。 嗯,她还是干自己的老本行,学语言,考大学,这就是最适合她的生活了吧? 每日往返过于麻烦,她给何招弟打了电话,又花了一个小时在附近迅速租好了房子。 手上有张卡,何招弟第一次见面就给了她,今天也是她第一次用,果然不考虑价格,做什么事情都很顺畅。 她躺不下去,很喜欢在宅邸里悠闲自在的生活,可是她就是没办法告诉自己,这样心安理得什么事情都不做的躺下去,宅院里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与他们对视后都会露出和善的笑容然后继续手上的事情。 只有她是闲散的,无所事事的,这样的落差让宋来弟没有归属感,她必须要为自己找点事情做,既然在这里,她要想办法让自己融入进去。 尽管在宅邸的日常中已刻意去熟悉新的语言,没经过系统的学习不出意料还是分在了初级班。 宋来弟的计划是在半年内考完n2然后申请大学,专业什么她一时半会也没空去想,大量的词汇的摄入已经砸得她天昏地暗。 东京时间七点二十。 何招弟打来了电话,宋来弟起身去阳台接:“喂?何阿姨,嗯,一切顺利。” “周末想要去附近走一走吗?和美子说想要过去照顾你又怕打扰到你学习。”温温柔柔的声音响起。 宋来弟弯起眼角:“我周末回去吧,好久没吃和美子阿姨的饭了。” “岚叔说他会去接你的。” 夜晚的风大,空气中吹来的似有似无的尼古丁的味道让宋来弟下意识皱起了眉,压低声亮:“嗯嗯。” 公寓每间房的阳台并没有特别私密的阻挡,多是一块巨大的白色塑料板隔开的空间,对邻居而言,隔音效果确实不太好。 宋来弟抚开糊在脸上的发丝,攥着手机站在阳台里默了一会才转过身准备回房间。 “你也是中国留学生?”阳台那头徒然出现一道男声。 刹那间大脑闪过了许多负面的新闻,宋来弟匆忙钻进房间,用关门声回应他。 躺在床垫上的时候,宋来弟已经在考虑明天下课换房子的事情,男性邻居的突然搭话确实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打消了,第二天宋来弟出门上学的时候碰到了他。 高高的个子低着头捏着一柄小巧的钥匙正锁门,额前的碎发没有挡住眼眸的光华,瞳孔带着透亮的琥珀色,五官雕琢得利索,分明的下颚之下的是过于瘦削的身体。 是一个斯文干净的男生。 李牧闻声看过来,先开了口:“你?是昨天的?” 眼神变得警惕,宋来弟攥紧手里的帆布包,后退几步。 “不用害怕,我是你同班同学,我昨天就想跟你打招呼。”李牧从身侧的黑色背包里掏出印着学校名称的书本向宋来弟示意。 抿起唇,她没有留意过班上的人,宋来弟还是没有松懈:“你好。” “你好,我叫李牧。” “宋来弟。” 李牧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却没有多问。 这栋公寓确实离学校不远,有人同样租在这里也不奇怪,宋来弟从李牧身侧走过道:“快迟到了,我先去上课了。” 气温还没降下去,窗外耀眼的日光晒着在实木的建筑上散着淡淡的暖香。 宋来弟的房门开着,何招弟朝里面看过去,和美子跪在地上整理着床铺。 “还要两天才回来呢!”何招弟笑着说,也弯下身子去帮忙。 “今天天气好,把床铺晒得暖洋洋的,等她回来能睡得更好。”和美子不紧不慢地说。 “把她带来后感觉她更辛苦了,我的初衷不是这样的。”何招弟的指腹摩挲着那块枕芯。 “她很晚睡,白天精神不太好,偶尔也能听到她的魇语,是不是可以找时间带她回中国去见下小少爷。”和美子担忧道。 “日本也有很好的医生。”何招弟捂着嘴笑了一声,才道。 “但小少爷是最好的医生。” 何招弟发神,她名义上的儿子啊——真不想见这个人,从小就是一副老成样,天天板着一张脸,也不知道在思虑什么。 看不透的孩子,却似乎轻易就能把所有人给看透。 68.对峙 姐姐的离去,像是飘荡在空中树叶终究会落在泥土上一样。 只是尘埃落定了他才知道。 