玺克持续为哈娜打杂,撑到晚餐时间。吃饭前还有点时间可以洗澡。玺克前往员工浴室想把一身晦气都洗掉。本来在见识过悲凉的宿舍之後,他以为浴室可能也要在这种天气下露天洗澡,结果浴室b他预料的好多了。基本该有的配备都有,也很乾净,还有个人隔间可以用。大概是因为这间屋子里其他不归哈娜管的下仆也要使用的关系,绝对不是哈娜的德政。
在玺克脱衣服的时候,有另一个男人进来了。那个男人有一头柔顺的头发,虽然已经下班了,但是发型依然整整齐齐,看起来既正经又仔细。他穿着一身侍者服,俐落的脱下衣服之後,露出一身线条分明却又不会过於夸张的肌r0U。这个人走路姿态优雅,目光也不会乱飘,看都没看玺克一眼,就进了隔间。很有古代勇士的感觉。
玺克心想:这麽健康的身T,用他的血写召唤法阵,应该可以召唤出相当优秀的妖魔,b方说——想到这里,玺克赶紧制止自己。他已经不当邪恶法师了,不能再用这种眼光看人!
玺克看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他头上那丛败草不管怎麽洗总是会乱翘。x前两排肋骨明显,手脚又长又细,像鸟爪一样,跟身T的b例怎麽看怎麽怪。跟通俗故事里常见的,躲在山洞里贼笑着对村民下咒的坏蛋法师,形象完全符合。
他叹了口气,进到隔间里,从瓶子里挤出一堆洗发JiNg,努力搓洗他那好像永远都卡着油的黑发。
在他怎麽搓都搓不出泡泡的时候,他听到隔壁传来那名男子的声音:「你是哈娜新找来的助手?」
原来他还是有看到玺克的。玺克总觉得他的说话声中带点敌意。玺克回答:「嗯,是。」
「你叫什麽名字?都做些什麽事?」男子问。
「玺克.崔格。」玺克老实报上名字,但不太老实的跟着问:「你呢?」他知道这个男子是在单方面的b问他,但他就偏偏不会乖乖的给人问。
对方沉默了一阵子,最後选择回答:「瓦鲁。」从语气判断,他可能有点担心玺克知道他名字就能对他下咒,但是不回答又很没礼貌。这人不是会对人失礼的人。
「瓦鲁你好。」玺克说:「我今天帮她扫地、切田J,就这样。」
「你不是帮忙她对人下咒、拿人骨献祭,做各种奇怪的仪式?」
这听起来好像是哈娜叫玺克正大光明做的那些事情。
「原来哈娜都在做这种事吗?」玺克问。
「我不知道,但是她看起来就像是那种人!我警告你,不准靠近小姐,还有她手下的小叭——」
「他Si了。」玺克说。
「他哪时候不是Si的?他老是在小姐旁边打转,天知道在做些什麽——」
「你可以帮我把他拖出去吗?」玺克怀抱着一丝希望问瓦鲁。
「你们早该滚出去了!你们这些法师都不是好东西!」
说完,玺克就听到瓦鲁打开隔间门,离开的声音。等玺克把泡泡冲掉,走出来的时候,瓦鲁已经走远了。
之後玺克去厨房领了食物,带回房间吃。晚餐相当的凄惨,玺克怀疑是否跟瓦鲁的态度有关。厨师只肯给他y面包,一些r0U渣,舀汤时也避开了料,总算整颗卤蛋还是给他了,但是给他的时候板着一张脸,好像开餐厅碰到白吃白喝的客人那种表情。
玺克无计可施,乖乖的蹲在房间地板上吃饭。小叭和他出门前一样躺在那,没有移动。他蹲在小叭的屍T旁边,一面观察一面吃饭。以前在黑夜教团里经常要处理屍T,他很习惯近距离跟屍T共处,并不觉得害怕。
小叭穿着一件深紫sE的法师袍,这种可以掩饰W迹的sE系,正是玺克这种买不起几件衣服的穷法师首选。小叭的年纪b玺克大,二十七岁上下。身材瘦弱,皮肤上有许多痘疤。小叭的屍T并没有的现象,玺克本来认为这是因为天气太冷,漏风的房间成了天然冰柜,但他发现小叭的手里握着一个空玻璃瓶。仔细检查瓶底残存的植物纤毛之後,玺克猜小叭可能是自杀的。
他认得那是来自什麽植物。那种植物正派法师通常不会碰,就算接触也是为了学习如何对付。在黑夜教团开设的黑暗学院里,则是正式课程之一。那种植物叫作甜蕊草。名字很无害,味道也很无害,就甜甜的,加在菜肴里有强大的提味效果。有「最美味的毒药」之称。
