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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别。

    他最害怕也最讨厌离别。

    但他现在是只成熟的狐狸,不会再像当年离开桃苑仙山时那样手足无措,每天只会空着肚子嘤嘤流泪了。

    所以,送上官出训练基地时,云月明也保持着愉悦轻松的神情。

    车子早早就在大门口等待,上官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抱着白色小猫咪,两行眼泪没办法擦,其他练习生们不舍的围上去,乱糟糟抹眼泪。

    云月明则是拎起航空箱,对着里面一窝刚睁眼喵喵叫的小猫崽崽说:

    “回去照顾好那个大块头,他比你们还能嚎呢。”

    上官吸了吸鼻子,红着眼说:“去你的吧。”

    “我已经没那么难过了,带这么多猫回去,我赚死了好吗?”

    放好行李后,上官对云月明说:“我之前很羡慕你,也很嫉妒,但现在没有那些情绪了。”

    云月明困惑看他。

    上官:“因为我想通了一些事。”

    出道位就那么多。

    但现在节目里还有二十个练习生,也就是说还要淘汰一大半。

    因为大家都是心事重重的状态,闻言,齐刷刷看向上官。

    上官盯着云月明:“其实那天慈善演出上台前,我就预料到自己四公一定会被淘汰,为此夜不能寐,演出前也哭了一场。”

    “我知道你们都害怕我,觉得我长得太高太凶,性格也憨。”

    “我公司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们觉得比起爱豆,我更适合当演员,可我这些年一直追求爱豆梦,明知自己的天赋在演戏上,却还是故步自封,认为这就是我生活的一切意义。”

    “但自从听到你和那个高中生的对话,我就知道,很多时候是我自己画地为牢。”

    “意义,要在前进的路上去寻找,而不是在我的幻想里寻找。”

    说到这,摇摆不定的练习生们也陷入沉思,各自思考起他们的状况。

    上官眼圈红红的,对云月明说:“谢了。”

    他转身上车,临走前说:

    “云月明,我佩服你不管生活怎样,都可以继续下去的勇气。不管当爱豆还是当普通人,你都会过得很好。”

    云月明回去路上越想越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被上官这么掏心窝子夸了一番,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我有那么好吗?”他嘀嘀咕咕,“好像确实挺好。”

    或许因为他活得够久,经历过一夕之间所有珍重的事物全部消失的剧痛,所以现在对许多事不会执着了吧……

    云月明发怔站住,没头没尾来了一句。

    “只要师尊好好的就行。”

    事实证明。

    云月明还是有执着的事的。

    譬如下一期录制的主题是导师合作舞台,也就是说选手们要分组和导师一起完成演出。

    云月明当场抽中《破阵》这首歌。

    他觉得天都塌了。

    ……因为这是季松的代表作!

    本来季松就嫌弃小狐狸美妙的歌喉,现在他居然要和师尊同台演出!?

    加上之前的大逆不道事件,云月明现在越看季松越别扭,一堂课上到一半,都还在呆呆盯着男人那微微翕动的薄唇。

    唇形饱满流畅,一点唇珠衬得季松没那么薄情了,反而有种危险的高岭之花等待采撷的感觉。

    那清冷禁欲的唇,他曾吻过。

    他,居然亲过师尊的嘴……

    小狐狸一脸呆滞。

    ……他都做了那么欺师灭祖的事了。

    居然忘了是什么感觉!?

    不知怎么,云月明没来由的懊恼烦躁起来,咬着唇瓣。

    死嘴,快回味啊!

    到底是什么感觉!

    “云月明。”季松讲到一半,沉下眉眼,冷冷问,“你在看什么?”

    他这一问,所有的焦点瞬间都在云月明身上。

    “……”

    云月明当然不能说他在想亲自己师尊是什么滋味,尴尬地噎住,一双莹润微挑的狐狸眼很是无措。

    一顿骂肯定是在所难免了……

    谁知季松盯他片刻,转过头:“大家休息一会儿,放松一下。”

    紧张的教室瞬间齐齐松了口气。

    那道冷淡低沉的声音又响起:“限时五分钟,帮大家清空购物车。”

    练习生:“……!?”

    弹幕:“???”

    现场工作人员:“!!!”

    “卧槽季影帝我爱你啊啊啊啊啊!!”

    “季老师万岁!季老师万岁!”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我不在现场!!!】

    【这个活动到什么时候!?我现在报名当练习生来得及吗呜呜呜呜!】

    云月明也眼睛一亮:“真的假的!”

    季松没看他,漫不经心补充:“天凉了,多买些衣服。”

    云月明立刻翻出某宝,噼里啪啦搜索起来。

    练习室里一片争分夺秒的喜悦。

    季松微微侧眸,余光扫到云月明单薄又兴奋的身影。

    这几次出门他发现云月明穿的太少,而且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件,未免太不会照顾自己。

    对比其他练习生,大家都穿得光鲜亮丽,不乏奢侈品牌。

    云月明像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

    他从小就没了父母,跟着季松在山里修行,当狐狸不用穿衣服,但当人得穿。