妈妈要把这件房间拆掉改成书房,宋佑天先一步把自己的东西搬进了那件小房间,他要住在这里,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点姐姐的温度,只是随着时间流逝,真的快消散了。 姐姐什么都没有带走,一些日记笔记或者说贴身的衣物都被她处理了,衣柜里的几件常装也贴心的用包装袋打包好了,似乎早已预料妈妈的处理。这样的打包也方便丢进旧衣回收舱。 宋佑天手点着书架上的高二的书,高一的没有了,只剩下高二高三的课本和笔记,他的姐姐,还是记挂着他的对不对?不然为什么留下以后要用的笔记。 姐姐上课也会开小差,数学书最后几面大片的空白处画着一些人物服装,简单几笔勾勒雏形,宋佑天就靠这点在脑海中雕琢出姐姐上课时的样子。 宋佑天厌烦现在的生活,嫌恶现在的自己,无能无力没有更好的守护姐姐,这一切都是他的过错。若是能更快一点更长大,更早一点跟姐姐一起高考毕业,他们这时已经在另一个城市开始新的阶段。 “来吃饭了,天天!妈妈今天买了虎头虾,跟手臂一样大一只,你单独吃一只,好好补一补。”何莲花的声音传来。 父母二人已经落座了,姐姐走后,桌上的伙食一天比一天丰富,以前也是鱼有肉,可如今却是叫得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都搬上了桌。 “我辞职了,那个工厂干得累死了,现在也不愁钱,我干脆找个轻松点的事做,这样方便照顾天天。”何莲花边说着边给男人夹虾,只买了两只虾,夹了只小一点的给男人剥好。 像是允肯,男人应了一声,啧巴了口酒,看上去也格外的自在。 宋佑天淡淡的收回目光,幽深的眸子如化不开的墨,深沉地叫人溺毙其中。 “天天吃虾?怎么了?最近心情不太好吗?”何莲花剥完一只开始剥第二只。 “寒假有个物理集训,要去国外,要五六万块钱。”碎发挡在额前,掩住了眼底的波澜。 “怎么没听你老师说?”男人的筷子搁在桌上发出声响。 “天天啊,你最近就是因为这个不开心吗?五六万算什么?不要担心钱的事!”女人抢一步宽慰道。 “名额很少,老师单独找同学说的,我会找老师拒绝的。”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又松开,似是忍受了极大的痛苦。 何莲花看着宋佑天这副样子心疼,她的儿子是天子骄子是不该为了钱的而担忧委屈求全的,她扭头看向男人示意其同意。 “啧——什么集训,这么贵……我打电话给你老师问下。”男人不虞。 “你懂什么,国外的集训都是这个价格的,我们没出国就别问那么多了,不就是五六万块钱,就算是十几万我们现在也给的起。”何莲花急出口。 “啧——不是舍不得,没这个必要,天天在学校已经不错了,这个水平保持就可以了,不需要那么大的压力。”筷子砸在桌子上。 何莲花听后上了脸:“不行,我儿子一定要去,你把钱转给我,我不可能让你揣着这么多钱!你可是有前科的!” “你这个疯女人,当着孩子乱叫什么,先吃饭!”男人恼羞成怒,拍着桌子要终止话题。 “我们家哪来的这么多钱?”在沉默中,宋佑天贸然出声。 何莲花的眼神错乱,她声音扬起来:“当然是爸爸妈妈存了好久的钱。” “小孩子不该问的不要去问。” “是卖姐姐的钱吗?” “你在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男人眉毛都快竖起来,眼白都瞪出来了。 何莲花捂着嘴不敢说话。 “你们是把姐姐卖了得到的钱吗?卖了多少?三十万?五十万?还是一百万?这么多年了,姐姐都是一家人,怎么能把她赶走?”宋佑天看着饭桌前的二人,他们震愣的神情还未收回。 “天天,你怎么……你不要乱想,姐姐是去享福,不要你了,你要好好读书就是。” 宋佑天只是看着她,静静地看着她。他的脸色近来总是笼着雾茫的白,如今又阴沉得可怕,下颌线绷着紧,颧骨也分明了不少,透着股疏离的沉郁。 何莲花噤了声。 男人却变得怒不可遏,把筷子砸向宋佑天:“给我滚回房间去,不爱吃别吃了!小孩子家家还说上长辈了!你懂个屁!滚!” 筷头从太阳穴擦过, 少年连眼都未眨,直直盯着他。