玺克和他在黑暗学院里的室友曾经开玩笑说:「如果某人厨艺突然大为进步,千万别吃他做的东西。」这东西只要吃一点点就会重创肠胃,少量就足以致Si。
在学院里玺克曾经看过老师示范。动物本来是不吃这个的,强制灌食之後,动物很快倒毙。
甜蕊草有很强的防腐效果,那只动物的屍T完全没做任何处理,放了很久也没有现象。这才是小叭屍T没有腐坏的原因。玺克在小叭身上搜了好一阵子,都没有找到房间钥匙。这样很不方便,他不在时都没办法锁门。
玺克把可怜的晚餐吞下肚,然後打开他先前放下的行李。他解开施在行李箱上的几道防护咒语,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他只有少少的几件二手衣物、在这种天气下相当勉强的破洞大衣、慈善团T赞助的两双袜子和一双手套。另外还有一本国家魔法院出版的《魔法术语大典》。国家魔法院是「光明之杖」的正式名称,只是民间都习惯叫它的俗称「光明之杖」。
这本y壳布面的JiNg装书封面上画着一把发光的法杖。书高二十六点七公分,宽十九点八公分,厚度更是达到七点九公分。里头有所有法术术语的解说,是所有法师必备的工具书。听说此书在各师大学里绰号「魔法院凶器」。学生们一致同意,这本书相当适合用来砸人脑袋。不知怎麽的,在面临考试而压力暴增的法师大学宿舍里,当住宿生之间发生斗殴时,先飞出去的往往不是火球,而是这本书。
想到法师大学,玺克又想叹气了。他从小就进了黑夜教团,在黑暗学院里学会魔法。黑暗学院的学习经历,文明社会当然不可能承认。他只有在特赦之後就读法师补校的学历。要不是他的学历这麽差,他的能力肯定b哈娜好得多。但他却只能帮别人打杂,整天下来没碰到任何和法术有关的工作内容。
玺克把行李里的东西全都拿出来,塞进构成床的板条箱里,然後一道道的施上防护法术。他仔细的加上了防妖JiNg、恶魔、妖魔、JiNg灵、人类、魔兽……等等咒语,连防殭屍的也加上了。天知道小叭会不会爬起来翻他的行李。对他来说,Si人爬起来一点都不稀奇!
吃过晚饭继续工作。哈娜小姐要玺克到後院去挖她之前种的狄库草球j。玺克想回房间去拿厚外套,但是哈娜小姐瞪他一眼,冷声说:「你回去就会跟小叭一样,都不下楼了!有这个就够了!」她只扔给玺克一件毛衣,就把他赶到了飘雪的室外。
玺克在寒风中簌簌发抖。哈娜白天不派他来,太yAn下山了才叫他到後院。这里夜间没有照明,他什麽都看不到。照这样下去,他很快就会真的跟小叭一样了。他在雪中走了两步路,觉得这样下去真的不行,於是拔出祭刀。他在这里找不到祭品,只好用刀尖戳自己的手指,戳出一点血珠。这个法术不需要大量献祭。
他用所尼语念着:「从火山口现身,以寒冰隔绝的燃焰,降临我身。」
这个咒语的头跟尾本来是高温攻击法术,玺克在中间加了一个寒冷的防御咒文,合并起来的效果相当让人满意。玺克周围一下子就宛如泡在热水里一样温暖。
玺克呼出一口气,这种状态保持太久Ga0不好会冒汗。他用剩下的法术能量施展另一道法术:「光啊。」
祭刀刀尖亮了起来,出现一颗小小的光之球,照亮黑暗的後院。玺克这时才看到他脚旁边就是池塘,差点就摔进去了。那可是会当场变成第二个小叭的。
他先在地上挖了个洞,把那两只蓝线蛙埋进去冬眠。然後就着光找到哈娜说的狄库草。
地面都冰冻了,很y,哈娜给的小铲子应付不来,玺克只好用祭刀挖。刀尖的光因此熄灭,玺克靠着手感还是把球j都挖起来了,放进麻布袋里。
在挖的时候玺克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他m0到球j表面凹凸不平的,似乎超过正常变形的程度了。他回到屋子里,在灯光下把麻袋打开来。
一看不得了,这些球j全都长成了人脸的样子!他们张大了嘴,脸皱成一团,似乎正发出各种痛苦的嘶吼。狄库草,多年生草本植物。冬季叶子脱落,仅保留球j在土中过冬,此时掘出制药效果最佳。球j表皮光滑,大致呈球形,偶有畸形,但是绝对不会长cHeNrEn脸!