从姐姐走后,这么久,都这么久了,才在饭桌上见到他,他的父亲是彻头彻尾的贪婪。 何莲花起身打着圆场:“天天,你错怪爸爸妈妈了,回房间吧,妈妈等下端饭进去。” “饿死他!又养一头白眼狼,饿死他算了!什么东西在这里管大人的事!你就跟你姐姐一起死去日本得了!好吃好喝的供出两头白眼狼,死走!快滚!” “我会跟姐姐一起走的。” “天天,你别再说了,你也是,你喝了酒少说两句!” “白眼狼!你以为你翅膀硬了是吧!你骨气硬,有本事现在就滚出我家里,别吃我的用我的!快滚!读书读到土里去了!这样忤逆父母,谁教的?你老师教的吗?那我倒要问问看!” “一天到晚就知道姐姐姐姐,爸爸妈妈又生你又养你,你这么大个男孩子还好意思跟父母叫板?” “你不要再说了,天天,你不要走!不要!” “让他走!滚!你今天不走出这个门,你就不是个东西!” “不要走,天天!” “咚——————” 69.跳级 “住校敢情好啊!以后中午午休就来你床上了,宋佑天你可别不欢迎我们。” 这天中午,梁平拉着肖善纯来参观宋佑天的寝室。 学校一直有宿舍楼,在这里就读的学生大多都被家人寄于厚望,选择走读或陪读的远比住宿的人数多。四人一寝,上床下桌,条件也算好的了。 寝室另外还住着两个高叁生,他们还没回来。 出发拉萨前,宋佑天打来了电话致歉,寥寥几句梁平察觉了事态的严重性。 行程已经敲定,没办法退款,他们的家人也不在意,甚至连电话都没来打来。 暑假匆匆过去,宋佑天愈发不对劲,还是那副模样,清冷不近人情的样子,徒然加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憔悴和焦躁,让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沉郁。 到后面连一向迟钝的肖善纯都察觉了异样,开学后宋佑天过于刻苦了。之前总是调笑他就是这样游刃有余的学习羡煞旁人,现在最常见的身影就是他坐在位子上低着头沉默地刷题,时常午饭都顾不上吃。 是为什么,高二的学习也不至于这么紧张,像是急于达到什么目地一样。 宋佑天和他姐姐绝对出事了。 老师也发现了他的现状,各科老师相继找了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梁平心里打鼓。 肖善纯沉默着倚靠墙边打量着寝室环境。 “怎么了?一个二个不说话?”气氛凝滞,梁平看看他俩嬉笑道。 “我过几天会去高叁上课。”桌子堆满了试卷,杂七杂八乱成一团,宋佑天挽起袖子简单收拾起来。 梁平站直了身子,瞪大了眼,声音不自觉地放大:“你认真的?” 肖善纯显得毫不惊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嗯。”宋佑天点点头。 “你搞什么?连你也不告诉我?”梁平生气给了拳肖善纯。 肖善纯从初中开始就做班长,没少帮班主任处理一些信息表格,肯定当场就知道了宋佑天跳级的事情。梁平无力的愤怒,两个人就这样瞒了他这么久。 “宋佑天你认真的?你怎么了?你这样稳扎稳打,等到高叁绝对能拿到保送名额,何必急于一时。”梁平拉住他的手臂。 “没必要。” “你。”梁平气结,“我跟你说不通,你父母知道这件事吗?他们要是知道准要大闹学校,老师他们也同意了?就这样同意了?怎么可能?” “我的事,不需要他们的认可。”宋佑天挥开他的手,一字一句道。 “你……不是,作为兄弟我劝你一句你想清楚了吗?这不是开玩笑的。” “你加油。”半晌,肖善纯才开口。 “班长,你也跟着他疯!不是说好了,全班一起高考,然后毕业一起旅行吗?” 当初许下的承诺,连时间都记不清了,几句充满少年义气的话让梁平记到了现在。 他是个重感情的人。 “我并没有和你们约定好,你们走吧,我要刷题了。” “宋佑天!你真不够意思!”梁平听到这话,人气死了,挥拳就要打他,肖善纯强行把他拽走。 骂骂咧咧的声音直至寝室房门被关上也没有停歇。 宋佑天叹了口气,指腹搭在椅背上向后一拉,凳脚发出刺耳的挪动声。他沉沉地坐下,扬起后颈靠在椅背上,手上的书覆在脸上。 再没有平静的神情,书页下是一张痛苦的面容,从来没有过的情感贯穿身体,像一柄利剑从颅顶破开了整具身躯,每日如行尸走肉般。 “姐姐……” “快了,真希望再快点。” 指节探进口袋,缓缓抽出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两个如初结的苹果般青涩的学生凑在一起,少女娇嫩的脸冲着镜头笑,少年的唇瓣轻触着她的脸庞,洋溢的幸福快要涌出来。拇指抚摸在少女白皙的脸上,宋佑天回味着过去,嘴里翻涌着苦涩,舌尖早已麻木。 在姐姐的衣服里找到的相片,还好有这张,可以让他反复回忆那场华丽不切实际的梦。 姐姐消失了,消失的很快,他再怎么寻找,痕迹也在流失,所有人都在假装她没有存在过,可是她的存在带给他的却是刻苦铭心。 果然,姐姐只有他一个就够了,他也只有姐姐一人足矣。 70.初雪 转眼入冬,分班考试考完宋来弟也松了口气,忙碌起来就会短暂忘记很多事情。日本的春节过的是阳历,再过几天学校也要放假了。 黑色水性笔被碰到了地上,一只修长骨感的手先一步捡起来,送在她面前。 宋来弟看着那只手有点愣神,半晌才反应过来道谢。 “考得怎么样?”李牧走近了问道。 “还可以,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分在一个班里。”宋来弟弯了眉眼,教室里空调开着足,室外的体感温度较低,她低垂头把围巾一圈一圈缠绕在脖颈上。 “还好口语有你帮我,走,请你吃铁板烧。”李牧说的是公寓楼下的一家店,二人经常约在楼下吃宵夜。 彼此熟悉过后,学习起来也有同伴。班级的前几名都被几个韩国女生包揽了,虽然她们性格好相处,宋来弟却总是有些不是滋味,可能是内心的胜负欲被激起了,亦或者是国内高考的分数让自己有了成绩还不错的感觉。 “那我不会客气。”宋来弟挑眉,“作为回报请你喝饮料。” “又是一百元饮料机。”李牧无奈地耸耸肩。 “当然,该省省该花花。”宋来弟噗嗤笑出声。 “你高考成绩那么好怎么没在国内读书?” 宋来弟整理的动作没停歇,低声道:“跟着家里人就过来了。” 口袋里恰到好处的滋滋地震动几声,宋来弟翻开手机,是岚叔发来的短信,询问几点可以来接。宋来弟歪着头低吟了一会,推却了晚饭的邀请:“李牧,这餐饭先欠着,下次我来请,我叔叔来接我了。” “好,再见,明年见。”李牧不在意的摆摆手。 “明年见。”长发轻盈的落在身后,随着转身晃动。 看着那道清丽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李牧叹了口气,两个多月了,除了学习上面的问题会交流片刻,其余的一无所知,她像是一道无形的风,洋洋洒洒的吹过。 出了校门口,宋来弟才掏出手机回复着岚叔,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虽然知道李牧是无意,出于对朋友的好奇才会打探过去,但是对宋来弟而言过去她实在难以释怀,她不想停下来,好似一停下来就会想起从前的种种,很多相处的细节会从脑子里的哪根神经深出扯出来反复品味,直至深夜,更甚。 羽睫打在脸上,宋来弟扯出个嘲讽的笑容,她也是疯了,在一起的时候天天想着两人的血缘关系,现在分开了,反倒不在乎了。自从八月出国后,再没联系过了,短暂的夏天像个泡沫,飘在空中也好落在地上也好,终究等不到秋天。 这边拒绝了李牧,又怕被他看到没有及时离开避免解释,宋来弟敲击着短信跟岚叔约在了一个附近的不常路过的电车站。 快到晚高峰,路上的车来往也多了,岚叔从宅邸过来最快也要一个多小时,好在月台外有便利店可以避避风。 棕色的大衣密封性不够好,被风簌簌地吹着总是露出里面格纹的裙,宋来弟怕冷,哪怕穿了高领的羊毛衫也不够,肥大宽厚的米色围巾包裹住半张脸,另外半张接触着寒冷的空气冻着发红。 脸上落了一点清凉感,宋来弟抬起头。 下雪了,今年的初雪。 稀疏的白点从高空飘落下来,只有落下的那一瞬间才看得出是朵结晶的雪花。 