玺克立刻把麻袋口束紧。提着这一包冒充人头草的狄库草回工作室去。本来哈娜要他回来就把球j切碎,但是看这些球j诡异的样子,玺克不确定遵守这道命令会不会产生某种後遗症。
他把袋子扔在工作台上,穿过和哈娜休息室相接的门,发现哈娜没有在她的休息室里。於是玺克又继续往前走,走到哈娜休息室和对外办公室相接的门前。
他在门前停下脚步。他听到有说话声从门的另一头传来。
一个是哈娜的声音,另一个是一位玺克没听过的男子声音。这个人的声音很奇怪,音域是男X没错,发声方式却像是nVX般,声音在浮动。
玺克听到「噗噗噗」拍打抱枕的声音,这更让玺克感觉那个人好像是nVX。
「我再也受不了这种生活了!」那个低沉的声音捏着喉咙说:「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弄好?」
哈娜的声音传来:「要有耐心,老爷。这种事本来就不容易啊。关於花费的部分还需要——」
真相大白了。那些诡异的法术材料是哈娜浮报费用的结果,而她现在就是在诈骗她的金主。
玺克转身回到工作室里,把麻袋打开来,决定把这些变种狄库草通通切到极碎。这样等哈娜施法要用的时候,她不会知道这东西曾经有人脸!
虽然玺克已经下定决心,实际动刀还是让他犹豫了一下。他戴上厚厚的皮革手套,防止这东西跟人头草一样会咬人。握紧菜刀,一刀切下。
他听到的不是「啪滋」之类一刀两断的声音,而是「啊——嗯。」的SHeNY1N声。
这东西不会咬人,会发浪啊!
玺克忍住想逃的冲动,再一刀下去,SHeNY1N声又再次响起。玺克加快速度想赶快解决,结果工作室里充满了不堪入耳的声音,连绵不绝。幸好这里的墙壁够厚,外面应该听不到。
玺克切着切着,慢慢的,他发现下刀的方向、轻重,都会影响到声音,於是他开始尝试各种不同的切法。切成块、削薄片,研究这个球j的反应。如果彻底切得极碎,这些球j就不会再发出声音了。
因为太专注於观察突变T,玺克直到工作室通往後院的门打开时,才注意到有人来了。
来人走进室内,用轻柔的动作无声的关上门,然後摘下厚厚的帽子,露出一张小而JiNg致的脸蛋,还有一头柔顺晶亮的长发。玺克眼前这个娇小的nV子年约十八,站姿端正优雅,穿着非常昂贵的绒毛外套。如果说玺克看起来像是豪宅入侵者,这人一看就知道是屋主一家的人。
她脸上的妆浓淡适宜,拿着手拿包,一派淑nV风范。但是她的眼底却有一道不安分的光芒,暗示她并不是看起来那麽乖顺的nV孩。
nV子看到玺克在这里,似乎有点惊讶,随即问:「小叭呢?」
「他Si了。」玺克以一种全然放弃的语气回答。
「他又整晚没睡在看书吗?翘班哈娜会扣他薪水的。」
「应该不是这个原因。」
「算了,你可以告诉他方便的时候来找我吗?跟他说吉诺找他就好。」
「呃,我不方便跟他说话。我想他也不方便去找你。」
名为吉诺的nV子说:「不要在意哈娜的命令啊。」
「并不是这个原因。」玺克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让吉诺理解小叭的状况:「总之他不会在这里出现。」玺克边说,手中刀子对着球j又一刀切下。
听见那个声音,吉诺的脸一下子红了。同时,往後院的门被粗暴的打开,可以说是撞开来的。瓦鲁愤怒的冲了进来,直接扑向玺克,一拳挥了过来:「你对小姐做什麽?」
看瓦鲁的架式应该是有练过武,但玺克战斗经验b他丰富,反S动作侧身闪开,接着一手抓住瓦鲁的手往前拉,一手在他背後推了一下。两个人就这样转了半圈,瓦鲁被玺克压到工作桌上,手也弯到背後压住。
玺克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有第一时间扔下刀子。瓦鲁没有要杀他,但是他差点就反SX的杀人了。
因为情况紧急,玺克没法挑位置的关系,瓦鲁被他压在划了一刀的狄库草球j上。球j裂开来,发出很大的「啊——嗯」声。
「我什麽都没做喔。」玺克说。这下瓦鲁应该懂了吧。
玺克小心的放开手,後退两步。瓦鲁站直以後理理衣服,虽然还是瞪着玺克,但似乎没有要再动手的意思。
吉诺对瓦鲁说:「我就知道你会生气,所以才叫你在外面等。」
「这里是法师的巢x,很危险,我等不了。我还是坚持你不应该来这里。」瓦鲁说。他说「法师」两个字时,跟说「sE狼」、「强盗」的语气差不多。
「但是我已经四天没看到小叭了!」吉诺说。她转向玺克说:「请帮我告诉小叭我在找他。」
然後吉诺就领着瓦鲁走了出去,那个样子像是nV猎人领着一条优秀的猎狗。
玺克抓抓头,拿起刀子继续切球j。
他
不能跟小叭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