时间还早,宋来弟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包裹着手套的五指,慢慢张开等雪花飘落在掌心。 “姐姐?” 熟悉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宋来弟瞪大了眼睛,抬起头缓缓转身。 陌生的面孔擦身而过,径直奔向了前面的女生。 红色围巾系在一起,牵扯着二人,带着暖心的笑声渐行渐远。 岚叔和和美子阿姨有自己家人,何招弟给两人早早就放了假,偌大的庭院只剩下她们的呼吸,显得异常空旷。 “和美子给你做的红豆年糕,尝尝看。”何招弟把盛好的木碗递过去。 宋来弟用勺子轻搅动碗里的年糕,红豆的甜香混着年糕的糯香迎面扑来,温热的豆沙裹着年糕滑进舌苔里,甜而不腻的嚼感让她亮了眼。 “好吃!”宋来弟眯着眼感叹。 “过几天一起回国吧?想带你见一个人。”何招弟开口道。 宋来弟停滞了动作,身体都僵硬了几分,不自主地挺起背。 “嗯?是谁?”才过叁四个月就要回去了吗?宋来弟还没想好该以什么姿态去面对故人,她 觉得自己还不够好,还不够好到让他们后悔。很幼稚不是吗?自己的努力却是为了让别人高看自己一眼,宋来弟抿着唇线吞进了肚子。 “你的哥哥。” “哥哥?”有些诧异?她哪来的哥哥? “嗯,前夫的儿子,他一直留在沪州,他妈妈死后我也过去照看过,过年的时候都会聚一聚。”何招弟云淡风轻地说道。 “你不用担心,他比你大很多,已经叁十几了,在沪州做医生,我们过去一起吃顿便饭。如果你不愿回去的话,我可以陪你在这过年。” 纤细的指尖缠绕着发尾,一圈一圈把原本顺滑的头发绞得凌乱,何招弟也不着急,坐在桌子对面等待着她的回复。 71.弟弟 决定了回国就开始着手准备行李,宋来弟独自逛去市区买些特产。 不过,也不知道还能带给谁。 印象中的少年的面孔总是热烈地喊着姐姐,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去语言学校学习之后,时间也流逝得快了,不知不觉这么久没见。 会见面吗?不会吧,她也许不会回那座城市,他又怎么会看见她呢?看见了会怎么样?会生气吧,不告而别,会怨恨她吗? 会找新女朋友吧?之前集训还被女生接了电话…… 宋来弟漫无目的地一层一层往上逛,她来得早,几层都没看见什么顾客。说来,她也很少逛超市,以前是穷,后来是忙,也不知道能买些什么。 宋佑天喜欢什么? 他什么都喜欢,什么都吃,似乎吃她吃过的东西是天经地义,其他姐弟到这个年龄也是这样无所顾忌吗? 他喜欢?游泳? 不,他喜欢……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记忆里猛然涌进声音,一声又一声在脑海中回荡。 宋来弟震在原地。 没有察觉的时候,宋佑天其实一直在呼唤她,每一句姐姐都像是祷告般祈求她回头看看他。 她才发现,宋佑天其实很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他好像一直后面注视她,等着她。 她没有办法欺骗自己,这样的灼热的目光,仅仅是因为二人的姐弟关系。 命中注定——从她这个名字开始,她的弟弟,宋佑天就是她的,为她而来。 就这样闲逛到了特殊商品区,一块短短的挡布盖不住后面的陈列,宋来弟看着后面一根根展品摆放在外面,笑出了声。 回忆起往事,自己的东西被撞见,最后还被他收走亲手丢掉。 笑得眼角泛起了泪花,为数不多的店员都瞩目过来,宋来弟才如释重负抹干了眼泪。 “回去吧,宋来弟。”她告诉自己,回去吧。 那是一个让人不自在的男人。 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打着条纹领带,像是刚从工作中抽身而退的状态。面容温润和善,带着淡淡的儒雅气,眼神温和如春风般拂过人心,可嘴角的一抹弧度看似亲和却让人有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想起何招弟说的话,医生?穿西装?宋来弟顿感不妙,如临大敌般正经危坐起来。 见面的地方在一家粤菜馆,口味虽然清淡,但也能品出食材的鲜美。何招弟不能吃辣,宋来弟却是从小无辣不欢。 “我让服务员送份干碟来,这次是我考虑不周。”秦揽风找菜单再加了几道偏辣口的开胃菜。 “谢谢。”宋来弟冲他道谢。 “最近还好吗?”何招弟给宋来弟夹了菜,对着秦揽风闲聊几句。 “还好,前段时间换了房子,虽然你们已经熟悉那边的环境,但我还是希望能一家人一起住。”秦揽风笑着回复。 “你妈走前还不忘给我打电话催你的事情,我改天去看她的时候都不好交差了。”何招弟捂着嘴打趣。 宋来弟看着他们的话题又到了老生常谈的催婚催生,心里的打鼓也减轻了一些。 话题渐渐聊热了,秦揽风也问了宋来弟关于过去的事情,只是提到宋佑天时,宋来弟强装镇定,每一个字都在心里反复揣摩再说出口,极力不让自己的回复出问题。人在做坏事的时候,不管怎样都是格外心虚,哪怕别人没有发现,在感觉上自己就矮了一头。 不知不觉中,这餐饭就到了尾声。秦揽风的指尖揣摩着茶杯的杯沿,垂眸端起茶盏抿一口,睫毛投下阴影,挡住眸中的神色。 回酒店前,宋来弟去了趟洗手间。 何招弟站在不远处等待,秦揽风踩着皮鞋站在她身侧。 “她刚来的时候失眠很严重,晚上伴随着梦魇,安神茶还是泡温泉都没太大作用,我不想这么小的孩子就开始借助外物。”何招弟目光投去洗手间门口。 “你很在乎这个孩子。”秦揽风看了她一眼。 何招弟的声音发轻:“她是我的孩子,之前多有亏欠,既然决定带回身边自然会好好照顾。” 二人并排站立,如果不是唇瓣在轻颤,根本看不出在进行交谈。 “她已经成年了,这属于患者的隐私。” “医生不该对家属有所隐瞒。” “医生应遵循患者的意愿。” “ 那我带来她回来就没有意义了,她还是会……” “有意义,每次过年前的相聚对于我都有意义。你第一次照顾孩子,不用太紧张。”秦揽风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 “……有没有办法改善?” 掌下的背脊单薄,秦揽风收回手,顿了很久才道:“不用改善,有的些事情像绳子越拉越紧,放一会时间久了就会松。” 秦揽风低头看向她,时间久了会松吗,他可真没有说服力。 何招弟皱起眉头,不语。 “她快出来了,我去开车。” 何招弟还是选择伸出手拉住他,短促而急切:“是因为何莲花吗?她还放不下以前的妈妈?” 秦揽风目光从何招弟的手挪到她的脸上,最后对上视线,吐出几个字:“不,是她弟弟。” 宋来弟太紧张了,一提到她的弟弟。 恰恰如此,宋来弟没有意识到,如果是普通正常的姐弟关系,根本不需要这样完美的回复。人与人相处,往往会带有自己的主观,三言两语中就可以感受对他人的看法。就算是对待陌生人,不在意本身也是一种看法。 而宋来弟,对她的弟弟表现得过于在意又过于不在意了,这种强烈的矛盾感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说明二人之间有发生特殊的故事。尽管秦揽风不愿承认这个事实,但依旧精准地判断出二人的感情。 乱伦。 72.孤独 “怎么了?” 何招弟回神:“嗯?” “怎么老是看着我发呆……”宋来弟不自在的挪开视线,叉子重重的戳在盘里的栗香蒙布朗上。 “没有,这个好吃吗?给我尝尝?” 宋来弟拿起一旁的叉子,切开,分了一半在何招弟的盘子里:“是不是……” 她顿了顿:“是不是……揽风哥哥……跟你说什么了?” 面前的少女指腹顺着木质纹理无意识滑动,她垂着眼,长睫像受惊的蝶翼般簌簌颤动,目光死死钉在桌上的细纹,仿佛要将它看出个洞来。 何招弟笑了笑,挑起蒙布朗尝了口:“这家店我每次回国都回来吃,味道还是一如既往让人怀念。” “……嗯。” 少女头埋得很低,像等待法官裁决的罪犯。 “我在想——你外婆那边叫家庭聚餐,要不要回去,很担心你。”何招弟弯起眉眼,温柔道。 关系断了十几年,这顿家庭聚餐估计也是风波不断。 听到不是自己预想的事情,宋来弟暗自松了口气,问道:“何阿姨你想回去吗?何阿姨想回去,我都可以的,我可以跟着去,也可以自己先回日本……” “不着急的宋来弟,你可以考虑一下,我们在沪州多待几天,过年要剩揽风一个人了,冷冷清清的,我们这几天去挑件新年礼物送给他。” “……好。”宋来弟呆愣地点头。 要回去吗?她要回去吗?她想回去吗?其实那座城市,她并没有太多的留恋,只是宋佑天。明明在日本想见得不得了,到现在开始近乡情怯了。见面了,他会什么反应?会生气吗?会没反应吗? 但是,她很想他。 “你们注意安全,到了酒店给我发消息。”秦揽风站在候车厅叮嘱道。 “好,再见,新年快乐。”话音未落,何招弟挽着宋来弟的手拖着行李箱去过安检。 宋来弟回过头看这个男人:“再见揽风哥哥,新年快乐。” 秦揽风冲她摆摆手。 在沪城的这一周,除了粤菜馆的那一次,其余见面的机会都想尽办法被她推了。真的很害怕看见这个男人,整个人被看穿真不是滋味。更何况宋来弟总有预感,他肯定知道了什么,他似乎知道了和宋佑天的事情。 宋来弟每晚睡前都会在脑中细复盘着自己说得每一句话,明明听起来是那么正常,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医生?不会是……心理医生吧? 宋来弟再坐不住,她害怕秦揽风会告诉其他人,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这份禁忌关系就再也守不住了。不可以,她要去结束掉这段关系,让它成为彻底不被提起的过往。 尽管对秦揽风抱有深深的敌意和警惕,可是此时,宋来弟莫名觉得他有些可怜,孤独环绕在他的四周。 他逆着人潮站得显眼,笔挺的灰色西服衬着肩线宽阔,定制合身的裤管垂直坠下。目光落在她们身上,尽管她们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也没有挪开。 “揽风哥哥看起来很孤单。”宋来弟看着何招弟说了句。 何招弟僵了会,才道:“等他以后结婚有了家庭就不会孤单。” “何阿姨你陪他过年吧,往年都是这样的。” “今年我想陪着你。”何招弟笑着道,很快恢复了她的得体从容。 车窗外熟悉的景色被拉近,没察觉的缝隙间又回到了起点。 “群里说晚上七点半在酒店吃饭。” 宋来弟捋捋自己的头发,犹豫了半响对何招弟开口:“我想先过去……因为……” “那就麻烦你先过去了,要帮我占个好位置,我们晚上多吃点!”何招弟没有寻根问底,冲她一笑。 “好。”宋来弟如释重负。 等何招弟走远了,她掏出手机,敲击出熟悉的电话号码,和宋佑天的是亲情号,与她以前的电话号码只有两位数不同,就是想忘记也难。 微信已经登不上了,登录还需要短信验证,她当时什么都没带走。 不过,宋佑天估计看到这个国外号码就能知道是她,他会知道的。 电话拨通了。 “喂?” “……” “是姐姐吗?姐姐回来了吗?” “……” “姐姐,我” “现在,饭店碰头。” 73.破冰 “姐姐?” 是宋佑天,是他。 宋来弟暗自咽了咽口水,捏在手心的的包柄也紧了几分。 驼色格纹的披肩里面是厚实保暖的驼绒内芯,搭着薄款的黑色丝袜透出肉色,脚踩着一双浅棕色长筒靴。黑色的波浪卷落在身后,她的头发长得快几缕俏皮的绕在胸前,回国前还染上了浅茶色衬着张玉色的脸精巧细致。 少年步伐不紧不慢,明明是并不紧凑的脚步,却好似过得很快,眨眼间就走到了跟前,熟悉青柠香夹杂少年澎湃的生命力,气息包裹了上来。 明媚的杏眼抬起望着他,这是她的弟弟。宋佑天好像什么都没变,只是个子高了许多,整个人靠近却变得更有压迫感。又好像变了许多,对上他的桃花眼,眼底的笑意还是以前一样的热烈,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姐姐,我很想你。” 他瘦了,瘦了很多。穿着起球的米白毛衣,明显的感觉衣服空荡了不少,袖口不如以往的平整,有着反复洗涤的影子。 相处了十几年,刚见面眼就热了,难以言喻的情感涌上来。 见的第一面,宋来弟竟觉得委屈。 委屈什么,她明明在日本过得很好。可是她明明不想走的,是他的父母卖她走的。 是她先离开不告而别,可却有种是宋佑天抛弃她的懑愤不平。 他不好,如果是早前姐弟的关系,就不会让她这样落空。是他不好,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他们都没办法再继续了。 “姐姐,你过得好吗?”宋佑天伸手想要搂住面前的少女。 宋来弟后退了几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表弟。”抵在舌尖的哽咽已经咽下,宋来弟的声音疏离又客气。 “姐姐,你叫我什么?”冷冽的声音碎开。 “我们先去包间等吧。”相信这几天亲戚也都说清楚了这么多年的恩怨纠葛,宋来弟避开问题,绕过面前的人,走进面前的包间。 定的是市里最好的饭店,选的也是其间最大的包间。中式风格的装修里一整块巨大的木质圆桌摆放在房间中间,上面陈设着高山流水的置景也加上了元宵的气氛。包间里也有几个房间,布置成茶房和儿童游戏房。 “姐姐。”宋佑天抬腿跟了上来,他的歉意很无力,是他没有守护好姐姐。 宋来弟环顾一圈找了偏点的角落,落了座,宋佑天凑得很近,跟以前一样总是亲密无间的粘着她。 他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身侧,把她离座的路都给堵死了,眼神去捕捉姐姐的视线,强行与她对视上。 宋来弟无奈地叹了口气:“做什么?” “姐姐不要我了吗?”宋佑天说得委屈,桃花眼灼灼地盯着面前的少女,一寸一寸细琢她的眉目。 “他们丢了我,你们才是一家人。”宋来弟冷声道,现在提起依旧耿耿于怀。 宋佑天皱起眉头:“说好了,我和姐姐才是一家人。” “宋佑天你疯了,现在这样是最好的情况,你不要忘了,我们是乱伦,各司其职对你我都有好处。”宋来弟瞪着眼睛,朝他压低声音道,她没忘自己提前来要做什么。 朝思暮想的脸刚凑近,宋佑天就凑上去,品啄她的唇瓣。 徒然的一下,一触即退。 宋来弟大惊失色,连忙后退身子,看向门外,他们来的实在早,还没有亲戚来。那帮人向来喜欢掐点或晚到彰显自己在整个家庭地位重。 “宋佑天!你真是个疯子,我早该知道的。” 宋来弟气不打一出来,他的嘴角还蹭到了鲜色的口红,抬手就要去给他擦干净。 宋佑天趁着机会抓住姐姐的双手揣在掌心吻:“姐姐,我很想你,我很喜欢你,我很爱你,不要拒绝我。我会快一点,再快一点……不要抛下我,不要离开我。” “没用的承诺。”宋来弟撇开脸,不去看他的眼睛,那双桃花眼赌她的不忍心。 他们之间其实很近,近到宋来弟选择他,所有的事情都会引刃而解,宋佑天那张卡的钱足够让她留下。可是他们之间又很远,血缘是迈不过的鸿沟。 就算是分离了几个月,还是一靠近就会凑在一起。 当初的分开,不是她的本意,却是刚好留给彼此的冷静时间,终究抵不过两人只要一碰上就会这样的互相亲密。 下定决心吧? “不……”话没说出口被堵了回去。 久违的味道在口腔里横冲直撞,勾着她的舌头发痒,怎么推却阻挡也像是欲拒还迎。身体早被禁锢住,紧紧相拥,心跳声似在四周环绕,一锤一锤震耳欲聋。 “……宋……佑天……等……一下………………别…” 宋来弟招架不住。 两人贴得密不可分,唇齿交融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清明。 不知这样亲吻了多久,世界好像只剩彼此。 宋佑天恋恋不舍地分开,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唇瓣像花瓣样展开,被热吻后的唇远比口红浸过得更加饱满红润,微张的唇里露出洁白的齿贝和一截软滑的舌头。 一双美目已经迷离了,带着水光,像是喘不过气般呼吸跟着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